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陆瑾与李慕玄的打斗愈加激烈,在许多人眼中看来也越来越不像人。
但此二人在陆一的眸中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哪怕说好听点,也不过是各种意义上的孩童打闹。
而且,伴隨著情绪方面的激烈起伏,也只让他觉得此二人越活越回去。
三一门消失之后的几十年,二人的手段或许皆有进步。
但修行这件事最该修的,那些最为本质的东西,却是早已停滯在了当年。
一个过分在乎他人,一个过分在意自己..
但偏偏,世间诸事,过犹不及。
砰—!!
“躲不过就不躲了?”
眼见著自己在场地布下了大范围力场,成功限制了陆瑾的部分力量与速度。
却见面对自己的再次攻击,陆瑾顶著攻击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自己的护身力场之上。
李慕玄咬牙抗住了陆瑾的力量,脚下用力停住了后退的步伐。
“陆兄弟,有时候我还真看不透你这个人。
有的事,你明明也会適可而止,有些事,你咋就这么一根筋。
你说你,你这是隨和,还是严酷啊。”
“適可而止,是因为没那么在乎。”陆瑾再次用手硬砰力场,尝试著突破力场的防护。
“未入门前,三一龙虎,武当全真,管你什么高门大户,就算所谓的陆家,也只是名头而已。
但入门之后,那些人就是一个个我所敬爱的门人了!
这些人皆因你二人而死,为何一根筋?因为我在乎!”
轰—!!
陆瑾一拳击飞身前的李慕玄,但却並未成功击破防御力场。
他望著李慕玄维持双手格挡的姿势,在不远处的地方再次站稳了身子,怒道:“就算代价是要下地狱,三一的仇我也一定要报!!”
“是吗?那就要看您老的能耐了!”李慕玄不以为意的模样,惹得陆瑾再次冲了上来。
李慕玄见此则是迎了上去,凭藉大范围力场的压制,以及对护身力场的操纵。
居然还真能以拳脚功夫,在场中应对陆瑾的进攻。
“变成消耗战了...”
丁嶋安稳稳坐在前排位置,偏头避开了一颗飞来的碎石。
望著场中打斗愈加激烈的二人,倒是並未现场前排的许多人一样,起身远离这场精彩无比的交手。
那如虎目不转睛地盯著交手的二人,点头道:“这个场地有点小了,能被李前辈的立场覆盖,確实限制了陆老爷的发挥。”
不远处。
已然跟隨眾人起身远离的王並,愣愣望著场中交手的二人,就很不理解。
“太爷,陆老爷傻了,场地这么不利,上“通天籙”啊。”
“宝贝儿呦,你才傻了。”王蔼看了眼演武场后方的宗门大殿,摇头道:“老陆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绝不会使用別的手段。”
另一边,站在一起的几个陆家人之中。
“哥...现在就是看太爷用二重的修復,和李慕玄用於维持力场的消耗,谁更大,对吧。”
陆玲瓏满目担忧地望著场中的陆瑾,询问了同样会用“逆生三重”的陆琳。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陆琳看著维持逆生状態的陆瑾,凝重道:“二重理论上確实可以修復全身,甚至是自如的聚散身躯都可以。
但越是身体核心部分,修復起来也就越难。
太爷这么多年和人真正动手也没几回,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与陆仙君动手。
何况,陆仙君那时本身也有不小的顾虑,只是將太爷耗到了无力反抗的程度。
所以,我也不清楚太爷的二重化,至今究竟深入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李慕玄与三一门渊源极深,如果他也了解这些...”
陆琳话还没说完。
就见场中李慕玄外放数道压缩成柱的立场,近距离突然迅速射向了身前交手的陆瑾。
而且,还重点关注了陆瑾的灵台、胸膛与下腹三处。
將本是不怎么闪躲的陆瑾,逼得不得不左躲右闪,与他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一见这反应,李慕玄嘿嘿一笑。
“陆兄弟,你也有不厚道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什么地方都不会躲呢。
三丹...你这不是躲了么。
当初左若童和我们掌门那一战,你和我全程都在场。
这些年,那一战的每个细节,不知在我脑中重复了多少遍...”
说著,他脑中再次闪过左若童的面孔,颇为不屑的看著陆瑾,道:“正因为左若童的二重,已经可以重构三丹,才算是二重的极限。
你我在那时,才能亲眼见到所谓的三重..
陆瑾趁现在赶紧滚吧,如果你只有现在的斤两,贏不了我。”
陆瑾无视了李慕玄对自己的嘲讽,平静道:“李慕玄,你其实没什么缘可收,实际上你最该收的,是你狂妄的性子才对。”
“哼...”李慕玄对此依旧不屑,“我是被叫做恶童”不假。
我性子也確实狂妄幼稚,但老子的手段和眼光,你们当年谁又敢不认?
陆瑾,你现在的速度和力量,说超过当年二重的左若童,过了。
但差的也不算多,似乎是量到了,质却不及他,三丹重构...你是不能,还是不敢?”
“恩师的境界,哪是我能轻易触及的。”陆瑾缓了口气,道:“但就算是现在的二重,收拾你也已经足够了。”
闻言。
李慕玄沉默了一下,而后面目可憎的看向陆瑾,邪笑道:“废物!废物!废物!你真他妈是个废物!
左若童要论收人的眼光,也是个废物!
王耀祖再生,看到现在的我,估计能乐晕过去!
左若童那个老废物如果活了,看见你们这种连追上他都不敢想的小废物,不知又该是什么表情啊?
三一门活该绝了!哈哈哈!”
三一门与恩师被辱骂,陆瑾近乎是瞬间暴走,咬牙切齿的冲向了李慕玄。
“李慕玄!你给我死!”
“陆瑾,说你废物別不服,就算知道我在激你,你按的住自己?”
面对再次袭来的陆瑾,李慕玄左脚后退了一步。
瞬间撑开了自己的双手,將护身力场的强度再度提升,七窍因此流血而献血狂流。
显然,他这时其实就已经到极限了。
但在陆瑾抵至身前的剎那,他却还是拼尽全力將力场,全部集中在了右掌之上。
剎那间,全场静默。
陆瑾將手掌轻易刺入李慕玄胸膛,也是一怔,而后更怒。
“你什么意思?让著我?
我用你让著我?!”
“嘿嘿...”李慕玄口吐鲜血,操纵力场贴上陆瑾胸膛,捉住了陆瑾的中丹田,笑道:“让著你?別臭美了!哈哈哈..
如果还维持著那么庞大的力场,要一击捉住你的丹田不容易而已。
確实...咱约定今天在这不死不休,说是痛痛快快的斗上一场,把往日的那些恩怨都了结...
呵...但咱都一把年纪了,也別光顾著那点恩怨啊,也该长进长进了吧。
当年...也是一个三一...一个全性...
你觉得我们...与那场比起来,怎么样?”
陆瑾被捉住了丹田,也明白了李慕玄的意图,复杂道:“自然...比不了...”
“是啊...”李慕玄双眼留下血泪,“那二人的境界...比不了...我们比不了..
当年那一场同样凶险,但那二人...连三一的一砖一瓦都不曾损毁..
我们呢?陆瑾...你再看看咱们..
陆仙君专门为我们铺设的砖瓦...几近全毁啊...这就是两个小混蛋在胡闹...在发泄而已..
那一场的二人,捨生忘死...可不是为了算什么旧帐..
他们,都是往前走的人..
那二人...总共交手...其实也没有几招..
但是那二人...招招言之有物,修行...得向高人学啊,咱们这一场...也得打出点名堂来...”
说著,他艰难的抬起头,配合著七窍流血的模样,笑容显得相当恐怖。
“陆瑾,今天咱们俩的死活,我是一点都不在乎了..
但今天你我能不能往前再迈一步,很重要..
如果直到今天,你连左若童的背影都追不上...你就去死吧!你死不足惜!”
话落。
李慕玄毫不犹豫的抽手,藉由力场將陆瑾的胸膛,开了一个圆形透体空洞。
他自己,则是因为彼此相对应的行动,也被陆瑾从胸膛拔出了手掌,胸膛前鲜血横流。
“太爷!!”
见到陆瑾的胸膛被迫开,陆玲瓏顿时发出了悲鸣。
想要衝上来查看情况,却被同样担忧无比,但还冷静的陆家人拦了下来。
“陆仙君!仙君!求您...”
“別紧张,这逆生二重,陆爷已经成了。”
陆一垂眸注视著跪地陆瑾,柔和动听的嗓音迴荡开来,即刻安抚了陆家在场的所有人。
也让全场的人们纷纷看向了陆瑾。
发现才刚散炁的陆瑾,体內之炁再次涌动,匯聚於胸前填补了空洞。
而他也在这时缓缓站了起来。
伴隨著呼吸的吞吐,体內的炁隨之盪开,仿佛之前的消耗全都补了回来。
隨后,他面色复杂的看向了自己身前,相比自己模样无比悽惨,但却是笑著的李慕玄。
“陆琳!那是...”
“成了!太爷真的成了!”
“成了,这老陆还真成了,呵呵..”
“善哉...善哉..”
“黄啊,还有老那,等过阵子,咱一起打老头吧...”
“呵,应该是去挨打吧..”
”
”
李慕玄看著陆瑾,艰难站直了身子,“嘿嘿嘿...哈哈哈..
现在的你...才有资格跟我说算帐...”
啪—!!
陆瑾一巴掌扇在李慕玄的脸上,直接就把李慕玄扇飞了出去。
而这突然毫不犹豫的一下,看看懵了在场的几乎所有人。
显然,他们所认为的陆瑾,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哈哈哈...”李慕玄倒在地上,摊开身子笑了几声,而后再次想要起身。
“来,陆瑾...咱们继续...”
陆瑾走上前拽著李慕玄的衣领,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像是直接要把人打死。
“李慕玄!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你怎么敢选在这!你为什么会知道这!
说!你说你今天会告诉我的!”
“嘿嘿嘿...”被血糊脸的李慕玄笑道:“有什么可奇怪的,当初我逃亡海外之前,曾经潜回过这里..
哈哈哈...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几位行动不便的前辈,和留下照顾他们的新人..
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这是他平日闭关的场所,也是他的埋骨之地...”
砰—!!
陆瑾一拳打在李慕玄脸上,將他打的在地上翻滚了起来,许久才终於停下了下来。
这时。
“唉...
”
一声轻柔的嘆息,拂过在场每个人的心弦,使得人们纷纷望向高处。
却见陆一不知何时已不再悬坐,而是起身站立在宗门大殿房顶。
诸多柔和的金色光芒,犹如彩带缠绕於周身,远比之前更为慈悲与神圣。
那圣洁无比、悲天悯人的眼眸,也不禁使得人们心头一颤。
就仿佛,祂是在为眼前的一切,乃至天地间的眾生,而悲悯。
就是吧...
祂在疑似做出了某种决定的时候,压根也没有询问在场人们是否愿意。
尤其是被当场打断了心中情绪,以至於情绪都不连贯的陆瑾与李慕玄。
陆瑾眼见陆一周身神光更盛,猜到了这位似乎是要做什么,而且还大概率就是要针对自己。
他连忙开口:“仙君,等等...”
“不,就不等。”
陆一嘴角含笑的回应一声,那此时更令天地失色的圣洁面容,也不免让在场的人们尽皆一呆。
而祂,则是趁此机会,轻声开口说道:“诸位,在做出关乎一生的决定前,不妨仔细聆听天地的声音。
今日,正好就以场中这两位的视角,隨我一起来了解这天地的至理。
但愿,你们皆能从中有所得,明晰今后该如何走自己脚下的路。”
话落。
祂的身影在眾人眼前隨风消散。
但还不等眾人发出疑问,就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重新聚合。
祂还是祂,悲悯神圣。
但在山谷下方眾人的眼中,此刻却是足以遮天蔽日。
以至於被彻底挡在身后的夕阳,也只是为祂在身上添了一层光圈。
剎那间,金色的神光笼罩整个山谷。
恍惚间,在场人们仿佛见到就连整个山谷,都被祂轻而易举的握在了掌心之中...
远处。
独自站在三一门旧址山门高处的刘振国。
瞧见那身形巨大无比的“天女”,抬手一招便將人们灵魂聚在掌中。
不久,便是直接双手缓缓合十,將人们的灵魂收入体內,嘴角一抽。
“呵...叼哉,甚叼,嫡长子就是嫡长子,哪是芻狗所能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