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喜悦化作汹涌的暖流,冲刷著每个人的心房。
曲瑶的哭声更大了些,是彻底释放后的畅快,潘莹莹也忍不住跟著掉眼泪,又忍不住笑。
赵雅思和林婉清互相搀扶著,眼里是如释重负的泪光,嘴角却高高扬起。
周康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是高度紧张后骤然鬆弛带来的虚脱感。
他定了定神,对医生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清晰了许多:“谢谢,辛苦了。”
“应该的。”医生笑了笑,转身又进了產房。
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又仿佛一眨眼的功夫,產房的门再次打开。
白姐被护士推了出来,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盖著柔软的被子,脸色苍白,透著浓浓的疲惫,但眼神是清亮的,嘴角甚至噙著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她身边,一个小小的、用淡蓝色襁褓包裹著的襁褓,安静地躺在一个透明的小推车里,只露出一点点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
“白姐!”几个女人立刻围了上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激动。
周康几步走到床前,俯下身,目光紧紧锁住白姐苍白的脸庞。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又似乎怕碰疼了她,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只是很轻、很轻地落在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上,替她將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辛苦了。”他低声说,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看著她毫无血色的唇和眼下深重的倦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白姐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他,声音虚弱,却异常平稳:“不辛苦,看到宝宝,就都值了。”
她的视线越过周康,落在他身后那几个又哭又笑、想凑近又不敢太挤的女人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嚇著你们了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白姐,你太伟大了!”曲瑶抹著眼泪,小声说。
“宝宝好小,好可爱啊……”潘莹莹踮著脚,努力想看清小推车里的情形。
赵雅思和林婉清也凑在床边,轻声问著白姐的感觉,需不需要什么。
护士提醒该回病房了,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簇拥著移动病床和小推车,浩浩荡荡却小心翼翼地往vip病房转移。
回到宽敞舒適的套房,护士们將白姐安顿好,又將小宝宝放在她床边特製的婴儿床上,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才退了出去,留下这一家子享受这初为人父母的宝贵时光。
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白姐靠在摇高的床头,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
她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身边那个小小襁褓上移开,手指轻轻碰触著婴儿柔嫩的脸颊,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周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也在白姐和宝宝之间流连,他看著白姐苍白的脸色,眉心不自觉地又蹙起。
白姐察觉到了,抬起眼,对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別这副表情,我真没事。
生老大那会儿,比这还狼狈呢。现在医疗条件好,我恢復得会很快的。”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宝宝身上,带著无限爱怜,“你看他,多乖。对了,名字……你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让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康身上。
赵雅思、林婉清、曲瑶、潘莹莹,都屏息静气地看著他,等待著他宣布那个他们共同期待、也象徵著这个小生命正式融入这个家的、最重要的符號。
周康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小小的、正在安睡的婴儿脸上。小傢伙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沉默了几秒,周康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周亦安。”
亦,有“也”、“同样”之意,或许寄託了希望这个孩子能像他的哥哥姐姐们一样平安顺遂的期许,也或许,只是一个连接,一个传承。
安,平安,安寧,安稳,这是周康对他所有孩子最朴素也最深沉的祈愿,对这个歷经辛苦才来到世间的幼子,尤其如此。
“周亦安……”白姐低声重复了一遍,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更加温柔明亮的光彩,她看向周康,眼里是满满的认可和感动,“亦安……好,这个名字好,平安,比什么都强。”
“亦安,亦安……”曲瑶小声念叨著,脸上是欢喜,“真好听!小安安!”
“小亦安,欢迎你呀!”潘莹莹也对著婴儿床小声说。
赵雅思和林婉清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这个名字,一如周康的风格,简洁,厚重,寓意深远。
“小名就叫安安吧,顺口,也好记。”白姐轻声决定,手指轻轻点了点宝宝的小鼻子,“安安,以后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哦。”
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小小的眉头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这可爱的模样,让病房里所有人的心都软成了一摊水。
接下来几天,白姐需要留在医院观察休养。
周康几乎没有离开医院。
他晚上就睡在套房外间的沙发上,白天处理必要的事务,其余时间都待在病房里。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白姐温柔地哺乳,或者看著婴儿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赵雅思她们每天都会来,带来家里精心燉煮的、利於恢復的汤水,也会抢著抱抱小亦安,病房里总是充满了低低的、欢欣的说话声和小婴儿偶尔的哼唧声。
新生命的降临,像一道最温暖明亮的光,彻底驱散了之前所有的紧张和阴霾,为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喜悦和希望。
而周康,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作为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自然是要当她们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