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立刻回应，“已经在做。我会把他消失前后三十秒全图数据拉出来，包括兵线位置、技能冷却、视野暴露、回城时间。”
王聪拍桌子，“再把他吃饭睡觉上厕所也扒出来！”
苏小雨冷冷看了他一眼，“王聪。”
王聪立刻收敛，“我就打个比方。”
林墨忽然开口，“不要只盯比赛。”
眾人一怔。
主教练看向屏幕，“林总？”
林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查苍穹战队俱乐部的投资结构。”
苏小雨神色微变，“您怀疑苍穹也和蛇巢资本有关？”
林墨说：“不是怀疑，是確认有没有路。”
陈默已经切出另一个页面，“苍穹俱乐部主体公司在东亚註册，股权结构比较乾净。最大投资方是本地体育集团，第二投资方是一家文化基金，第三投资方……”
他的手停了一下。
苏小雨立刻问：“第三是谁？”
陈默眯起眼，“瀚海国际諮询。”
顾北的声音从另一端接入，“这个名字我查过。它本身没问题，做赛事商务、跨境赞助、选手经纪諮询，资料很漂亮。”
林墨问：“和蓝岸赛事顾问有没有接触？”
陈默继续敲键盘，几秒后，屏幕上跳出几条细细的线。
“有过。”
训练室里，气氛瞬间降温。
王聪脸上的怒意也收住了。
“蓝岸……就是黑蛇后面那个洗钱壳子？”
苏小雨纠正，“目前只是资金炼路中的可疑节点，还没有公开定性。”
王聪咬牙，“反正不乾净。”
陈默说：“瀚海国际諮询和蓝岸赛事顾问没有直接股权关係，没有合同记录，也没有公开合作。但两家公司在去年东亚电竞商务峰会期间，共同出现在一场闭门论坛名单里。还有一次，双方高管在同一家酒店同层停留过。”
辅助听得一头雾水，“就这？这能说明什么？”
顾北沉声道：“法律上说明不了什么。”
苏小雨接话，“但安全上，足够让我们提高警惕。”
林墨看著那几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
“线很浅。”
陈默点头，“浅到像是故意只留下社交接触，查不到实际交易。”
林墨说：“越浅，越像专业人士处理过。”
王聪忍不住道：“那苍穹也有问题？”
林墨看向他，“没有证据之前，不要给任何队伍定性。”
王聪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可这事也太巧了吧？刚打完黑蛇，幕后公司又和苍穹投资方有接触。半决赛还正好抽到苍穹。巧合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主教练沉声道：“无论是不是巧合，苍穹本身已经够难打了。我们不能把注意力全放在盘外。”
陈安点头，“比赛里先按强敌准备。”
苏小雨说：“安全这边我们会继续查。酒店、训练室、交通、外设、餐饮、音频链路，全部维持最高级別。苍穹那边如果有任何异常接触，我们会第一时间拦下来。”
王聪看向陈安，“你別又想著什么都自己扛。”
陈安说：“我只打比赛。”
王聪翻了个白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耳朵差点被人废了。”
陈安平静道：“所以这次你们负责別让人靠近耳机。”
辅助差点笑出来，“好冷的笑话。”
中路法师却笑不出来。
他盯著顾沉舟的资料页，低声道：“这个人如果真跟那些资本有牵连，那就麻烦了。他本来就强，要是再有盘外信息……”
陈安打断他，“不要预设。”
中路法师一怔。
陈安说：“预设会污染判断。”
主教练点头，“陈安说得对。苍穹和黑蛇不同。黑蛇的比赛里，盘外影响已经出现；苍穹目前没有任何违规证据。我们不能带著仇恨打他们，否则顾沉舟会更舒服。”
王聪皱眉，“为什么？”
陈安看著屏幕里的顾沉舟。
“因为情绪也是路线。”
一句话，训练室再次安静。
王聪想反驳，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你们这些脑子好的说什么都嚇人。”
陈默把新的数据图发到训练室大屏。
“顾沉舟近半年关键数据出来了。平均每局消失视野二十七次，其中有效游走只有八点四次。”
辅助愣住，“消失二十七次，只游走八次？那剩下十九次干什么？”
陈默说：“製造压力。”
主教练看向数据，“继续。”
陈默说：“他消失后，对手三路平均后撤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四。野区资源爭夺主动放弃率百分之四十八。也就是说，他很多时候什么都不做，仅仅从地图上消失，就能让对手自己让出东西。”
王聪骂道：“这不是鬼故事吗？”
苏小雨低声道：“还有呢？”
陈默切换页面，“更有意思的是，顾沉舟让资源的次数很高。苍穹在前十分钟主动放弃第一条小龙的概率有百分之四十二，放弃第一个先锋的概率百分之三十六。但他们放弃资源后的三分钟內，经济反而平均增长七百。”
主教练脸色难看，“这说明他们让出的不是资源，是诱饵。”
陈安说：“把这些让资源的局全切出来。”
陈默应了一声，“已经切。”
王聪看著满屏数据，突然有些烦躁。
“我就想不明白，正常人打比赛，不就是有机会就干，有资源就抢吗？怎么到他们这，抢也可能错，不抢也可能错？”
陈安说：“所以他强。”
“那你呢？”王聪突然问。
陈安侧头。
王聪盯著他，“你跟他像不像？”
训练室里没人敢接话。
陈安想了想，“不像。”
王聪追问，“哪不像？”
陈安说：“我喜欢贏。”
辅助眨了眨眼，“他不喜欢贏？”
陈安看著顾沉舟的回放。
画面里，顾沉舟再次从中路消失。
对手下路后撤，上路让线，打野放弃河蟹。
他却只是站在河道阴影里，没有动。
像一潭深水。
“他喜欢確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