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吕良...你必须要懂得,咱们家的血,每一滴都很珍贵!”
在这种时候,听吕慈又在说这种话。
吕良也就明白了眼前这位太爷,正如自己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不可救药。
“太爷,您知道她是抱著多大的恶意,才把这东西留下来的么。
经过那对夫妇的实验研究之后,其实安全转移双全手的思路,在她那就已经成为可能了。
这噁心的过程,是能够避免的,她可以直接把这能力赋予您,並以血脉的方式传递下去。”
“什么?!”始终被蒙在鼓里的吕慈,显然是头回听到这种说法。
吕良低著头痛苦解释道:“只要能再造一个完整的“双全手”,那双手就可以反过来拯救她自己。
把“双全手”的能力,连带那些痛苦的回忆,一併从她的身体里彻底清除..
可以说,当年...让你们彼此都从这一切中解脱出来,原本是可能的。”
吕慈明白自己又在端木瑛那里受骗,怒道:“她为什么不这样做?!”
“时间...”吕良这时就像个局外人一样,说话的语气逐渐平静了下来:“她自己也不能確定得多久才能做得到,虽然理论上的可行性她那时就能確定。
但那时,整个世界对遗传物质的了解才刚刚开始,成果还远不足以支撑她去实践。
真正能够支撑她实践的成果,她没法確定那要几年,还是几十年...才能诞生。”
“可以等!”吕慈起身站在吕良面前,为自己辩解道:“如果有这样两全的法子!我可以等!
无论要多久!我都可以等!”
“呵呵...”吕良抬头看向吕慈,无视脸上流淌的念毒,眼神讽刺的笑了笑:“太爷,您觉得...她甘心这样成全您,成全咱们吕家的人么?
在当时,与这种两全的法子相比,她寧可毁了自己,也不想让您好过!”
“那个疯女人!!”
吕慈暴怒之后,却也觉得无力,而后望著吕良,再次安抚道:“吕良,畜生的是我,你是好样的,今后.——.”
“呼...”
吕良在吕慈眼前深呼吸了一下,七窍流出的念毒隨之逐渐消散。
“说出来以后痛快多了,自从当初彻底觉醒,就好像体內被灌进了水泥。
哈...总算,轻鬆一些了...”
说完,再无念毒不受控制的溢出,他在吕慈的注视下起身,笑道:“太爷,那些过去的事,我都告诉您了。
也给您讲讲如今吧,在一些朋友的助力下。
太奶当初没能等到的,那些关於遗传物质的成果,我都已经掌握了。
有知识就是好啊,过去那些让人们困扰的问题,我们都可以轻易了解到个中缘由。
比如说,通过在遗传物质当中,一个叫线粒体dna的东西..
我了解到,女性的线粒体dna,更適合承载和传递信息。”
吕慈:“???”
“您听不懂么。”吕良一推眼镜,“那我说的更直白点。
这说明在同等的天赋之下,我们吕家第一个觉醒“双全手”的,其实更应该是个女的才对。
而这,还是因为同等的天赋..
您知道...吕欢,小欢的那份天赋,是远在我们所有人之上的。”
闻言。
吕慈想起曾经刻意遗忘的事,身子也由此而略微颤抖起来。
然而,吕良虽並未明说什么,吕慈也没有主动开口。
但吕慈关於“吕欢之死”的记忆。
却再次像是之前那般,呈现在许多人心中。
包括吕良脚下昏迷失去意识的吕恭,以及所有被收入“噬囊”的吕家族人。
而这一次,人们得知吕良叛出吕家村的事,始作俑者本身也是这位吕爷。
意外,但又不怎么意外。
甚至就连诸多的全性成员,都已经懒得再吐槽吕慈了。
毕竟,为人方面...这位六亲不认的才是真逆天,他们这些全性的小屁孩儿,都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伟大,无需多言。
“蓝手其实可以处理自身的记忆...
吕良望著沉默的吕慈,失望至极反而无所谓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道:“但这记忆的源头,被埋在遗传物质深处,与“双全手”混在了一起。
所以,无论怎么刪除都会重新涌现,甚至是刪的越乾净...再次接受信息时的衝击感就越强烈。
能力依附於遗传物质才能发动,一旦想去修改自身的遗传物质,则所有的能力都无法发动...无解。”
说著,他想起妹妹吕欢的为人性格,平静的语气再次带上了些许痛苦。
“我能想像...如果小欢真的是第一个觉醒者,自己一个人又没有任何办法摆脱这份痛苦。
那种会为了狗血剧哭鼻子的傢伙,究竟该有多绝望。”
吕慈:“————“
吕良並未说出自己的怀疑,而是一如既往的坚持道:“太爷,小欢的事,不是我乾的...”
“我知道。”吕慈低著头,想起吕欢的脸:“我...我一直都相信,那不是你乾的..
不然,你真觉得凭你自己,能从村里逃出来么。”
吕良对此略微一愣,盯著面色痛苦的吕慈看了许久,才道:“那就好,那就行...”
“我知道你委屈...我一直...都知道...”吕慈眼神颓然的望著吕良,“我之后...还那么对你...
你恨我,正常...你想报復我,没问题。
但是,吕良...你不该做的这么过分,你不该把家里人卷进来!”
见此,才刚觉得这位太爷或许能够反省的吕良,顿时掐灭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异想天开。
“嗯...这就是最后一件要说清的事了。”
说著,他动用了蓝手,唤醒地上的吕恭。
而吕恭一睁眼,即刻在地上瞬间起身,与面前吕良拉开距离,被身后不远的吕慈一把握住了手臂。
“吕良,其他人...”
此时此刻,並未注意到吕恭复杂眼神的吕良,当即按照计划邪笑著打断道:“嘿嘿嘿...別著急,我正要交待一切。
我愚蠢至极的老哥,你不是最想知道小欢的事么。
你也好,所有人都一样,以后不用再纠结这事了。”
吕慈:“?!”
吕良並未在意吕慈的反应,也没给吕恭说话的机会。
一抬手,就当著二人的面,在身前弄出两只无色的炁手,於自己的头顶上方交融,看著还挺唬人。
“看,这才是真正的“明魂术”,这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混合新觉醒的產物融匯而成。
嗯...我管他叫“明魂术·合手”。
而觉醒它的具体方法,就是小欢告诉我的,你们根本想像不到觉醒后的“明魂术”有多强大。
这样的能力,我想独占它。
虽然也挺捨不得的吧,但我只能干掉小欢了。
把你们带出来也是同理,以防你们之中也有人觉醒,就用这合手的能力给你们做了一点小清洗。
把我不想你们拥有的东西彻底清洗掉,例如你们的所掌握的“明魂术”啊,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说完,他无视满面怒容的吕慈,以及一脸懵逼的吕恭,抬手一指自己:“从今以后,我就是“明魂术”唯一的继承人嘍!”
吕慈这时才知道吕良都做了什么,明白了这孩子是想自己扛下一切。
但仍是既愤怒又难以置信的开口质问道:“吕良!你怎么敢的?!”
“太爷,您可得对我好点啊。”吕良笑容难看的回应並提醒道:“別忘了,我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唯一,也是背负当年一切的人了!”
而此刻,听了吕良这些话的吕恭,脸上则是只有一个表情。
“小欢是你杀的?你放屁!!”
如今已然知晓真相的吕恭,心底虽仍对吕良有所不满。
但他结合吕良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眼下这种主动揽事的说法,同样也看出了吕良是在做什么。
“小欢...她明明是因为太爷,才选择自我了结的,你个混蛋只是恰巧去寻她!!”
吕良:“???”
隨后,就在吕良与吕慈二人,因吕恭的话沉默並疑惑不解的时候。
吕恭无比痛苦的缓缓跪倒在地,背对自己往日所崇敬的太爷。
咬牙切齿又忍不住痛哭流涕的,说出自己已然知晓事情真相。
以往对吕慈有多么爱戴与惧怕,他此时对吕慈就有多么不满,甚至明显带上了仇视与恨意。
话到最后,他跪在地上回身,眼神愤恨的看著吕慈,问道:“太爷...您只不过是想要吕家有个医生,居然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医生!
那我...我们,您做的那些事!我们算什么东西?!
您明知道吕良没有害死小欢,你明知道他其实是无辜的,就为了保密...保密!您对他又做了什么?!
还有小欢...她那么好,那么优秀,竟然也比不上一个秘密,比不上那所谓的“八奇技”!
几十年,几十年啊...我们全都只是工具,只是传承绝技的工具!
您说...我们是家人,您要保护我们...”
说著,他双眼已然布满血丝。
此等恨到极致的情况下,嘴角被咬烂都不自知,眼角也留下两行血泪。
“呵呵...嘿嘿嘿...家人?家人!保护我们!哈哈...您居然说是在保护我们!
太爷...您是怎么对待家人的,又是怎么对待吕良的?我们在您这位家主眼里,分明是连人都不算啊!
您保护的哪里是我们这些工具?
您保护的只是那“双全手”的传承!是除我们之外的吕家人!是吕家!”
吕良在旁震惊过后迅速冷静,瞧见吕恭的模样,便想上前用能力做点什么。
“哥...”
“吕良!滚开!別过来!和你没关係!別想再对我的记忆做手脚!”
吕恭喝住刚想靠近的吕良,摇摇晃晃的从地上起身。
抬起那张带著血泪的脸,望向沉默无言的吕慈,惨笑道:“太爷...我不如小欢,也不如吕良,我就是个废物。
如今...被吕良洗掉了太奶留下的东西,我这辈子也没办法觉醒“双全手”了。
一个只是用以传承的工具变成了废物,想必在您这位家主的眼里,也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而对於太奶,呵呵...我们也只是用於报復您的工具,如果当年有可能的话...她肯定也不希望我们存在。”
说著,他渐渐將体內的提至极限,话落便毫不犹豫的自断经脉。
因爱生恨,绝望至极。
他甚至没有给吕慈说话的余地,就做出了与吕欢相同的选择。
在吕慈与吕良惊慌失措的注视下,七窍止不住的流出大量鲜血..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吕慈见此一把接住倒下的吕恭,慌忙开口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只是一个劲儿苍白无力的说著不对,否定吕恭对自己这位太爷的看法。
直至吕良迅速上前用出红手,吕慈才终於从中反应过来。
“吕良,救他...”
吕良以红手操作吕恭体內经脉,闻言瞥了眼一旁慌乱的吕慈,面色复杂的提醒道:“太爷...您还是先一个人好好想想,我哥他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吧。
亲眼旁观当年发生过的一切,您难道不觉得这手段听著,挺耳熟么。”
“是他!”吕慈对此迅速做出反应,沉默將吕恭交给吕良后,起身看向洞窟的周围,怒声道:“陆一!是你做的!一定是你!
为什么?要有错...也只该是我吕慈一人!为什么要对吕家人出手!
吕恭,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做...你要他今后如何做人!”
“为什么...你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
隨著话音在洞窟內迴荡开来,一抹金光在漆黑的洞中浮现。
陆一眨眼间凝聚了身形,出现在吕慈身前不远处,脸庞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毫无悲悯。
而一见陆一出现,吕慈就跟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剎那间,数十道埋伏在洞窟各处的劲力,也在同一时间齐齐射向了陆一。
“不管你是谁!对吕家出手!就该死!!”
“太爷!!”
吕良见到眼前这一幕,顿感头皮发麻,立刻想要阻止。
不过,在他反应过来开口的时候。
距离本就不远的吕慈,已然抵达陆一的身前。
陆一在这时略微挥动法袍的衣袖,不仅瞬间击溃所有袭来的劲力。
也让吕慈胸膛莫名遭受重创,正如之前对任菲动手时那样,都不知道攻击具体是从哪来的。
整个人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撞入周围的一处洞穴。
“对仙君出手,疯狗...他这是真疯了?”
在陆一开口並现身后,周边七人从洞中走出,站在洞口同样见到了方才的一幕。
听见沈冲的话,涂君房看了眼吕慈所在的山洞,摇头道:“不像,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