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会这么去做。
因为竹心和言寂这两具身外化身,带丁松瑶以及汤臣这两个人来到山泉城中,也有另外的目的。
“前面有家药铺。”
言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声音就如同他的长相一般,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存在。
就像是言寂明明一直都跟在竹心以及那两位琉璃山的年轻弟子身后,可是却就是很难被人发现那样。
过於普通平庸的相貌,令言寂有一种近似被“隱真归寂”遮掩住因果的既视感。
药铺在山泉城的主街中段,门面不大,门口掛著一面褪色的幌子,写著“济世堂”三个字。
门敞开著,里面光线昏暗,药香混著陈旧木头的气息从门內飘出来。
竹心撩帘进去,店里只有一个伙计,正趴在柜檯上打盹。
山泉城是一个小城。
人口拢共也只不过有四万多人,虽说是一座城,可实际上山泉城却与世俗中那些较大的镇子差不多。
竹心在柜檯上轻轻叩了两下,伙计猛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忙站起来。
那伙计先是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几人身上的穿著,確认了一下竹心等人的道袍之后,才终於开口道:
“仙师,抓药?”
竹心点点头。
他的指尖微微一搓,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当中。
隨即,竹心开口道:
“按照这个方子上的药材去抓,要三副。”
伙计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只抽屉。
熟练地抓药,称重,分装。
竹心所要的药材,都是些很常见的凡俗药材以及灵草,哪怕是在这山泉城中的小药铺里,都能轻鬆集齐。
伙计把三副药包好,摞在一起,放在柜檯上。
“当归二两,黄芪一两半,川芎一两,白芍一两,熟地二两……”
那伙计如此说著。
“以上都是些世俗常见的药材,还有三味灵草,地髓根三株,赤芝两朵,茯苓草五钱。”
说到这里的那个药铺伙计,
將灵草和凡药归拢到一起,用麻绳扎紧,抬起头看著竹心:
“凡药部分收您二两碎银,灵草部分十二枚下品灵石。总共二两碎银,十二枚下品灵石。”
那身著青蓝色道袍,一身书卷气的青年又点了点头,將碎银和灵石放在面前的柜檯上,隨即转过身去,拿著手中的那一提药材,向外面走去。
言寂带著丁松瑶和汤臣两个人站在药铺门外等待。
然而竹心却直接无视了他们三人,就只是又往前踏了两步,站在山泉城主街的正中央。
目光落在街尾的方向。那里,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著浅黄色道袍的女子,容貌极美,只是站在山泉城的街道上,就令这座原本平庸无奇的小城,变得如诗如画。
再然后,是两位身著浅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一个长相周正,另一个稍微要胖上一些。
丁松瑶眼神一凝:
“是越真人,还有周师兄和罗师兄,咳,咳咳……”
她又剧烈的咳嗽两声。
站在她身旁的汤臣不语。
这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比起出现在街道上的那位南明域第一美人以及自己的师兄和师弟,更在意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一道身影。
灰色道袍,面容方正,眉骨突出,眼窝深陷,颧骨上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怎么可能!
昨天夜里,那位就只剩下半截身体,身著灰色道袍的神通境修士,被就站在他身前的那位身著青蓝色道袍的青年给一剑梟首。
可是……可是……
怎么可能!
汤臣不敢相信自己当前所看见的一切。
而丁松瑶,也显然发现了当前的异样。
与此同时,周衍和罗间也在確认著前面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那个披著灰色斗篷,且身材高大的身影。
以及其背后所背著的那柄巨剑,让他们篤定,那道遮著脸並且身材高大的身影,大概率就是汤臣了。
而待到越惜薇等人的距离,与自己更近了一些之后,竹心才终於往前迈了几步:
“越真人,久仰。”
越惜薇就只是看了两眼竹心,又看了一眼后面的言寂,什么都没有说。
再然后,她將自己的视线移向竹心身后的丁松瑶和汤臣身上。
身为登仙境修士的越惜薇,神识自然相当强大。
她察觉到了此时此刻,丁松瑶和汤臣的剧烈情绪波动。
紧张,不安,恐惧,以及困惑……
这两位琉璃山年轻弟子的视线,此时此刻就落在墨石的身上。
而那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双手和双脚仍然还是受到越惜薇的仙气枷锁的限制动弹不得。
墨石朝著汤臣和丁松瑶的方向露出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怎么?”
越惜薇朝著丁松瑶和汤臣的方向开口问道。
“越真人。”
丁松瑶撑著自己虚弱的身体,颇为勉强的朝著越惜薇的方向作揖。
“这三位前辈昨天夜里,在枯木山上救了我和二师兄,並且提供了许多帮助,可是……”
然后,丁松瑶的视线落在墨石的身上,她的眼神中仍然充满了忌惮和不解:
“这位前辈……算了,是晚辈多嘴,还请越真人和各位前辈恕罪。”
最后,丁松瑶摇了摇头。
“继续说下去。”
越惜薇的语调如同是在命令一般。
丁松瑶的肩膀微微一颤,要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位,可是登仙境的真人。
儘管她也曾经前往过梨花亭不少次,但她还是第一次与越惜薇这种档次的大能说这么多的话。
“这位前辈……昨天夜里,应该已经死在了枯木山上才对。”
丁松瑶的声音越来越小。
闻言的越惜薇转过头去,看向那个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昨天夜里,你死了两次。”
越惜薇说道。
“或许吧,谁知道呢?”
墨石云淡风轻的笑著回答:
“或许不只两次,都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