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与你为敌,今日之事也绝不再提。”寧秋水急切说道。
“我更倾向於死人不会说话。”叶无尘丝毫不为所动,杀了寧秋水就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为何要將此人放了。
“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是玉剑宗的长老,若是死在这里,玉剑宗必然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大尊,而是整个天剑宗。天剑宗的宗主,可是仙帝境界的存在!”
“但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古书归你,传承归你,我还会对外说,那些仙尊都是死在杀阵之下,与你无关。”
“说完了?”叶无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寧秋水的面色微微一僵,她的眸子望向叶无尘的手掌,那灵纹枢纽此刻开始飞速旋转,好似是她的生命倒计时。
寧秋水看著叶无尘,她心中清楚,叶无尘若是想动手,那灵纹杀阵一瞬间便能够夺走她的性命,如今之所以没动手,说明对方在等,等自己说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可以奉你为主。”寧秋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叶无尘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知道你不信誓言,这种东西,对大尊境界的强者来说,確实有办法破解。”寧秋水的声音变得坚定,“但有一种东西,即便是大尊也无法破解。”
“什么?”
“束灵纹。”
叶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束灵纹,那是上古时期一种极为古老的灵纹秘术,它不同於普通的灵纹阵法,也不同於神魂契约,束灵纹直接刻在武者的神魂之上,与武者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一旦刻画完成,被束灵者便终生无法反抗施术者,任何试图破解束灵纹的行为,都会导致神魂崩溃,形神俱灭。
“你知道束灵纹?”寧秋水看到叶无尘的反应,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也对,你对灵纹的了解远超常人,知道束灵纹也不奇怪。”
“你能接受束灵纹?”叶无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大尊境界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让他们奉一个仙境高阶为主,已经是天大的耻辱,更何况是接受束灵纹,將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別人手中,这不仅仅是耻辱,而是彻底的臣服,是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要放弃的屈辱。
“我不想死。”寧秋水苦笑一声。
她看著叶无尘,那双眸子中翻涌著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求生的执念。
“我如今修行已有四千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想因为一时的意气,就死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大殿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无尘沉默了。
他看著寧秋水,看著这个方才还要杀他的大尊强者,此刻却想要臣服於自己。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死亡面前,全部被撕得粉碎。
“你確定?”叶无尘缓缓开口,“束灵纹一旦刻画,除非我主动解除,不然无法逆转,你的生死,从此便掌握在我的手中。”
“我知道。”寧秋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眸子中的不甘与屈辱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动手吧。”
叶无尘看著她,微微頷首,天工圣帝传承下来的灵纹当中,自然有束灵纹的存在。
叶无尘走到寧秋水面前,停下脚步。
“放开你的神魂。”他轻声说道。
寧秋水闭上眼睛,將自己的神魂完全放开,对一个大尊境界的强者来说,放开神魂,意味著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別人面前。
这是一种彻底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彻底的臣服。
叶无尘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道淡淡的灵纹之光,那道光芒很柔和,很微弱,但其中蕴含的灵纹之力,却让寧秋水的神魂都微微颤抖。
叶无尘的指尖轻轻点在寧秋水的眉心。
嗡!
一道金色的灵纹从他的指尖涌出,没入寧秋水的眉心之中,那灵纹的纹路极为复杂,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如同一座微型的阵法,在寧秋水的神魂之上缓缓铺开。
寧秋水的身体猛然一僵。
她感觉到,那道灵纹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神魂之中,与她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痛也不痒,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物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神魂深处生根发芽,与她的每一寸神魂、每一缕意识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灵纹中蕴含著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平时不会对她產生任何影响,但只要叶无尘一个念头,那股力量就会瞬间爆发,將她的神魂彻底撕碎。
这就是束灵纹,唯有臣服者彻底放下神魂防御之时才能够布下。
叶无尘的指尖在寧秋水的眉心停留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刻画束灵纹,需要极其精细的神魂操控,对施术者的神魂消耗极大,以他目前的状態,刻画这道灵纹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神魂之力。
他的指尖缓缓移动,在寧秋水的眉心勾勒出最后一道纹路。
那一道纹路落下,整道束灵纹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然后迅速收敛,彻底没入寧秋水的神魂之中,消失不见。
叶无尘收回手指,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寧秋水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的神色只剩下一片平静,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看著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束灵纹,刻好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刻好了。”叶无尘点了点头,“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破解。”
寧秋水闭上眼睛,內视自己的神魂,她清晰地看到,一道金色的灵纹如同一株扎根千年的古树,牢牢地生长在她的神魂深处,那些灵纹的根系与她的每一寸神魂紧紧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剥离。任何试图破解的行为,都会將她的神魂一起撕碎。
“束灵纹,果然名不虚传。”她睁开眼睛,不由得苦笑一声。
她看了叶无尘一眼,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弯下腰,对著叶无尘深深一拜。
“寧秋水,见过主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屈辱和不甘,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在翻涌。
“不必叫我主人。”叶无尘摇了摇头道。
寧秋水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是,公子。”
叶无尘转过身,朝著那尊雕像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微微晃动。
寧秋水看著他摇摇欲坠的背影,身形微动,直接上前扶住了叶无尘。
叶无尘的身形微微一僵,侧头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此刻正稳稳地托住他的臂弯,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多谢。”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那一缕虚弱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寧秋水没有说话,只是扶著他,一步一步地朝那尊雕像走去。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已经將自己带入了侍女的角色。
大殿中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迴荡。
走到雕像面前,叶无尘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著那捲古书,古书悬浮在雕像胸前,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並不刺眼,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心悸。
古书的封面不知用什么材质製成,通体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那些灵纹与大殿中的灵纹如出一辙,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寧秋水鬆开了手,后退一步,站在叶无尘身后三尺之处,她抬头看著那捲古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为了这卷古书,她在这座大殿中等待了数月,隱忍了数月,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叶无尘伸出右手,朝著那捲古书探去。
叶无尘的手指触碰到古书封面的那一刻,古书的封面缓缓打开了。
金光从书页中倾泻而出,没入叶无尘的脑海中,当感受到古书中蕴含的传承时,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適合女子修行的剑道传承……”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寧秋水站在他身后,听到叶无尘的话音,瞳孔猛然收缩。
这天尊传承,若是能够给她该有多好。
不过如此念头只是持续了一瞬,便被寧秋水当场散去。
天尊传承何等珍贵,无论是何人都不可能赠送给其他人,更別提此刻的她不过是叶无尘手下的奴僕罢了。
“之前我与你对峙的时候,你的剑道天赋似乎不错。”叶无尘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