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眾仙却依旧怔怔地望著那片虚空,久久无法回神。
法宝……全没了?
赤精子面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如何是好?我那阴阳镜,乃是师尊所赐……”
普贤真人面色沉重:“我那金光銼虽非至宝,却也是我贴身之物。如此被夺,回去如何向师尊交代?”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他与孔宣打过交道,最是明白这位主儿,那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要想从他手上討回已经吃进去的东西,恐怕是要比登天还难。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无奈,“那位的性子我了解,进了他口袋的东西,想让他吐出来,怕是比让东海倒流还难。”
眾仙闻言,又是一阵嘆息。
他们心中愤慨,想要再找回场子,可方才孔宣那恐怖的实力还歷歷在目。五色神光一出,无物不刷,他们又能如何。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广成子。
大师兄,只有靠你了。
广成子察觉到了那一双双希冀的目光,心中一沉。
他当然知道师兄弟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让他开口,去孔宣那里討还被收的法宝。
可他哪还有脸去开这个口?
今日之战,他阐教十二金仙几乎手段齐出了,又是阵法又是圣人法旨,还叫了外援。
结果阵势被破,法宝被收,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已经是完败了。
彻头彻尾的惨败。
广成子摇了摇头,长长嘆了口气。他將三宝玉如意收回袖中,却迟迟没有开口。
师兄弟们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灼得他如芒在背。
广成子左右为难,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另一边的苦提。
这位准圣级別的大神通者也丟了法宝,若由他来开口討要,或许比自己出面更合適。
广成子心中暗暗想道。
另一边,金鹏终於从那无尽的镇压中彻底解脱出来。
他一跃而起,活动著被压得有些僵硬的筋骨。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被污损的战甲他也懒得管了,只是抖了抖身子,落到孔宣身边。
“兄长!”他咧嘴一笑,脸上的疲惫与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畅快。
“多谢兄长出手!”
孔宣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难得你打起来还记得起我。”
金鹏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兄长永远是兄长,我心里一直记著呢。”
他说著,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兄长,方才你在一直看著不出手,是不是故意的?”
孔宣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让你吃点苦头,磨磨性子,省得你日后目中无人,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金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又笑起来:“兄长教训得是。我日后一定……一定更加尊敬兄长!”
他嘴上这么说著,但心里是不是当真这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孔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你以一敌九,不落下风,最后虽被镇压,却也非战之罪。”
孔宣的声音带著几分欣慰,“道尊若是知晓,定会十分欣慰。”
金鹏听到孔宣搬出来道尊,不由得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孔宣又道:“不过,经此一役,你也该明白,天地之大,能人辈出。圣人手段,终究不是我等可以轻易抗衡的。日后行事,应当更加稳重,不可一味逞强。”
金鹏点头:“兄长说得是。小弟记下了。”
兄弟二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却似乎是没注意到另外一道阴沉的目光。
苦提道人心里苦啊。
原本想来渡化有缘人的,没想到竟是弄巧成拙,把法宝给丟了。
若是寻常法宝,丟了也就丟了。
可这加持神杵,对他而言绝非寻常宝物可比。
那可不仅仅是渡化他人的法器,更是承载了教义根本,其中蕴含著他多年苦修的成果。
苦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抬头,目光直直迎上孔宣,与之对视。
“贫道苦提,见过两位道友。”
孔宣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淡淡的嘲讽。
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这位道友,还有何贵干?若想要斗法,贫道奉陪到底。”
苦提心中一凛。
他已经见识过孔宣的手段,对其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若是直接正面衝突,自己一时恐怕拿不下对方。
但宝物不能不拿回。
苦提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惯有的和善笑容,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孔宣道友,贫道非是来斗法的。方才之事,是贫道冒昧,多有得罪。”
他语气谦和,“贫道有一事相求,还望道友成全。”
孔宣挑了挑眉:“何事?”
苦提道:“那杆神杵,於贫道而言,意义非凡。它不仅是贫道渡化他人的法器,更承载著贫道的教义与心血……”
他的话中明里暗里都在说著这件宝物的重要性,其言外之意,很是明显,连金鹏都能看得出来。
他话未说完,金鹏便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斜眼看著他。
“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你那点小心思。”
金鹏一脸不屑,“方才偷袭我的事,怎么不说了。现在法宝被收了,倒想起这套来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苦提转而看向金鹏,面色不变,依旧和善:“金鹏道友误会了。贫道方才並非偷袭,只是想儘快解决爭端,避免更多涂炭。”
金鹏嗤笑一声:“避免更多涂炭。你当真是说得出口。你那偷袭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还想狡辩?”
苦提嘴角微微抽动,却依旧压著怒气:“金鹏道友若是心中有气,贫道在此赔个不是。那神杵於贫道实在太过重要,贫道愿以其他宝物交换,只要道友肯归还。”
金鹏哈哈大笑起来。
“交换。你拿什么交换?你有什么宝贝是我兄弟看得上的?”
他上下打量著苦提,眼中满是嘲讽,“我说你这道人,脸皮也忒厚了。”
“赶紧哪凉快哪里待著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苦提面色终於有了几分僵硬。
他不再与金鹏做口舌之爭,目光转向孔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孔宣道友,贫道再说一遍,这神杵於贫道意义非凡,贫道定要拿回。还请道友给这个面子。”
这已经是带著些威胁的口吻了。
孔宣闻言,反倒是来了兴致。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是那句话,这宝物与我有缘。”
“还请道友莫要为难。”
此言一出,苦提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道友这是……要再做过一场?”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威胁。
孔宣丝毫不惧,轻轻笑了笑。
“正好道友还有什么宝物,儘管拿出来。”
他抬手,五色华光在指尖流转,“我照单全收了。”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