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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歌瞳孔微缩。
    无崖子缓缓道来:“当年苏青以身殉道,布下诸天封印,將域外与诸天彻底隔绝。可那封印再强,终究难以完全阻断不朽之祖的渗透。他趁著天道意识因拆分神魂而陷入沉睡的空隙,以无上黑暗之力侵蚀了天道权柄的一半。从此,诸天宇宙的天道便不再完整,一半由我掌控,一半落入他手。”
    苏长歌皱眉:“所以那些针对我的天劫、那些刻意降临的灾厄……”
    “都是他的手笔。”无崖子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他知道你是帝天和苏青的转世,知道你一旦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所以他操控那一半天道权柄,在你的修行路上不断设下阻碍,想要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將你扼杀。”
    “而我因为权柄被分,力量大大削弱,无法直接与他抗衡,也无法明著庇护你。
    一旦我出手干预,他也会立刻出手,届时天道彻底分裂,诸天宇宙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苏长歌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淡,可眼底深处有一抹寒意在缓缓凝聚。
    原来如此。
    那些年他经歷的数之不尽的生死危机,那些看似偶然的灾厄降临,那些天命之女的出现与陪伴……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是这两股意志的博弈。
    “所以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无崖子继续道,“將散落在诸天万界的气运匯聚到你身边,让那些身负天命之人出现在你的道路上,以气运对抗气运,以天命抗衡天命。那些孩子……她们每一个都是这片天地最受眷顾的天命之女,有她们在你身边,不朽之祖操控的那一半天道便无法轻易將你置於死地。”
    苏长歌脑海中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们的出现在並非偶然,而是无崖子苦心孤诣布下的局。
    他不是不感激,只是此刻听闻真相,心中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与天命之女们共度的时光,那些经歷生死后建立的情谊,那些他以为只是命运安排的相遇,背后竟然都有著天道的影子。
    可他很快又释然了。
    无崖子用心良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能够顺利成长起来。
    而那些天命之女们,虽然是被天道气运牵引而来,可这些年来她们之间的情谊,却早已超越了所谓的气运羈绊,成为了真实不虚的东西。
    “孩子。”无崖子看著他,苍老的声音中带著深深的疲惫,“你如今已经彻底觉醒,双魂合一,帝心圆满。你已不再需要我的庇护,也无需再躲躲藏藏。这片天地真正的样貌,你已经看到了。”
    苏长歌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不朽之祖现在在哪里?”
    “他依旧被诸天封印阻挡在外,但封印的力量正在不断衰减。”无崖子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以目前的衰减速度,最多还有三年,封印便会彻底崩溃。届时,域外大军將再度降临,而他本人……也会亲自踏入这片天地。”
    三年。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所以,时间不多了。”无崖子深深看著苏长歌,“孩子,我不能再继续陪在你身边。天道本源已经甦醒,我必须回归天地,稳固剩下的一半权柄,儘可能拖延封印崩溃的时间。至於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在上苍尽头等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若千钧。
    上苍尽头,那是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的至高存在,是真仙之上的强者才有资格踏入的领域。
    无崖子说他在那里等,意味著苏长歌必须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突破真仙的桎梏,踏入更高的境界,拥有足以与不朽之祖抗衡的实力。
    苏长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明白。
    从这一刻起,他將真正踏上那条註定的宿命之路。
    前路漫漫,荆棘遍布,可他別无选择。
    这不只是他的宿命,更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帝天守护诸天三万载,苏青以身殉道换数十万年安寧,如今轮到他了。
    无崖子看了他最后一眼,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下一刻,他的身影缓缓变淡,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这片虚无天地之中。
    天地间,只剩下苏长歌一人。
    他静静站了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遗蹟出口走去。
    就在苏长歌完成突破、彻底觉醒的同时,仙帝遗蹟之外,那尊矗立了无尽岁月的万丈帝像骤然开始崩裂。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痕从帝像顶部蔓延而下,如同蜘蛛网般布满整座雕像。
    无数细小的碎石从帝像表面剥落,露出內里璀璨夺目的混沌光芒。
    遗蹟上空,那朵横亘万里的青莲虚影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没入遗蹟深处。
    天地间的异象缓缓消散,仿佛一切都归於平静。
    可帝像的崩裂没有停止。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片遗蹟空间,万丈帝像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碎石散落一地。
    烟尘瀰漫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帝像原本佇立的位置缓步走出。
    苏长歌。
    此刻的苏长歌与进入遗蹟之前判若两人。
    他依旧是那副清俊淡漠的容貌,周身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那是歷经万古沧桑沉淀之后的沉静,是双魂合一、帝心圆满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帝者气度。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这片天地都为之低首。
    真仙。
    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就这样从化神巔峰一步跨越了无数境界,踏入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仰望的真仙之境。
    如同水到渠成,如同落叶归根。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东西,本就是跨越两世轮迴之后,天道欠他的圆满。
    就在苏长歌踏出遗蹟的那一刻,数道破空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仙帝遗蹟不止一个入口,那些从其他通道进入的仙古妖孽们,此刻也终於闯过了各自路径上的重重考验,匯聚到了遗蹟核心区域。
    来者共有七人,每一个都是仙古纪元的顶尖天骄,被封印在时间晶石中沉睡无尽岁月,直到此次遗蹟开启才重见天日。
    他们穿著各自时代的服饰,周身縈绕著古老的道韵,眼中满是桀驁与自信。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赤金战甲的青年男子,容貌英武,眉宇间满是傲然之色,周身散发著大帝巔峰的恐怖气息。
    他名唤姜无极,乃是仙古纪元姜氏帝族的嫡系血脉,当年被誉为最有希望衝击真仙之位的天骄之一。
    其余六人也都是大帝境界的存在,实力最弱的也有大帝三重天,放在如今的诸天万界,隨便哪一个都是横压一世的顶尖强者。
    这些人都不属於这一代了,有的甚至是三个时代前的妖孽。
    七人原本各自警惕地对峙著,毕竟仙帝遗蹟的传承只有一个,而竞爭者却有七个。
    可当他们看到苏长歌从帝像废墟中走出的那一刻,所有的对峙瞬间消散,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长歌身上。
    帝像崩塌了。
    传承被取了。
    而这个站在废墟中的年轻人,周身的气息……他们竟然看不透。
    不是没有修为,而是那股气息太过深沉,深沉到连大帝巔峰的姜无极都无法感知其深浅。
    这种感觉,他们只在仙古纪元那些老牌仙王身上感受过。
    短暂的沉默之后,姜无极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得了帝天仙帝的传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赤金战甲上,一道道古老的纹路缓缓亮起,大帝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苏长歌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如水,没有回答。
    他不认识这些人,也不想认识。
    此刻他心中想著的是无崖子说的那番话,是封印崩溃的三年期限,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內变得更强。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姜无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是仙古纪元姜氏帝族的嫡系血脉,自幼便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我在问你话。”他踏前一步,赤金色的帝威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回答我。”
    苏长歌依旧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眾人,落在远处的遗蹟出口上。
    他的脚步缓缓抬起,似乎根本没有將这群人放在眼里。
    这种近乎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在场所有人。
    “好胆!”一名身披黑色战甲的魁梧大汉冷笑道,“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辈,得了传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帝天仙帝的传承何等珍贵,岂能落入无名小卒之手?”另一名衣著华贵的女子冷声道,眸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传承有缘者得之,既然他拿到了,说明他与此地有缘。”一名手持摺扇的白衣青年笑眯眯地说道,可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不过嘛……有缘拿到是一回事,能不能带得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七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谁都没有先动手,可无形的杀机已经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仙古天骄,每个人都经歷过无数杀戮,手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对他们而言,夺取机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於对方是什么身份、有没有背景,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只要能变强,杀几个人算什么?
    更何况,这里可是仙帝遗蹟深处,与外界的联繫完全隔绝。
    就算在这里杀了人,毁尸灭跡,谁又能知道是他们做的?
    姜无极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躁动,目光冷冷锁定苏长歌。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交出传承,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那没有说完的部分,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苏长歌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无极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朵云,一缕风。
    姜无极心头莫名一跳。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刻意压抑情绪后的冷静,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聒噪。”
    苏长歌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是这两个字的功夫,他的目光扫过了方才开口叫囂的那几人,黑色战甲的魁梧大汉、衣著华贵的女子、手持摺扇的白衣青年。
    仅仅是一道目光。
    没有出手,没有掐诀,没有释放任何神通,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未曾波动分毫。
    可那三人的身体却骤然僵住了。
    魁梧大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含混不清的气音。
    下一秒,他那具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土。
    至尊巔峰,半步大帝,陨落。
    华贵女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眸中的贪婪与冷意便永远定格。
    她的身体保持著方才站立姿势,直直向后倒去,手中的法器叮噹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偽帝,陨落。
    白衣青年的摺扇从手中滑落,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比前两人多撑了半息,似乎想要运转体內帝道本源抵御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位当年的妖孽,后来自封神源的大帝,陨落。
    弹指间,三位大帝境界的仙古天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尘埃之中。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没有任何激烈的场面。
    就像风吹灭了烛火,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剩下的四人、
    姜无极和另外三名天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波动,没有察觉到任何杀意侵袭,那三人就这样死了。
    被一道眼神活活镇杀。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差距?
    还有等等!
    他...怎么和雕像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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