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又有的忙了。”
徐四观察著四周討论今日事，散场各自搭伙离去的人群。
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繚绕间，瞥了眼身旁望著夏禾离去的张灵玉。
“別看了，已经走了。”
“————”张灵玉收回了目光，一时心很乱。
“如果只是担心人家的因果，还是省省吧，纯粹想多了。”
王也抬手一拍张灵玉的肩膀，“天地有天地的规矩，人道有人道的做法。
我们都是会被包容的，是天地间的重要一环，本身生存即是合乎天理。
何况，如果就连杀生也算是罪孽的话，那人们岂不是连肉都吃不上了。
而人们要是不吃，那些循环为药材、牲畜的傢伙，又要如何才能消解自身罪孽。
所以呢，该吃吃、该喝喝、该杀杀...重点是要无愧於心，不能沉沦於人慾啊。”
说著，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道：“你关心的夏禾，我记得还好吧。
甚至就算是其他那三个，公司以往不找他们的事，就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起码整个异人的圈子，也即是人道范围之內。
感觉不到人们对“四张狂”，存在著某种强烈的排斥。”
確认了陆一如今的真实高度，他反倒是当前最佛系的那个，只顾著狠狠分析天地循环至理。
一方面是遵循於天理的道德行事，虽肯定是与人们的观念有所区別。
但在他眼里看来，能给眾生兜底的人，就算再厉害也没事，甚至实力与境界的层次越高越好。
另一方面，他发现与陆一今后可能会做的事相比，甲申之乱与“八奇技”什么的，格局太小了。
“呵...”张楚嵐想起当年那些全性丑恶的嘴脸，也在这时看了眼“四张狂”离开的方向。
“夏姐就算了，至今也没什么过分的案底。
但是其他那三个傢伙，纯粹就是被公司设立的规矩，以及如今的和谐社会给救了。”
张灵玉听了二人的分析，顿时对夏禾放心了许多。
但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一旁的徐四再次开口：“楚嵐，仙君的那个三真法门，你觉得会在什么时候成为现实。”
“————”张楚嵐嘴角一抽，短暂沉默了一下，反问道：“四哥，那法身，那能耐...还有天地至理这种高大上的玩意儿，是谁都能知道並且隨口说出来的么？
大老王“风后奇门”啊，平时卜算一下影响较大的事，算不清楚都付不起那个代价呢。
现如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阻止陆哥的？”
徐四闻言猛吸一大口，而后长嘆著摇头说道：“我想，应该是没了。
只要是脑子还正常的人，面对遵循於天理的仙君，估计都不可能想著反抗。
打不打得过先放一边，就是反抗成功了又怎样，那绝对是天理不容的吧。”
张楚嵐点点头，隨之抬眼看向头顶已然昏暗的天空，“做好准备吧，时代要变了。”
结合以往察觉到的蛛丝马跡。
他显然认为陆一要做的事情，也即是大势，即將要来了。
王也瞧见徐四愁眉苦脸的模样，笑问道：“四哥，你很紧张？”
“废话，能不紧张么。”徐四弄灭了手中的香菸，没好气道：“不说之后肯定有的忙，原本我还端著铁饭碗，吃喝不愁呢。
这一下时代变了，谁知道这饭碗还端不端的稳，含金量还有没有之前那么高，下岗了咋办。”
说著，他看向一旁吃著零食的冯宝宝，嘆息道：“唉...待到三真法门成了，宝宝应该能去混吃混喝。
实在不行，咱也跟著宝宝卖卖脸，进去混个打杂的工作好了。
我感觉，未来哪怕是在那三真法门里打杂，都要比这大区负责人更能吃得开，有面。”
闻言。
冯宝宝吃著零食歪了歪脑袋，显然不理解徐四在顾虑什么。
不过，能更有面儿的话，那应该是件好事...
当夜。
“噗——！！”
远在哪都通总部办公室的赵方旭，接起徐四打来的工作匯报电话。
他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
就被电话的开头一句“赵总，仙君成仙了，时代变了呀”，弄得將水一滴不剩的全都喷了出去。
在后续追问之下，得知了事件全貌。
赵方旭手里拿著电话，整个人都定在了办公椅上。
直至徐四在电话里“赵总，赵总”的叫了许久。
他才反应过来安排了几句，掛断了通话。
隨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思绪良久，他才给任菲打去了电话询问情况。
並在得知了计划正式开始推进后，掛断了通话。
又给其他董事与大区负责人打去电话，安排了一周后的公司高层集体会议。
理由，则说是有很重要的大事，甚至涉及公司未来的方向，需要大家集体到场表决。
待到安排好了这一切。
赵方旭手拿保温杯，来到了办公室窗前，望著灯火通明的城市。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他看著这一切，却是无言的沉默，许久才开口感嘆：“记得再有个三俩月，好像又要过年了吧。
但愿明年依旧是一个好年月..
“”
三日后。
郊区厂房。
“我已经移除了自己的控制权。”
曲彤站在周圣的面前，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阮丰，道：“现在十七爷连他自己都算上，除了您的话，谁的都不听。”
周圣扫了眼一旁沉默的阮丰，“哦，你说是就是唄。”
曲彤知道周圣这是顾忌自己的手段，於是笑道：“哈哈，我没骗您。
虽然我也不介意骗您吧，但我这已经取得“六库仙贼”，根本也没必要再强留十七爷。
经过之前的一些事，我发现自身所沾染的那些因果，似乎並没有我自己想的那么大。
而您...以及当年的那几位，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没有您想的那么小。”
“哼，天理...”周圣自然知道曲彤指的是什么。
毕竟，这几天圈子里都在传，那所谓的天地循环至理，以及陆一已然成仙的事实。
头两天仔细研究了一下，他甚至知道曲彤的意思，是指其自身行事所犯罪孽。
很有可能绝大部分，甚至全部都被天理算在了端木瑛，乃至他们其他几人，包括无根生的头上。
周圣觉得这不公平，但內心也无话可说。
因为他们確实犯了错，还没有胆子承担后果，几十年来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此外，瑛子虽是想要弥补过错，但方式也確实有伤天和，这才造就了眼前的妖怪。
曲彤察觉周圣的眼神不善，收敛了嘴角的笑容，提醒道：“您因为“风后奇门”的关係，最多也就是在活著的时候，得以逍遥。
但只要您仍在这循环之中，终究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三爷，您確定今后不留下帮我么，当年的事总得有个结局吧。”
周圣望著对陆一那套深信不疑的曲彤，反问道：“下一世的我，那还是我么？
老猴子我可比你们清醒，只想要顾好眼前的自己。”
说罢，他全身化作黑色的烟雾，將一旁的阮丰捲起，飞向了厂房的大门。
“妖怪，再也不见了，顾好你自己吧。”
曲彤站在原地望著周圣离去，许久才转身看向了另一边，问道：“我还以为您是要杀了三爷和十七爷，才会跟著一起过来的。”
陆一看了眼面带微笑的曲彤，“甲申年的事影响確实不小，甚至对於天地的影响才最大。
但好事变为坏事之后，主要的因果都在无根生。
甚至端木瑛改变了你，时至今日一切的影响，源头也都应在他的身上，因而天理不容。”
说著，他瞥了眼厂房大门，意有所指的说道：“待到我的事成了，周圣逍遥不了多久，就会得到相应的果报。
嗯...他倒是还有下一世，但这猴子可有的当了。
转生在未来的时代，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可能才是那妖怪。”
曲彤：“————“
“哦，对...”说回眼前站著的曲彤，陆一抬手一指她的脑门，温和笑道：“这是你的真身，你现在若是死了，下辈子还是人身，试试么。”
“————”曲彤微笑的脸庞一僵，隨之无奈摇头道：“您別开玩笑了，还没有给当年的事收尾，也没有找回完整的自己..
试倒是不用试了，我相信您的说法，您说什么我都信。”
陆一收回了手指，摊手道：“但我让你放弃，你不听啊。”
曲彤微笑道：“如果我是我的话，那我可能会听的，不如您帮我找回自己。”
陆一摇头，“我帮你，你会死，因为原本的你，其实早该死了。
端木瑛对你善又不善、恶又不恶，想一出是一出，说好听点是过分天真，不好听就是蠢没边了。
想让你一心一意做事，却出於所谓良知，给你留下了自我，害人害己。”
话落，已经观察过曲彤灵魂状况的陆一，身形开始在她的面前逐渐消散开来。
“吕家之后有事，记得別凑过来。
阮丰那份记忆也带有禁制，但应该还是可以迂迴一下。
对你而言，这事也不算是多难，最多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想知道就自己努努力吧。”
陆一离开后。
曲彤反而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虽然並不意外於陆一如今的这颗慈悲与包容之心，猜到了这位可能会怜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
但她也是真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坚持，这位居然始终都是那无所谓的態度。
隨后，她站在厂房外面怀抱著双手，思考著抬眼望向平静的天空。
“怜悯，但不愿相帮，也不阻止么..
修行，考验...我这种妖怪？
呵呵，还真是够公平的，夺走了我那么多，如今还真来还了。”
哪都通总部。
“赵总，三哥四哥不用来么？”
张楚嵐带著冯宝宝、王也与张灵玉，一起跟在赵方旭的身后。
想起早上被通知小分队要来总部，他自是免不了为此多问那么两句。
“不用，他们忙他们的，我今天就是找你们几个小傢伙，一起开个小会。”
赵方旭说著，在一间阶梯会议室前停下，回身看向冯宝宝，一指旁边的房间。
“宝儿，反正你又听不懂，先去那屋等会吧。”
“哦。”冯宝宝回应一声，隨之在张楚嵐的疑惑中，走入赵方旭所指的房间。
看见了屋內窗前站著的陌生人。
冯宝宝没感觉到任何的敌意，自然也没把对方当回事，自顾自地坐到了桌子前。
刘振国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冯宝宝，走到桌附近，拉开了椅子，坐到她面前。
“冯宝宝，你好。”
“————”冯宝宝盯著刘振国看了一会儿，抬手挠了挠髮丝凌乱的后脑勺。
“哦，你好。”
“你的事，仙君与我提及过一些。”
刘振国望著面前毫无情绪可言的冯宝宝，想起陆一之前与自己说起过的一些事。
却没想到情况比陆一提及的更严重，冯宝宝给他的感觉哪是毫无情绪啊。
有人身，有人魂，有人法，却无人慾..
说实话，若非知晓陆一那边什么情况，也与他了解过“仙”该是什么样的。
刘振国觉得自己与冯宝宝面对面。
搞不好还真会觉得她是什么地仙，身上的各方面情况简直都拉满了..
与此同时。
阶梯会议室內。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陆仙君的事影响很大。
过两天公司这边的全体中高层，都会为这事开一场大会，决定公司在未来的方向，以应变化。”
赵方旭站在会议室的讲台前，望著屋內的三个年轻人，道：“今天这场关於你们几个的小会，也不是我个人一拍脑袋就要开的。
针对“八奇技”，我来给你们开这个小会，是全体董事共同的意见。”
“？！”
张楚嵐一听是要针对“八奇技”，立马抬手指向了身后的王也，解释道：“不是...赵总，您知道的，“八奇技”什么的，他俩是真有，但我没有啊！”
“別废话，小张，你...如有！”
赵方旭一看张楚嵐想要撇清关係，也是对这货说话稍微重了一点。
“你捫心自问，我把你也算上，真的冤枉你了么？”
张楚嵐瞧见赵方旭的表情，秒怂：“那倒不...不冤...不冤。”
“唉...”赵方旭心累的嘆了口气，道：“我就直说公司的態度吧，除却陆仙君那边之外，我们希望“八奇技”消失。
又或者，你们哪天想把它传谁，必须过问陆仙君的看法。
必须保证“八奇技”不会害人，不会在任何地方引起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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