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妖猴孙悟空，强闯南天门，打伤天兵无数，扰乱天庭秩序，此乃一罪。”
“私闯蟠桃园，偷食蟠桃，褻瀆眾仙女，欲行不轨，此乃二罪。”
“入兜率宫，趁仙童不备，盗取仙丹无数，毁坏丹房器物，此乃三罪。”
“三罪並罚，当永世镇压，不得翻身！”
声音在通明殿外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孙悟空的心头。
孙悟空听著太白金星细数著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当即气得咬牙切齿。
他指著太白金星，破口大骂：“你这老倌儿，一派胡言。俺老孙什么时候褻瀆过仙女？什么时候欲行不轨之事？”
“你血口喷人。俺老孙不认，不认！”
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委屈，脸都涨红了。
太白当即面色一冷，“孙悟空，人证物证俱在，且为我等亲眼所见。天庭重地，岂容你胡搅蛮缠？认与不认，不是你说了算。”
一眾仙官跟著附和，唾沫星子都要將其淹没。
“没错，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
“此妖猴罪大恶极，当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还请请即刻將其镇压，以正天威！”
“此等妖猴，若不严惩，日后必成三界祸患！”
一声声的討伐声此起彼伏，將孙悟空围在中间，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他的辩解，淹没他的愤怒。
孙悟空站在那声討的洪流之中，看著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面孔，看著那道高高在上的威严身影，突觉头昏脑胀。
他忽然明白了杨戩所说的话。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他从头到尾都是被算计的。
从两位老哥被请上天庭，到他闯南天门，到大闹蟠桃园，到偷吃仙丹，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就是那戏台上的猴子，被人牵著线，跳来跳去，却浑然不觉。
“好个天庭，好个天帝，你们算计我！”孙悟空怒极反笑，那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我不服，不服！”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通明殿外，震得眾仙官耳膜生疼。
他猛地举起金箍棒，也不管什么后果了，一棒子打翻了旁边的一根蟠龙柱，柱子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他又抡起金箍棒，对著周围的楼阁一阵乱敲，敲得瓦砾纷飞，碎屑四溅。
隨即他架起筋斗云，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著远处疾掠而去，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昊天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掌心翻转，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他手中，镜面光滑如水，其上有云纹流转，正是昊天境。
他催动昊天镜，一道镜光对著孙悟空照射而去，镜光快如闪电，瞬间便追上了那道金色遁光。
孙悟空当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將他从遁光中剥离，拉扯著他往下坠，让他避无可避。
隨即便跌落云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昊天又召来一座神山，山岳从虚空中浮现，巍峨高大，其上刻满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抬手一指，那神山便朝著孙悟空落下的方向，镇压而去。
孙悟空挣扎著，想要推开那神山，却发现那山岳沉重无比，如同整片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神山落下，將他镇压得严严实实。
孙悟空被压在神山之下，只露出一颗脑袋，无法动弹。
做完这一切，昊天轻轻拍手，如同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视眾仙官，语气淡然：“妖猴已伏诛。”
眾仙官也跟著欢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陛下神威无限！”
“陛下圣明！”
欢呼声中满是对昊天的讚颂。
没有人再去关注那只被压在神山之下的猴子，没有人再去理会他的愤怒与不甘。
孙悟空被压在神山之下，目光依旧望著天空。
“俺老孙……不服……”
……
天庭上演的这一出大戏，终究是以昊天出手镇压妖猴而落幕。
这么一来，天庭又在洪荒万界当中刷了一波存在感。
不死火山。
青梧与元凤將目光收回。
元凤轻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这昊天当真是越来越会演了。从杨戩到孙悟空，一出接一出，一环扣一环，也不知这种癖好是哪里来的。”
她摇了摇头，虽然对於昊天的这种特殊的癖好有些不理解，眼中却也並无多少厌恶，反倒有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也罢，只要能安排妥当便好。”
青梧轻笑著点了点头，將茶盏轻轻放下：“这也无可厚非。天庭想要加深在洪荒眾生心中的印象，总归是要些典型案例的。”
“杨戩也好，孙悟空也罢，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天庭需要立威，也需要有人帮他们唱好这齣大戏。”
“而且这也是为了磨一磨那猴子的锐气。他一路走来实在太顺了，从出世到拜师，从学艺到得宝，几乎没有吃过亏，没有栽过跟头，不知天高地厚。”
“若不让他吃点苦头，日后真正的大势之中，怕是会吃更大的亏。”
“这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大势所考量。”青梧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深意。
“西行之路，劫难重重，不是单靠一身本事就能走通的。那猴子若是不懂得收敛，不懂得敬畏，迟早会栽跟头。与其让他日后栽在更险恶的地方，不如先让他在天庭栽一回。”
元凤点了点头，看了看孙悟空被压的方向。
“说到大势，西行也该开始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心念一动，一同向著某个方向看去。
此处正有一场蜕变，正从毁灭当中诞生。
虚空深处，一朵黑色的莲台正在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毁灭之气在莲心之中流转，其气息之纯粹，比之前又精进了不少。
那黑莲下方，隱隱有一股生机正在孕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毁灭中悄然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