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之后马上就锁定了帖子,但是微博已经传开了。”叶凉点动滑鼠,“看时间,是那个帖子刚发出不到两分钟,就爆出来的。看来,背后的推手早有准备。微博那边,才是谣言的主战场。”
她直接点进谢霜的个人超话#love霜#,只见里面早已乱成一锅粥。几十条热门討论都在说同一件事,每条下面都有成百上千的回覆。粉丝的情绪两极分化,有的坚决不信,有的崩溃脱粉,还有的在疯狂@谢霜和后援会要求澄清。
另一头,一个粉丝五十万的娱乐营销號“娱乐圈风纪委”发布长文:《起底l
团成员谢霜:清纯偶像的墮落之路》。
文章写得很有自媒体博眼球的风味,从谢霜出道时的清纯玉女人设,讲到最近女团人气下滑面临解散,再暗示她为了找下家不惜攀附二代,最后配上那些模糊的照片作为“实锤”。
洛北好气又好笑,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营销號嘴巴一张一合,自己就成了他们口中的“神秘富二代”。且不说洛家根本没有豪横到那个地步,就有,自己也早跟老爹撕破麵皮了。现在,他是自立门户,“二”在哪里?
评论区精选热评:
【早就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小白花!果然娱乐圈没一个乾净的!】
【这种十八线也配立玉女人设?笑死,真当自己是天仙了?】
【心疼她队友,被这种害群之马连累————】
【脱粉了,以后江湖不见。】
某娱乐大v评论:“清纯人设崩塌!谢霜后援会宣布暂停应援活动,业內人士透露其已被公司雪藏————”
小红本也出现了一个所谓的避雷贴,po了一张洛北在篮球场救人的照片,配文却是:“救命!姐妹们避雷这个男的!听说高中就同时和几个艺术生乱搞,现在又勾搭小明星!”
对这种无中生有指鹿为马,洛北几乎是怒极反笑了:扯谎也要有个度,艺术生在哪我请问了,还好几个,没有你能给我补发吗?
叶凉见他不悦,赶紧关掉了网页:“时间节点环环相扣,从论坛发帖,到微博扩散,到营销號带节奏,再到热搜上榜,最后让业內人士放话定性。他们早就算计好了,这样一套连环拳下来,几天就能毁掉一个人。”
她看向洛北:“幕后黑手虽然是衝著谢霜来的。但现在你也被卷进去了,必须赶紧澄清才行。”
“只是澄清么————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基於何种考虑把我拉下水,不过,我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啊。”洛北眼神有点不善。
叶凉看著他,忽然笑了,眼神分明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小洛,我会帮你。”她说。
洛北沉默了半晌,忽然问:“学姐,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確信这个帖子是造谣呢?我感觉,甚至在问我之前,你就已经確定了。”
“因为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叶凉笑意轻盈。
洛北一怔,看见叶凉歪著头看他的眼神,像一只狡黠的猫咪。
“————其实,是因为这个。”她用超管权限打开被锁定的原帖,把楼主贴出的“床照”点击放大。
登时,衣衫半褪的“谢霜”拥著上身赤裸的“洛北”的图像,清晰呈现眼前。这让洛北有些尷尬。儘管他心里清楚,这图片里的“他”和真正的他毫无关係。
叶凉却不动声色地將图片的局部继续放大:那是“洛北”胸口的位置。
虽然解析度不够高,但也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胸口的皮肤,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疤痕印记。
“身材没你好。”叶凉有意无意地调侃了洛北一句,“而最关键的漏洞是——
——没有伤疤。”
正如叶凉所说,洛北的左胸有一处狭长的伤疤,伴隨著他从小长大,但从来秘不示人。
在公益gg拍摄时,镜头恰好对著他的右侧身体,没有拍到。但是伏在他身上做按压的叶凉,自然是清清楚楚。
不仅清楚,还挑逗似地轻轻抚弄过。
洛北微微一窘,公益gg拍摄的记忆歷歷浮现。
那时,叶凉俯身在他上方,长发扫过他的锁骨。她带著柑橘香气的呼吸落在洛北的脸颊上,指尖则轻擦过那道疤,触感微凉。
叶凉耳根也有点红,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用滑鼠指点著可疑位置:“造假的人,忘了在这张图上,给你的原身加点细节。”
如她所言。图里的“他”,身形虽然与自己隱约相似,但胸口却没有疤痕。
这成了判定它出自偽造的致命证据。
按说,推手公司的ps大师,不该有如此的疏忽。不过,身体非裸露处的伤痕,外人又怎么得知呢?
叶凉关掉图片,返回原贴主楼,语气轻盈:“而第二个可疑之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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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闰土的渣“在帖子里回復5楼时说,“就是信院24级计算机的洛北”。
“本校学生,谁会这么正经地称呼专业和班级?直接叫计41就完事了。更何况,这个闰土的猹,还是你们酒井人。”叶凉略带调侃的语气。
这是流传在华大学生中间的黑话:计是计算机的缩写,4说明入学年份2024末尾数字是4,1是计算机1班。
不清楚黑话的外人,或许会按常规思维,板板正正地把学院、专业和年级报出来。
“这说明,发帖人对我们学校的黑话体系不熟,可能不是本校学生。”洛北说。
可“你华”是內部论坛,访问需要校园网ip,而且註册绑定学號信息。
“小洛,你看。”叶凉移动滑鼠,点进“闰土的渣”的个人信息页面。
在超管权限下,能看到的信息远比一般用户多得多:包括学號在內的基础註册信息、最后一次登陆ip、常用设备mac地址————一览无余。
“已经毕业的老生?”洛北皱眉。
资料显示,这位吃瓜的渣是2018级入学的本科生。除了今天的帖子,上一次活跃的回覆还在2022年。
“买號或者盗號。”叶凉说,“毕业离校之后,论坛帐號就对老生们没有价值了。本来,我提议过几次,定时清理毕业几年的沉睡老帐號。不过其他管理都觉得没有必要,说老校友偶尔回来看看也好,就一直搁置了。”
没想到惹来了今天这个大麻烦。
洛北的目光,定在“最后登陆ip”的描述上。那个ip段號他很眼熟,每次在校外使用vpn访问校內资源,都会指向这个地址。
“是代理人战爭。”叶凉的话语里,带著淡淡的嘲讽。
“学姐怎么知道是我们酒井的人?”洛北问。既然使用vpn,ip位址应该难以定位到具体楼栋才对。
“你不知道。半年前,我们论坛大幅升级过,给版主后台,加了些方便管理的小功能。”叶凉笑得讳莫如深。
她点击“常用设备mac地址”那栏,一个新页面跳转出来:“同设备下帐號管理”。
“这里,能看到这个帐號登录的设备上,曾经使用过哪些其他帐號。不管换了多少马甲,都会留下痕跡。”叶凉说。
“確实很方便。”洛北眼睛一亮。
这个功能很好做,而普通用户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有了它,所有小號基本无所遁形。
果然,在“闰土的渣”帐號关联的设备列表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绑定有另一个常用帐號。
叶凉再次点开那个帐號,於是这位吃瓜的渣,就此现形了。
资料显示:他是信院的大二男生,叫徐明朗。
她合上电脑,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带我去你们酒井————会会这位闰土的猹吧,小洛。”
洛北看著她:“学姐。”
“怎么?”叶凉疑惑。
“其实没有必要帮我到这个地步的,不是么?”洛北说,“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叶凉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隨即,她脸上漾开一个很明媚的笑容。
“我们是挑战杯的伙伴啊,忘啦?”叶凉语气轻鬆,眼波流转,“而且,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我的人”这个说法有些歧义,但並没有改口,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走吧,让他付出代价。”
而后,再无多余的话语。走出活动室时,洛北注意到,叶凉的耳垂微微泛红,带著一点点让人心动的娇俏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