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瞬息之间，竹青云的剑心便立即崩塌。
即便武虚又重新將竹青云的剑意，重新归还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竹青云的剑心依旧崩碎，只不过恢復了可以重塑剑心的希望。
可想要重塑剑心，至少也得需要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行。
天生剑意。
在场的这些剑修当中，不乏剑痴，將自己的一生都用於钻研剑道。
对於这些极其痴迷剑道的剑修们而言，定天洲歷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三百一十八位身怀天生剑意的修士，他们所掌握的那一百三十六种天生剑意，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这位名为武虚的剑修，便是定天洲的第三百一十九位身怀天生剑意的修士。
至於其所掌握的天生剑意……
迄今为止，闻所未闻。
定天洲的歷史上从未有过任何先例，说是一位剑修能做到这种事情。
除了剑意之外，是否还能再剥夺一些其他的什么？
比如说本命真气，修为境界，甚至是道韵……
一切皆有可能。
在场的所有修仙者中，只有奚凝雨看明白了，刚刚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武虚的天生剑意，刚刚所斩向的目標不是竹青云，也不是他的后天金刚意。
而是竹青云的因果。
只是武虚所斩出的那一剑，还有所收敛。
身为返空境真君的奚凝雨，知道武虚如若一点都不收敛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竹青云的因果，將会彻底破碎。
所导致的后果，可以令竹青云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一切痕跡，都完全抹除。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当然，这世界上有著许多与竹青云有关联的物品以及生灵存在。
比如竹青云所亲手锻造的灵剑，又或者是他在听柳观中的那两个徒弟。
竹青云的因果，是与这些物件以及修士的因果相缠绕的。
但竹青云的因果被抹除，並不会影响到那些物件又或者是人的过去。
因为天地法则，会对竹青云的消失，做出“弥补”。
天地法则会在过去生成一些新的因果，来將竹青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影响降低至零。
过去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结果都不会改变。
就只是竹青云的所作所为，会被一些人或者事所替代。
奚凝雨很清楚，这个名为武虚的剑修，所掌握的天生剑意究竟有多么恐怖。
金刚意，烈焰意，冰霜意，这些都是较为常见的天生剑意。
山岳意，拂柳意，凤凰意，以上的剑意便较为稀有，甚至几乎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定天洲的歷史上曾经涌现出过诸多的剑意。
可没有任何一种剑意，是与武虚的剑意类似的。
最令奚凝雨感到可怕的是，如果她將自己换到竹青云的处境当中去，她竟然无法躲闪开武虚的那一剑。
诚然，她是一位返空境真君。
就算只是一个念头，都能轻鬆杀死这个身著墨黑色道袍的青年剑修。
但同样的是，如若对方想要伤及自己的因果，也只是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可武虚就只是一个神通境修士！
区区一个神通境修士，能够一念之间，伤及仙上境修士的因果，磨损其道韵？
这种事情，还是太过於匪夷所思。
“下一位，谁来？”
面对武虚的邀战，竟然无一人敢站到空地当中。
毕竟，那可是一位拥有著货真价实的天生剑意的修士……
別管是不是剑修。
可论起剑来，在场的所有人，的確无一是武虚的对手。
“既然无人应战的话……”
奚凝雨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此次的听柳观论剑，最终胜者便是武虚，武道友，诸位可有异议？”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剑修们的眼神中，当然少不了不甘和失落，但是却又没有办法。
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见，竹青云的后天剑意，被那位身著墨黑色道袍的修士所剥夺的。
既然已经毫无胜算，又何必非得冒这个险呢？
“好，本座宣布。”
奚凝雨稍微加大了些许的音量，儘管声音仍然轻柔，可是却能够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从今日起，听柳剑便由我听柳观，赠予给武虚，武道友！”
柳絮纷飞。
一叶残柳隨风飘逝，飘荡至没有阳光，没有月色，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白与无尽的黑交织在一起的地方。
清洛三千界，时空断层与光阴长河的交界点——
大道界碑。
三千界域中最沉默的巨物。
表面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並非是裂纹，而是无数道韵的磨礪，在这座巨物之上所留下的些许痕跡。
这巨大的界碑，已经矗立在这里四千多万年。
代表著的，是清洛天君的威严。
无数的光点在这座界碑上的那些被岁月侵蚀的痕跡当中闪烁，那便是三千界的因果。
若是站在这大道界碑的面前，或许会產生一种错觉。
那便是这座巨大的石碑，其重量甚至要比三千界加起来的总和，还要更重。
……不。
或许不是错觉。
而是真的要比三千界的重量总和，还要更重。
“恐怕没多久了。”
界碑之上，一个穿著深灰色道袍的老者嘆了口气。
他的道袍上绣著一朵金莲，金莲的花瓣已经褪了色，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金边。
莲生圣人，周诀。
执掌著莲生洲的天地权柄，已经镇守大道界碑八百万年。
“稳不住就算了。”
旁边一个穿著褐色道袍的中年妇人摇了摇头：
“界碑的裂纹是从里面往外裂的，不是从外面往里裂的。里面的事不解决，外面再怎么补都没用。”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大道界碑由內至外的崩裂，代表著的便是清洛天君的道韵，已经几乎磨损殆尽，无法再令他继续支撑三千洲。
“周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那身著褐色道袍的中年妇人继续开口道：
“依我看，早些回你的莲生洲，待到天君陨落后，去与人爭夺莲生洲的天地权柄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