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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女神眼神阴沉,金色的面纱在虚空中微微飘动,面纱下的那张朦朧面容上,两道细长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祂很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源於恐惧,而是源於一种更加深层的挫败感——自身所掌握的道路,让命运女神对时空长河的感知力在这片星界之中,仅次於时光之主和群星之母。命运丝线本身就是从时空长河中延伸出来的分支,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过去、现在、未来的某一段因果。理论上,只要有时空片段存在,命运女神就应该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但古斯塔沃就在眼皮底下潜伏到时空长河的源头。
    就在那条祂自认为已经掌控了大半的时空长河中,就在那些与祂的命运丝线纠缠在一起的时空片段之间,那只魔蛛悄无声息地筑了巢、织了网、窃取了无数时空片段,而命运女神竟然毫不知情。
    这不可能。
    除非古斯塔沃掌握了一种能完全屏蔽时空感知的手段——那种手段的层次之高,甚至能瞒过命运女神的权柄。
    “这头魔蛛……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命运女神低声呢喃,目光落在古斯塔沃那庞大的银黑色身躯上。那只蜘蛛的无数复眼同时闪烁著银灰色的光芒,每一只复眼中都倒映著一条不同的时间线,每一条时间线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流转。
    没有异常。
    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时空波动。
    那些复眼中的时间线看似混乱,实则井井有条——每一条都完整、稳定、自成一体。就像是一个精通时间法则的存在精心编排的剧本,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破绽。
    “完美到……不像是真的。”
    命运女神的目光从古斯塔沃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时光之主身上。
    时光之主也正看著古斯塔沃,脸色凝重,那双倒映著无数时间线的眼睛中,浮现出了一丝命运女神从未见过的神色——那不是警惕,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微妙的惋惜。
    命运女神的瞳孔微缩。
    祂的思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敏锐,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同时浮现、交织、碰撞:
    时光之主是永恆者中最精通时间法则的存在,祂对时空长河的掌控力比命运女神更强,甚至可以追溯到时空长河的源头。理论上,古斯塔沃在时空长河中建造网络的行为,不可能瞒过时光之主的感知。
    但时光之主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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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都没有。
    在之前的交谈中、在战略部署中、在与群星之母的沟通中,时光之主从未提及时空长河中存在异动。
    是祂真的没发现?
    还是——祂发现了,但故意隱瞒?
    命运女神的面纱微微颤抖,藏在面纱后的那张脸上,表情变得阴晴不定。祂想起了许多过去忽略的细节:时光之主在某些关键决策时的犹豫、在某些战术选择上的模稜两可、在某些需要主动出击的时刻的“恰巧”迟缓。
    那些细节单独看来都不算什么,但串联在一起,却勾勒出了一幅让命运女神后背发凉的图景。
    『祂在等变数。』
    『祂希望出现能够打破现状的变数。』
    『祂不想让群星之母彻底掌控星界。』
    『祂所谓的臣服……只是迫於实力的无奈之选。』
    命运女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祂没有说出来。
    因为祂知道,即使自己猜对了,现在也不能拆穿。时光之主是二步永恆的强者,是群星之母阵营中除了祂本尊之外最强的战力。如果此刻將时光之主逼反,群星之母將失去一位重要的助力,而兰斯洛特那边的胜算將大大增加。
    命运女神只能將这份怀疑埋在心底,表面上依然维持著平静的神色。
    而在虚空的另一侧,时光之主的內心也並不平静。
    『可惜……』
    祂的目光掠过古斯塔沃,掠过兰斯洛特,掠过那些正在蓄势待发的永恆者们,最后落在了群星之母的背影上。
    『群星之母掌控星界意志后,对於时空长河的感知力已经不比我差了。甚至在某些方面,祂比我还要敏锐……祂竟然发现了古斯塔沃的存在。』
    时光之主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可惜之情。
    如果古斯塔沃没有被发现,如果祂的时空网络能够继续蔓延下去,直到覆盖了时空长河的全部流域——那么,当群星之母即將完成內宇宙的关键时刻,古斯塔沃引爆时空网络,將整个时空长河的结构打乱,届时群星之母的內宇宙將出现根本无法修復的漏洞,一切优势都將荡然无存。
    那是时光之主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祂不想永远臣服在群星之母的麾下。作为时光之主,作为掌控时间法则的永恆者,祂在无法形容的漫长时光中习惯了“俯瞰眾生”的位置。向另一个存在低头,即使那个存在是群星之母,也是祂內心深处难以接受的耻辱。
    至於之前那些臣服的保证——听听就行了,谁相信谁是傻子。
    永恆者之间的契约,对於普通神灵而言或许是不可违逆的铁律,但对於时光之主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只是束缚力有限的绳索。真正让时光之主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始终是群星之母那可怕的实力。只要群星之母一天还是二步永恆的巔峰,还是那个掌控著物质维度全部权柄的星界最强者,时光之主就一天不敢轻举妄动。
    祂在等。
    等一个变数,等一次机会,等一个能让自己摆脱束缚的契机。
    古斯塔沃是那个契机吗?
    现在还不是了。
    时光之主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表面上却依然维持著那副凝重而警惕的神色。
    在场的永恆者们心思各异,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图谋。虚空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息——那是信任崩解后的余烬,是猜忌滋生的温床,是背叛与忠诚交织的无声战场。
    群星之母也在惊讶。
    祂的惊讶很轻、很淡,常人根本感知不到,但对於兰斯洛特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足以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
    古斯塔沃的出现確实出乎群星之母的意料——不是因为祂没有发现蛛丝马跡,而是因为古斯塔沃的潜伏时间太过漫长。那是在星界诞生之初就扎下的根,是横跨了无数岁月的布局,是足以改写整个星界时空秩序的惊天阴谋。
    如果不是群星之母在掌控魔网半张后,对星界的感知力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甚至可能真的被古斯塔沃矇混到最后关头。
    『倒是好打算,试图从时空长河的源头布局,一举掀翻我现在优势吗?』
    群星之母的目光在兰斯洛特和古斯塔沃之间来回跳转,最后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
    “可惜你们太天真了。”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係?”
    群星之母的目光落在兰斯洛特身上。
    “兰斯洛特,你竟然愿意將灵墟的机缘让给古斯塔沃?如果你一个人享受那份机缘的话,以你的潜力,说不定真能够迈入二步永恆的层次。”
    “你……就不后悔?”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虚空中那些观战的古老存在们,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兰斯洛特,等待著他的回答。
    灵墟是什么?
    能被群星之母说是大机缘的,肯定是非同小可。
    这样的机缘是群星之母送给无尽之主的?
    那又为什么无尽之主会背叛群星之母呢?
    真就是那所谓的守护者的信条?
    不会吧?!
    什么时代了,什么境界了?这种坚持未免可笑,尤其是根据这位无尽之主过往的表现来看,似乎也並不是那种星界大圣人啊。
    永恆者之间只有永恆的爭夺,没有永恆的分享。因为每一个永恆者都清楚,力量是有限的,你多一分,別人就少一分。將足以晋升二步永恆的机缘拱手让人?
    这不是大度。
    这是愚蠢。
    但兰斯洛特的脸上没有任何遗憾的神色。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面对群星之母的问询,兰斯洛特只是微微摇头,那双混沌涡旋般的眼睛中没有波动,没有迟疑。
    “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布局——”
    “那就来战吧,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兰斯洛特未曾持剑的手,猛地紧握成拳。
    那只拳头上没有光芒,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有一种纯粹的、经过了混沌海磨礪的、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那力量沉重如多元宇宙,古老如混沌初开,沛然莫御,威不可挡。
    拳锋上缠绕著肉眼不可见的震盪波,每一道震盪波都在虚空中撕开一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是空间裂缝,而是“力”的余波造成的法则损伤——是连法则本身都无法承载的恐怖衝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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