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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影临世,万古博弈
    天荒仙州,万籟死寂。
    整片天地彻底定格,山河凝固,流云悬停,微尘不扬。
    方圆数十万里疆域,时间如同被掐断源流的长河,静止、荒芜、冰冷,再无半分鲜活气息。
    那具残破不堪的黑暗真仙依旧僵立虚空,躯体裂痕交错,黑暗仙力枯竭飘摇,看似隨时都会崩碎溃散,可自他身上蔓延而出的意志,却凌驾诸天、镇压万道。
    方才四尊同阶黑暗真仙瞬间陨落,在这股至高无上的意志面前,仿佛只是四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四枚隨手捨弃的棋子,不值一提,不值一念。
    下一刻,那张被黑暗侵蚀、扭曲狰狞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笑意极淡,浅得近乎看不见,却穿透死寂虚空,钻进每一寸凝固的天地法则之中,透著一股彻骨的森然与诡异。
    这不是濒死之人的苟且侥倖,不是直面强敌的视死如归,而是一尊俯瞰万古的无上存在,打量故人与螻蚁苍生时,慵懒又漠然的从容。
    隨之变化的,是他的双眼。
    原本被域外不详彻底腐蚀、空洞死寂的眸子,骤然褪去所有浑浊腐朽,取而代之的是两片深邃无底的幽暗渊藪。
    漆黑瞳孔缓缓轮转,如同诞生於混沌之初的原始黑洞,吞噬光明、湮灭法则、收纳岁月,万物靠近皆会归於虚无。
    这目光,早已超脱真仙桎梏。
    超越仙王的俯瞰,超越寻常仙帝的威严,是独属於万古源头、万暗之祖的至高凝视。
    是不朽之祖,跨越无尽域外虚空,穿透残缺天道壁垒,借残躯之体,投下的一缕本源意志。
    轰!
    无声的道韵风暴席捲诸天,没有震耳轰鸣,没有山河崩塌,却让整片天荒仙州的天地规则彻底死寂。
    天地灵气彻底凝固,不再流转、不再滋生、不再更迭,仿佛被一只横跨寰宇的无形巨手死死攥握,断绝一切生机。
    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沉寂,时空法则停滯,因果轮迴彻底断流,诸天万道尽数被强行镇压,连挣扎颤动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头顶万里苍穹,瞬息由澄澈湛蓝蜕变为极致漆黑。
    无乌云遮蔽,无夜幕更迭,是天地间所有光明被彻底吞噬,日月隱辉,星辰寂灭,大千世界尽数归於原始虚无的幽暗。
    此方黑暗,与先前五尊黑暗真仙的力量有著天壤之別。
    那些墮落真仙的黑暗,是后天沾染、强行扭曲的污浊之力,是下位者对本源的拙劣模仿,暴戾、空洞、杂乱无章。
    而不朽之祖的黑暗,是万物之初的原始虚无,是诸天未开、大道未生的本源底色,是万暗之源头,是寂灭之极致。
    一念便可封天,一息便能灭道,万古诸天皆在其镇压之下。
    大地彻底定格,千里山河凝固成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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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涌的飞瀑悬停断崖,呼啸的长风静止虚空,翱翔的飞鸟凝在半空,游走的走兽僵於原地。
    方圆数十万里內,所有生灵尽数被禁錮。修士无法运转灵力,凡俗无法呼吸动弹,神魂停滯思绪,连本能的恐惧都来不及滋生,便被至高道韵牢牢锁死。
    躯体、神魂、时间、空间,一切的一切,皆归於绝对静止。
    这绝非寻常神通领域,亦非修士推演的秘术道法。
    这是顶级超脱者的本源道韵,是不朽之祖与生俱来的存在本质。
    他立於世间,便是规则,便是天道,便是诸天万物的桎梏与尽头。
    虚空中央,唯有苏长歌一身白衣,未曾被这股静止大道禁錮。
    他身姿孤挺,纤尘不染,,在极致幽暗的天地间,是唯一的亮色,是唯一的生机,是唯一挣脱规则的变数。
    眉心微蹙,神色平淡无波,不见惊惧,不见忌惮,唯有一丝审慎的漠然。
    丹田深处,五叶混沌青莲急速轮转,黑白鸿蒙道纹交织流转,造化与寂灭之力相生相融,自发撑开一层无形的帝道屏障,死死抵御著铺天盖地的黑暗本源镇压。
    三世圆满的帝魂轻轻震颤,本能地警惕著这缕跨越万古的恐怖意志。
    苏长歌心底澄澈通透。
    这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一缕穿透封印的残念,並非不朽之祖本尊亲临。
    可仅仅一缕残念,便足以定格万里诸天,镇压万道生灵。
    若是三年之后,封印彻底崩塌,祂本尊踏破壁垒降临现世,这片歷经万古沧桑的诸天万界,又该如何抵挡?
    那具承载祖念的残破真仙躯体,缓缓抬首,沙哑腐朽的嗓音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悠远、横跨万古的厚重声线。
    声音不震山河,不掠虚空,却直接响彻苏长歌的神魂深处,无人可隔,无人可挡。
    “好久不见了,帝天。”
    温和的语气,带著几分久別重逢的追忆,几分跨越岁月的熟稔,可那双漆黑如黑洞的眼眸之中,无半分温度,唯有永恆的虚无与冰冷。
    苏长歌眸光不动,面色无澜,心底早已褪去所有青涩与躁动。
    三世合一,帝心圆满,他早已看透万古人心,看破诸天算计。
    他右手微抬,五指虚握於虚空。
    剎那间,周身无尽大道翻腾涌动,混沌本源、阴阳法理、五行极致、时空细丝、因果脉络,万千至高法则缠绕交织,在掌心凝聚成一张密不透风、可绞杀万物的帝道天网。
    杀机內敛,锋芒暗藏,只待一念便可爆发,碾碎眼前这缕祖念。
    不朽之祖静静注视著他的动作,嘴角笑意愈发幽深,语气悠然,仿佛閒谈旧事。
    “你知晓这是岁月投影,是登天梯演化的过往残影,你我此刻皆立身万古时光夹缝之中。”
    “斩我一缕残念,伤不到我分毫,灭我一道虚影,改不了既定结局。既然无用,何必动手?”
    他缓缓抬眸,漆黑眼底掠过一丝万古不变的偏执与狂妄:“你我皆是超脱轮迴、不死不灭之身。诸天生灭,岁月更迭,於你我而言,不过弹指剎那。”
    苏长歌五指微松,掌心凝聚的万千法则缓缓消散,归於天地。
    他没有出手。
    並非畏惧,並非无力,而是通透。
    不朽之祖所言非虚,此地是时光夹缝,是万古残影,是天道与时间仙王易恆布局出的过往幻境。
    在这里廝杀、征伐、斩灭残念,终究只是徒劳,撼动不了域外本源,更改不了三年浩劫的宿命。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过去,不在残影,而在现世,在封印崩塌的那一刻,在上苍尽头的终极对决。
    苏长歌抬眸,直视那双吞噬万物的漆黑眼眸,声音清冷如霜,字字鏗鏘,不容置喙。
    “你我不同。”
    “帝天早已葬於仙古战场,殉道诸天,归於万古尘埃。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唯有苏长歌。”
    一句话,割裂宿命枷锁,斩断过往羈绊。
    他不愿做无情无念的仙帝傀儡,不愿做俯瞰苍生的冰冷神性,他是承载人间烟火、背负苍生执念、拥有七情六慾的完整之人。
    不朽之祖眸光微颤,漆黑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惊诧,而是一种极致幽深的审视。
    他仿佛透过这具白衣躯体,穿透三世轮迴的迷雾,死死窥探著內里圆满归一的灵魂本质,想要分辨帝天的神性与苏长歌的人情,究竟谁主谁次,谁存谁灭。
    良久,祂轻声嘆息,语气带著万古未有的复杂与惋惜。
    “轮迴辗转,岁月消磨,你终究是变了。”
    苏长歌无意与祂纠缠宿命与过往,淡漠开口,语气裹挟著淡淡的压迫之力,直击核心。
    “秦溟、秦狠狠,何在?”
    这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问题。
    於修行大道而言,他如今真仙圆满,三世底蕴滔天,肉身、神魂、帝心皆已臻至当世极致,唯独差一条完整本源大道圆满,便可叩开仙王门槛,完成质的蜕变。
    寻常修士,苦修万载、磨礪一生,终究难以触及仙王境界,困於大道残缺、本源匱乏、机缘浅薄。
    可他得天独厚,三世合一,底蕴无匹,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而秦狠狠,身负顶级天命气运,与他因果纠缠最深、羈绊最久,是唯一能助他圆满本源大道、突破仙王桎梏的关键之人。
    於人情执念而言,那是是昔日那个胆小怯懦,却始终紧跟他的脚步的小丫头;是会甜甜唤他一声苏哥哥。
    不朽之祖凝视著他,漆黑眼底忽然泛起一抹灼热又诡异的光芒,浓烈得让人脊背发寒,带著一种偏执到极致的欣赏与执念。
    “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他缓缓开口,语气沧桑万古,带著几分悲悯,几分不甘,几分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诸天螻蚁,朝生暮死,岁月短暂,轮迴无序。这些苍生、这些羈绊、这些凡尘情谊,於你我这等超脱者而言,皆是虚妄泡影,皆是拖累道心的枷锁。”
    “帝天,你本是无情无上,超脱万物,俯瞰诸天,可轮迴几世,你偏偏执念於守护,牵绊於凡尘,沉溺於虚妄。”
    “你我本该携手,同踏超脱之路,同掌万古本源。何不放下这些无谓牵绊,与我携手,崩碎诸天桎梏,挣脱轮迴枷锁,共赴无上超脱之境,屹立宇宙之巔,俯瞰万界沉浮?”
    “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
    这番话语恳切,带著极致的诱惑,却藏著刺骨的阴寒。
    此言一出。
    苏长歌眼皮骤然一跳。
    他忽然想起来了。
    帝天时期,不朽之祖就曾向他表达过爱意!
    可问题他是个爷们啊!
    草!
    这就是最终boss该有的??
    苏长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心底更是升起一股本能的生理性不適。
    万古超脱,无上巔峰,诸天俯瞰,看似诱人,可这背后,是捨弃七情、斩断牵绊、泯灭人情的绝对冰冷,是孤身万古、永无归处的永恆孤寂。
    更让他不適的,是不朽之祖的姿態与那灼热眼神。
    苏长歌下意识退后半步,白衣轻扬,避开那道令人不適的注视,神色愈发淡漠。
    不朽之祖微微一怔,漆黑眼底的波动愈发剧烈,仿佛窥见了某种意料之外、却又早已註定的变化。
    “原来如此……”
    祂轻声呢喃,语气满是无尽的遗憾与悵然。
    “我终究是晚了一步。未能彻底封死你轮迴身的七情六慾,未能抹除你凡尘积淀的人心温度。”
    “你生出了情绪,牵绊了人心,沾染了烟火,不再是那个纯粹无情、道心亘古不变的帝天。”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苏长歌神魂深处。
    他表面依旧静立如初,无波无澜,心底却掀起万丈狂涛,震碎万古冰川。
    他瞬间洞悉了隱秘的真相。
    不朽之祖当年布局,不止是为了扼杀他的成长、爭夺天道权柄、顛覆诸天秩序。
    他更深层的目的,是想要抹除他轮迴转世的所有凡尘痕跡,斩断所有七情六慾,剥离所有人间烟火。
    若祂成功,今日归来的,便不是三世合一、人情圆满的苏长歌,而是一具彻底冰冷、绝对无情、唯道独尊的帝天。
    可那样的存在,从来不是他。
    思绪翻涌不过瞬息,苏长歌迅速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收敛所有杂念。
    “別说废话了”
    “告诉我,秦溟与秦狠狠的下落。”
    不朽之祖静静望著他,沉默良久。
    幽暗的眼底,灼热褪去,偏执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寂与复杂。
    他望著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白衣身影,心中不知藏著多少万古算计,多少未竟执念。
    “並非我带走的。”
    他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你应当明白,万古岁月,既定之事不可改,宿命轨跡不可逆。”
    “可你偏偏逆道而行,以一己之力,踏碎腐朽王朝,屠尽羽化仙朝,斩断了原本既定的岁月线,撬动了整条诸天因果脉络。”
    “你改了命,改了运,改了诸天轨跡,自然会滋生无尽变数。”
    “他们的並非消失,而是继续以另外一种方式走完既定的结局..”
    “帝天,你真的变了,你既然也会担忧螻蚁,真s让我寒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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