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將青石城的事情完全拋在了脑后。
魏阳,突破至武泉境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就在三天前的时候,魏阳就还只是一个贯气境后期的修士。
琉璃山的周仙师过来,指导了一番魏阳的修行,而在周仙师离开之前,魏詔还上前去好好问询了一番,自己这个儿子的修炼前景如何。
周衍就只是摇了摇头。
魏詔早就已经放弃了魏阳在仙途之上更进一步的希望。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魏阳竟然突破至武泉境了?
“为我备车。”
魏詔朝著前来报信的那个下人说道,並且站起身来:
“半个时辰后,我要去李府一趟。”
“是!”
那个前来报信的下人应声道。
在去李府之前,魏詔要看看,魏阳究竟是怎么回事。
......
魏阳站在道场之上。
原本城主府的道场之上,所立著的那十六根木桩,如今已经全部都化作碎裂的木屑,散落在青石砖上。
大雨才刚刚结束,空气中还飘荡著潮湿的气息。
而站在道场上的魏阳,就只是微微低著头,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想著些什么。
武泉境。
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修为境界。
魏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武泉当中,正在连绵不绝的迸出真气,涌入自己的经脉当中,流淌著,奔涌著。
三天。
就只用了三天。
仅仅是这三天,自己所取得的进步,甚至就已经超过了过去五年时间的总和。
这,才是天赋吗?
魏阳的心中產生了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
“不高兴?”
蒲文玉將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
“这三天的进步,本应是你的一辈子。”
脚步声从迴廊那头传来,出现在迴廊前的,正是忘川城的城主,魏詔。
“……”
为什么?
魏詔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是如此发问道。
像是在质问他自己,像是在质问魏阳,又像是在质问蒲文玉。
所有人都知道,魏阳的天赋究竟如何。
这么多年过去,也一直都是在贯气境蹉跎。
或许那些归一境修士,会在某一日突然顿悟领悟本命神通。
也可能合道境修士突然铸得仙台。
但贯气境修士,绝无可能会一朝突然顿悟,突破至武泉境。
万化境之前,没有任何悟性可言。
仙路能走多远,顺不顺畅,全凭天赋。
“如你所见,魏城主。”
蒲文玉回答道:
“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而已。”
“……蒲仙师。”
魏詔的语气依旧严肃:
“到底,在魏阳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是我向蒲先生请求的,爹。”
还未等蒲文玉开口,魏阳便率先说道:
“现在,我的修仙天赋,已经更进一步了,武泉境,也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
魏詔的面色阴沉。
天赋,是修仙者绝不可能改变的命运。
他在压抑著自己的怒火,无论如何,魏詔都不敢与蒲文玉发作。
不止是因为蒲文玉是一位通神境修士,更是因为魏詔清楚,蒲文玉与陈彦一样,都是令忘川城走到今天这般地步的始作俑者之一。
这是五年前,魏阳与李若心成亲时,魏詔想明白的事情。
让魏阳与李若心成亲,然后將魏家的血脉延续下去,这便是魏詔的愿望。
至於魏阳能否在漫漫仙途上,取得什么成就。
魏詔早就已经不再强求。
“青石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蒲文玉话锋一转,朝著魏詔的方向说道:
“我会亲自去看看,顺便也会带上少城主一起,跟我去见见世面。”
说完后,蒲文玉不再等魏詔说任何话,就只是转身离去。
仿佛从未將他这个城主放在过眼里一般。
......
荒岭,禁区。
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青年,盘腿坐在树林当中,面朝著一条溪流。
水面忽然盪开一圈涟漪。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从溪流中浮现,身体上生满了鳞片。
下頜张开,露出四颗尖锐的獠牙,朝著那青年的方向扑咬过来。
一道清光在空中闪过。
將那只通体墨黑,且鳞片之间生著些许鲜红的大蛇拦腰斩断。
两截蛇身掉入至溪流当中,隨即被水流冲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五年来,每当陈彦在这荒岭的禁区深处修炼之时,都会引来一些妖兽的袭击。
这些妖兽的修为境界,最低是在第四境,最高是在第九境。
面对第七境及以下的妖兽,陈彦可以从容面对。
而至於第八境甚至第九境的妖兽,陈彦就只有一种方式。
隔绝自身与这世间的因果,然后跑路。
如今的陈彦,已经成功踏入至神通境。
在拥有著第十境大妖的加持之下,合道境,想必也不会太远。
与此同时,陈彦一直都有著一个猜疑。
那便是之所以自己会一直遭到各种妖兽的袭击,都是因为自己体內的那枚第十境大妖的妖核。
第十境大妖的妖核,似乎对这禁区深处的妖兽们,有著相当的吸引力。
陈彦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的方向。
白辰说,如若自己想要离开这荒岭,就只有一个办法。
让清风圣人蒲文玉,亲自来这荒岭深处当中领人。
陈彦也大概猜得到,为什么荒岭之主能够知晓自己与蒲文玉之间的关联。
还是因为那枚第十境大妖的妖核。
毕竟那位第十境的大妖,是被蒲圣所猎杀的。
直到现在为止,已经五年时间过去了。
蒲文玉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来让自己离开荒岭的意思。
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或许会一直持续到白辰所说的,改天换地的时代到来之时?
天空中,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划过。
陈彦的视线锁定在那道暗红色的光芒之上。
不是流星,流星不会下落得这么缓慢。
更像是某种徵兆。
异象。
陈彦皱了皱眉头。
他也想要掐算一番因果,可如今的他就只是神通境修士,没有那个能力。
陈彦唯一能做的,就是催动空灭法,让无数因果丝线展现在他的眼前,来试著发觉一些端倪。
数不清的白色,数不清的红色。
然后,在那千分之一息的一瞬之內,所有的因果丝线,都在那极短的时间內,闪烁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