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各有专精,太清擅丹,上清擅阵,而他玉清,则是在炼器一道上造诣最深。
阴阳镜、九龙神火罩、金光銼、净瓶……都是他亲手炼製,每一件上都留有他独门的炼器手法。
这本来是赐给座下弟子护法修道之用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宝物会以这种方式摆在自己身前。
被外人收缴,又由外人奉还。
元始一时心情复杂。
他是个极重规矩的人。礼法规矩,在他眼中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宝物既然被孔宣收去,便没有义务归还。
他若是就这么收下,岂不是显得阐教贪图便宜。
元始目光扫过座下诸弟子,问道:“你们怎么看?”
眾弟子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那堆无比熟悉的法宝,那陪伴了他们许久的宝物就在眼前。
可老师那略显失望的神情让他们都不敢轻易开口。
想要,又不敢要。
元始见状,冷哼一声,又嘆了口气,他转向青梧,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决然:“量劫之中,自有机缘。得与失,皆是缘法。他们失了此物,便是缘分已尽。”
“贫道虽为师长,却也不便厚顏替他们平白討回。”
“还请道友开个条件吧。”
这话说得很是敞亮,不占一点便宜,也不失任何分寸。
这就是元始,与接引准提截然不同。
那两位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根杆子就顺著往上爬,你退一步他便进十步。对付他们,得软硬兼施,格外要花上一番心思。
与之相比,与元始相处就没那么多弯弯绕了,只需注意规矩便可。
当然,重视规矩也意味著其眼光极高,你得先让他看得上你。
眼前这些法宝,肯定是要归还回去的。
倒不是说青梧二人看不上。
毕竟元始出品必是精品,这些法宝价值还是很高。若是一件两件,收了也就收了,只当是战利品了。
可孔宣一收就是数十件,若是不还,当真是有些说不过去,容易与之结怨了。
为了这点宝物,与元始天尊结下因果,不值当。
青梧正想著要开个什么条件,元凤已经一步上前。
她看了看那些法宝,又看了看执拗的中年道人,心中已有计较。
“听闻道友於炼器一道颇有造诣。”元凤主动开口道,语气比之前面对接引与准提之时要缓和了许多。
“我近日也痴迷此道,欲与道友就此交流一些心得,不知可否。”
这话並非隨便说说。自从得了乾坤鼎之后,她便总想著炼些什么,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丟进去炼化一二。
而元始身为洪荒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家,若能与他交流心得,定能获益匪浅。
元始闻言,眉头微抬,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眼前这位道友且元凤一向言出必行,不似某些人那般满口空话。他当即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这其中便是贫道所总结的一些炼器心得。至於其中细节,道友可隨时来崑崙山互相探討。”
元凤接过玉简,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研究了起来。
元始笑著抚了抚须,隨即神色一沉,伸手一挥,那堆法宝便化作道道流光,飞回了各自弟子手中。
阴阳镜归位,赤精子双手捧住,激动得浑身发抖。九龙神火罩飞回,太乙真人紧紧抱住,生怕再丟了
金光銼、净瓶……一件件宝物物归原主,眾弟子面上皆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元始面带厉色,再次训斥道:“此番失了宝物,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日后行事,当谨慎再三,莫要丟了阐教的脸面。”
顿了顿,他又將语气放缓了几分:“还不快向两位前辈道谢!”
眾弟子连忙上前,齐齐向青梧与元凤躬身行礼:“多谢两位前辈。”
青梧摆了摆手,隨即又將话头转了去。
“先前道友曾言,天机已变,天命已改。”
他看向元始,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道友可是预示到了什么?”
元始闻言,目光微凝,点了点头。
“不错。”
他缓缓开口,“商朝歷经数百载,气数本来將尽,新朝將而代之,”
“而人族在此之后,也將再无人皇之位。”
“这是此前推算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近日以来,商王朝气运却又有崛起之像,人皇帝辛也被命运之光庇佑,有脱离既定命运的跡象。”
“不止如此,眾生皆有一线生机。”
阐教乃是以顺天应命,阐释天地为教义,任何天道显化,对於阐教,对於他元始来说,都是最先感知到的。
至於,天机因何而改,他也有所猜测。
说到这里,元始又將目光在青梧与元凤身上来回打量,有些欲言又止。
商朝图腾乃是玄鸟,而玄鸟之气运似乎又与这两位道友相关。
他本想询问他们是否早有出手。
此时元凤正在仔细研究玉简中的內容,自然没有回应。
而青梧也淡然一笑,没有多说。
元始见状也不再多言了。
天机已变,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要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则要看通天的了。
元始嘆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向金鰲岛方向。
三清一体,终究是同源兄弟。
他虽与通天理念不合,却也不愿看著通天以及截教就此没落。
……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形容枯槁,皱眉凝神,端坐於八卦炉前。忽然缓缓抬眸,目光也落在了金鰲岛的方向。
隨手招来太极图於掌心进行推演,似乎是察觉到了天机发生的改变,一直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隨即一挥拂尘,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
幽冥地府。
已经返祖归来的八尊祖巫出了幽冥,踏著血海而出。
他们虽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被关在幽冥许久,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平心说让他们去卖个力气,他们便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
十万大山。
隨著量劫推进,许多妖族受到劫气影响,都跑了出去,有的应劫而死,化作劫灰。
对此,太一也没有多管,只是静子修炼。
量劫的恐怖,他早已经见识过了。
不成圣人,终究难以上桌。
正自想著,太一突然起身,腰间混沌钟响了响,隨即他便化作虹光,消散而去。
……
不止如此,一眾隱藏大神通者,也察觉到量劫的变化,纷纷抬眸。
一时间,天地之间有无数道目光,均是落到了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