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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嗡——!
    一声苍茫浩瀚的太古轰鸣,自苏长歌体內猛然炸开。
    那声音並非寻常音波,而是直接响彻在诸天万界的大道本源之上,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心跳,又如同纪元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嘆息。
    这一刻,整片不老神山方圆数百万里的天穹都在剧烈颤抖,虚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从苏长歌周身蔓延向四面八方,蔓延过云海,蔓延过山峰,蔓延过亿万万修士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
    深埋於苏长歌神魂与血肉之中的混沌本源,骤然暴动!
    暗沉漆黑的混沌气流如同远古甦醒的祖龙,从他体內冲天而起,撕裂万里云层,衝破九霄天外。
    那墨色神光並非寻常灵力光芒,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没有顏色却包含万色,没有形態却能演化万形。
    它席捲八荒十地,所过之处,天地间流淌的灵气如同遇到天敌,疯狂退避;瀰漫的仙道法则如同遇到君主,瑟瑟颤抖;那些悬浮在虚空的古老阵纹、禁制结界,如同纸张遇上烈火,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鸿蒙原始道韵震盪诸天,压得天地规则剧烈崩鸣。
    虚空中不断炸开新的裂痕,空间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每一片碎片都映照著一方世界的生灭轮迴。
    混沌气息所过之处,大道秩序开始紊乱,时间的流速变得忽快忽慢,空间结构变得扭曲破碎,甚至连因果的链条都在这一刻断裂重组。
    这不是凡俗修行的灵气,不是神魔血脉的神力。
    这是混沌——万物的源头,一切大道的起点,诸天万界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態!
    先天混沌体无需全开,仅仅一缕本源气息外泄,便让整片天地的道法规则为之颤慄、倒退、臣服。那些屹立万古的仙道法则,在混沌面前如同孩童面对始祖,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
    黑白二气缠绕苏长歌掌心,阴阳流转,混沌相生。
    没有掐诀念咒,没有繁复符文,没有惊天动地的花哨异象。
    苏长歌简简单单,抬手一拳。
    一拳平直打出,朴实无华,平淡到极致,就像是凡间武夫初学拳法时的直拳。
    可这一拳之中,容纳著原始混沌的无上伟力——破灭万物,碾压诸天,吞噬一切道法灵光!
    拳未至,拳意已到。
    那拳意沉重得如同万古长夜,霸道得如同天帝降世。
    王道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受到,苏长歌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神通”的范畴,甚至超越了“道”的范畴——那是本源的碾压,是规则的降维打击!
    “太清镇岳,万法不侵!”
    王道玄咬牙暴喝,双手疯狂结印。身后那座万丈雪白道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大道符文层层叠叠,如同鎧甲般覆盖山体。
    他將全部的修为、全部的道则、全部的神魂之力,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太清道山崩塌,便是他道心崩塌!
    砰——!!!
    黑白拳劲破空而出,瞬间撞上倾覆落下的万丈雪白道山。
    刺耳的崩裂声响彻天地,震得亿万里虚空嗡嗡作响,震得下方无数修士耳膜溢血,七窍流血,抱头哀嚎。
    那声音已经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大道崩碎时的哀鸣,是规则断裂时的悲鸣。
    在所有人呆滯、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那座威震四方、大道凝聚、坚不可摧的太清道山,如同易碎的琉璃,从中心开始寸寸崩裂。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山脚到山巔,从山体到山基。雪白道纹溃散,那些承载著太清仙宗万年底蕴的古老符文,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如同冰雪消融;神圣仙光湮灭,原本璀璨如大日的仙光,被漆黑混沌吞噬得乾乾净净;厚重山岳轰然崩塌,漫天白色碎石飞溅坠落,如同一场凋零的仙雨,又如同天哭。
    王道玄引以为傲的无上秘术,被混沌之力硬生生碾碎、消融、抹去。
    大道?在混沌面前,皆是晚辈。
    秘术?在本源面前,形同虚设。
    王道玄引以为傲的先天道体,传说中与天地大道共鸣、万法不侵的无上体质,在混沌本源的面前,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
    他体內流转的道则灵力疯狂暴动,试图逃离这具被混沌气息侵蚀的身体,却被他死死压制。
    胸口的洁白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那是他自己的血,金色仙血,染红了整片衣襟,顺著衣袍滴落,落在崩碎的道山废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轰隆隆!
    太清道山彻底崩塌,万丈山体化作无数白色碎片,铺天盖地坠入下方深渊。那些碎片中蕴含的大道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重组山体,但混沌之力残留的气息如同一把无形的磨盘,將每一块碎片中的道则符文碾碎、抹除、化为虚无。
    百里云海之上,王道玄温润如玉的面容骤然僵硬。
    他澄澈无瑕的道眸剧烈收缩,瞳孔震颤如地震,眼底构建多年、坚不可摧的大道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怎……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语气颤抖,满是无法置信,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先天道体加持,太清镇岳全力一击,哪怕是与老牌至尊巔峰正面硬撼,也足以让对方重伤败退!
    为何会被对方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拳,正面粉碎?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存在?
    还未等他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一缕漆黑凝练的混沌劲气,穿透破碎的道山残骸,无视空间壁垒,无视距离阻隔,无声无息之间,已然抵达他的胸口。
    速度快到极致,没有预兆,没有波动,没有杀意。
    就如同天道审判,降临之前,凡人毫无察觉。
    噗嗤!
    一声沉闷血肉爆裂声响起。
    王道玄胸口洁白道袍骤然炸裂,锦缎碎絮漫天飞舞。
    坚硬无比的先天道体,在此刻脆弱如同薄纸——胸骨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血肉向內塌陷,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五臟六腑在这一刻被震得移位,经脉寸寸断裂。
    一抹刺目的金色仙血喷涌而出,如同喷泉般从他胸口炸开,染红身前大片云海。那金色血液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灵力与道则,此刻却如同不值钱的污水,洒落在天地之间,散发著悲凉的气息。
    他身躯如同断线风箏,倒飞百里。
    沿途撞碎了三座悬浮的仙山,撞碎了无数虚空中的符文壁垒,最终重重砸入厚重云海深处,激起滔天云浪——那云浪足有万丈高,翻涌不休,久久不散。
    一口又一口金色仙血不断从他口中呕出,染红了大片云海。
    他的神魂如同被巨锤砸中,不断震盪,仿佛隨时都会碎裂;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数裂痕,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几乎要彻底崩塌;他的经脉寸寸断裂,体內的灵力如同脱韁野马,疯狂乱窜,反噬著他的肉身。
    堂堂诸天第一天骄,至尊后期的无上妖孽,连吃对方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一招!
    死!
    原野之上,死寂再度降临。
    风停、云滯、声绝。
    亿万万修士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凝固,连呼吸都彻底遗忘。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活著。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碾压全场的王道玄,转瞬之间,血染云海,狼狈坠地,生死不知。
    那高高在上的先天道体,那神圣无匹的太清仙道,在那一抹漆黑混沌面前,卑微得可笑——不,是连可笑的资格都没有。
    还未等眾人从这窒息的震撼之中甦醒,神山之巔,寒意骤起。
    苏长歌漠然抬眸,漆黑冰冷的目光,缓缓横扫四方。
    一眼,掠过西侧黑岩的夜九幽。
    一眼,锁定东侧莲台的尘断。
    一眼,落至南边冰川的北冥寒。
    一眼,紧盯赤红断峰的凌沧澜。
    四目扫视,不带半分情绪,淡漠如同神明审视尘埃——不,比神明还要冷漠,比天道还要无情。
    下一瞬,轰隆隆——!
    磅礴浩瀚的混沌威压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漆黑如墨的混沌气浪席捲天地,笼罩整片不老神山,覆盖亿万里疆域。
    那气浪如同太古黑龙出世,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断裂,大道哀鸣。
    这不是攻击性术法,没有炸裂异象,没有毁灭神光。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生命层级压制。
    如同真龙俯瞰螻蚁,如同仙帝凝视凡俗,如同创世神俯视螻蚁。
    无形镇压之力瞬间锁定四位错愕失神的少年至尊。
    “呃啊!”
    四道压抑痛苦的闷哼声,几乎同时响彻四方。
    西侧黑岩之上,夜九幽浑身魔纹骤然崩碎。
    那些从他修炼之初便烙印在血肉之中的古老魔纹,此刻如同玻璃般碎裂,碎片飘散在虚空中,迅速湮灭。
    漆黑魔气四散湮灭,他引以为傲、吞噬了无数圣魔的魔渊魔体,在混沌威压下不堪重负,骨骼咔咔作响,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悲鸣。
    他双腿不受控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黑岩之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口漆黑魔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岩石,那血液中蕴含著无尽的魔性,此刻却如同凡血般廉价。
    原本妖异嗜血的竖瞳,此刻写满极致惊恐,瞳孔颤抖如同风中烛火。
    他修炼万年魔功,屠圣灭尊,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绝望——仿佛自身血肉、神魂、命运,都被更高层级的生灵死死拿捏,连挣扎的念头都被压制。
    东侧半空之中,鎏金莲台剧烈震颤,金色佛光层层黯淡,如同落日余暉。
    尘断活佛温润面容惨白如纸,再无半分慈悲之相。
    脖颈上浮现密密麻麻的血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胸前袈裟被金色佛血浸透,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手中寂灭念珠咔咔作响,颗颗濒临崩裂,每一颗念珠上都出现了裂痕,佛光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他那一副慈悲无欲的虚假假面彻底破碎,眼底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修无情禪道,本以为自己早已七情皆断,无惧生死,可在这股威压面前,连神魂都在颤抖,连本能都在哀嚎。
    南边冰川之上,万里寒霜瞬间消融,晶莹冰雾蒸腾消散,如同梦幻泡影。
    北冥寒身上冰蓝长袍猎猎作响,那是以万年冰蚕丝炼製、可抵御至尊全力一击的法袍,此刻却如同破布般飘摇。
    体內高贵的冰凰血脉近乎停滯流转,那流淌在血液中的冰蓝色神光,此刻被混沌之力强行压制,仿佛连血脉都在臣服。
    冰封万古的寒力被强行镇压,他身躯摇摇欲坠,修长的指尖不断颤抖,素来冷漠孤傲的眼眸,第一次浮现真切的畏惧。
    极北冰宫的无上血脉,在混沌本源之下,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与皓月。
    赤红断峰之巔,血色剑气悲鸣震颤。那柄残破仙剑是凌沧澜的祖传至宝,曾斩杀过无数强者,此刻却剧烈嗡鸣,剑身不断抖动,似在臣服,似在畏惧。
    凌沧澜死死捂住胸口,滚烫的鲜血不断从指缝溢出,顺著手腕滴落岩石,染红了脚下的赤红断峰。
    他黑髮凌乱披散,状若疯魔,眼底的狂暴杀意彻底熄灭,仅剩浓浓的后怕与难以置信——引以为傲的仙剑、强横的血脉、通天的背景,在此刻毫无意义。
    四大至尊,尽数吐血!
    无人能够挺直身躯,无人能够运转修为,无人能够抵挡这一缕散漫外泄的混沌威压。
    一念,镇四尊!
    整片天地,再无一丝杂音。
    狂风停滯,云雾静止,天地间流淌的灵气凝固不动,连飘落的尘埃都悬停半空。
    亿万万修士,噤若寒蝉,无人抬头,无人敢言,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从未感受过如此绝望的压制,甚至从未想像过,有人能以这种姿態俯视苍生。
    赤色玉石高台之上,姜焰璃佇立原地,浑身僵硬,四肢冰凉。
    她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心臟剧烈抽搐,每一次跳动都带著刺骨寒意席捲全身——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是无法抗拒的敬畏。
    凤眸怔怔凝望著山巔那道白衣孤影,脑海之中所有认知、所有眼界、所有修行常识,尽数崩塌。
    羽化大帝的滔天帝威、碾压大帝的恐怖战力、隨手抹杀至尊的霸道、一念镇服妖孽的无上威压……
    所有碎片串联在一起,匯成一个冰冷而真实的答案。
    此人,绝非天骄。
    此人,是行走凡尘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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