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菲与陆一探討问题到清晨,才睡下。
陆一倚靠在房间的窗前,望著任菲疲倦的睡脸,轻笑一声便化风离去。
许久,躺在床上的任菲,偷偷睁开一只眼,確认陆一已离开,才鬆了口气。
与陆一根据现实情况,聊了一整夜。
才把自己一些被察觉到的尷尬想法,用更重要的事情堵住,避免再次谈及。
要问任菲喜不喜欢陆一..
她觉得面对陆一这种级別的傢伙,世间的多数女子都不可能没想法。
何况她还是从小看著对方长大的,始终很清楚这傢伙是有多么优秀。
但后来,二人姐弟相称。
平时各自的工作又很忙,除却逢年过节偶尔见面,甚至几年並未再有交流。
专注於眼前工作的任菲,也就是在得知陆一与风沙燕的事时,才放下工作跑回家里休假了一阵子。
结果,被家里的老太太看穿了些许猫腻,还让那老太太给自己好一顿调侃..
那之后,重新振作起来的任菲,说是放下了对陆一的念想,比以往更加专注自身工作在这期间,无论是谁介绍,哪怕是老太太。
想让她去认识所谓的年轻俊杰,她也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甚至,为了拒绝这档子事,还和老太太直言过。
说工作与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她任菲今生的另一半,明確表达了孤独终老的意愿。
至於这其中是否存在耐心等待“机会”的想法,怕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后续,隨著工作的进展,与陆一的接触多了起来。
她发现这混蛋就是个魅魔,越是克制自己不去多想,就越容易忘不了那张脸。
可是,她任菲是谁啊,不说做不出抢男人这种事。
就一个吃软饭的臭弟弟而已,她犯得上和人抢著包养对方?
姐弟,也挺好的,起码一直能在身边,默默的守望著彼此。
但昨夜,了解到陆一如今的具体情况。
她也难免觉得二人之间的距离,基於生命层次的差距变得极远,慌了。
加上许多事对三观的顛覆,她没能保持住以往的克制,被发现了。
一想到这,任菲恼羞成怒的踢开被子,起身坐在床上不禁有些抓狂。
“明知道我很尷尬,离开就离开,笑个屁啊笑..
是觉得这事很有意思么,小心眼儿的自恋狂混蛋!”
京城,协会道观。
刘振国一大早从静室中走出,日復一日的准备迎著朝阳,进行早功。
但当他来到道观的院子里,却见一道身影站在茶树下,背对著自己。
那样式有些特別的玄黑道袍,以及被对方横在腰后的长匣。
让他一眼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抬手一推脸上架著的眼镜,轻笑道:“稀客啊。”
“刘师兄...”
陆一转身微笑看向开心的刘振国,抬手並略微躬身行了一个道礼:“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刘振国与陆一回了一礼,笑著摇了摇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我为道友,谈不上恩情,那只是交情。”
“哦...”陆一眼神玩味道:“所以刘师兄的意思,並不需要我报什么恩,那我可以走了是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刘振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你我什么交情,你难得找过来,又岂能不留你,与我谈经论道。”
此话一出,二人彼此含笑对视,而后纷纷笑了起来,皆是显得极其真诚。
不久,茶树下的石桌前。
二人对立而坐,就地取材,围炉煮茶。
从彼此的近况,聊到双方修行,谈及陆一如今境界,以及他来此的目的。
“刘师兄,你的性功修为不用我关心。
我也只是本身足够特別,又得到了天地给予的机缘。
此前,如若要论纯粹的性功修为,你我也不见得谁高谁低。
所以,两件事...如若不愿放弃皮囊,我帮你弄来“六库仙贼”,能帮你更好的整理皮囊。
而关於第二件事,我之后要做一些事,希望你就算不愿帮忙,也別与我站在对立面。”
“其实...”刘振国亲自为陆一斟了杯茶,待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时,才道:“我有考虑过结束自己在红尘的修行,只待你有时间能与我论道,然后再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归隱。
为此,我请示过我这一脉的祖师,试图从祂那里得到一些指引。”
闻言,想起纳森邪树之中的那道意识体。
陆一倒是没觉得刘振国这一脉的祖师,也会是那种天理所不容的做法。
毕竟,他完全没有在刘振国身上的禁制,感受到任何为天地所不容的地方。
仅仅只有一点如同“八奇技”那般,被天地既包容又有点嫌弃的意思。
没错,不是排斥,只是嫌弃,甚至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
这就是如今的陆一,从“八奇技”、冯宝宝...乃至道门禁制上,感受到的明確態度。
“吕祖是怎么...抱歉,忘了刘师兄你没法明说。
“不...”刘振国对此却是令人意外的摇头笑道:“虽不知具体什么情况,但这对你都是能说的,与之前的局面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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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陆一沉吟了一下,问道:“吕祖,莫不是把我当成你这一脉的弟子了。”
刘振国摇头失笑:“哪那么容易与祖师建立联繫。
你该知道正一派的五雷正法,只有天师才能习练的这件事。
道门各派的情况大多与此颇为相似,那並非只有天师才能习练,其实是只有天师才能学会。
你修行时借鑑的“丹法”,就像“金光咒”与“雷法”。”
说完,他抿了口杯中的热茶,便將杯子放在身前桌上,又道:“你来找我是两件事,巧了...祖师希望我归隱前去做的,也是两件事、两道考验。
其一,平息当年因“八奇技”引起的乱象。
其二...陆仙君呀,能不能再具体一点,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为何祖师指引我帮你。”
“吕祖么...”陆一听到刘振国说要帮助自己,也不免念叨了一下对方的祖师。
“刘师兄,我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就是在世上开闢一条新的道路,让这天地的人们都能再多一个选择。
求真实、求真诚、求真心,修性、修命、修自己..
我要在这充斥著苦难的人世之间,提供一条让眾生皆可安稳前行的大道。
以求度尽眾生,自我天地圆满。”
话落,天地间分明晴空万丈。
刘振国却忽闻雷声轰鸣,见到点点金光自上而下,落入二人身前的茶杯之中。
使得本是散发些许茶香的杯子里,味道变得极尽复杂却又融合统一,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感受箇中滋味。
性功修为极高的刘振国,轻易便脱离了其中诱惑,抬眼看向了对坐的陆一:“得天地认可的宏愿么,呵呵...我好像忽然明白了,吕祖为何指引我帮你。
像...真像啊。”
这一刻,微风吹拂道观的院落,花花草草隨风晃动。
刘振国望著陆一笑的很真诚,甚至难掩眸中激盪的情绪,与之举杯將“天地”一饮而尽.
津门,港口附近的別墅。
张楚嵐才起床,正准备和冯宝宝一样,用泡麵对付今天的早饭。
却见吕良给自己发来的信息,犹豫片刻便起身穿上外套,走向了別墅的玄关。
“宝儿姐,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来。”
“哦。”坐在小板凳上等面泡开的冯宝宝,这才看了眼张楚嵐点头回应了一下。
张楚嵐离开不久,外出工作的张灵玉,返回了居住的別墅。
“,宝姑娘,你们回来了,张楚嵐呢?”
“张楚嵐出去办事了。”冯宝宝將口中泡麵咽下,道:“他说等你回来,先去找趟老四。”
张灵玉:
”
”
哪都通,津门分部。
“
..这就是张楚嵐他们这一趟的前因后果。”
徐四解释了纳森岛发生的一切,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无奈道:“现在,我们怀疑陆仙君的仙君二字,应该已经不再是一个名头了。
而考虑到陆仙君的態度,背后那个带走阮丰的人,也只能是先暂时放一放了。
起码得弄懂陆仙君那边的情况,如果能从他口中知晓对方的目的,那最好。”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道:“张楚嵐没带我去是对的。
到了那座岛上,我很可能会为了纳森拼命,但我的能力却不比陆仙君,那样一定会麻烦到其他人。
而且,到最后得知纳森背后的真相,直面同样千年之久的信仰崩塌,对我產生的影响肯定也会很大。”
“別多想...”徐四点点头,安慰道:“虽然同样传承了上千年,但我们和他们终归:
不同。
初代天师当初所留下的“天师度”,也肯定不是神树那种邪恶的玩意儿。
你想啊,你师父已经够厉害了吧,继承了“天师度”不也没事么。”
张灵玉並未直面纳森的信仰崩塌,徐四將一些事情转述的也很简略,此刻自然也不会一个人胡思乱想。
“背后提前挑起这一切的人,实在可恶。
三十六人中的阮丰还是被他们带走了,那么阮丰前辈手中的“六库仙贼”,恐怕也还是会落到他们手里。
糟糕,真的糟糕啊。”
“別太担心。”徐四这时倒是有点无所谓了,““八奇技”是厉害。
但那东西也得看是落在谁手里,如果简简单单灭绝人性的做法,就能轻鬆像是陆仙君那么厉害。
呵,那还藏著干什么,要知现如今陆仙君一人,搞不好都能毁灭所有人了,最多也就是耗费一点时间。”
“四哥,你不明白“八奇技”的恐怖之处。”张灵玉忧心道:“陆仙君那只是特例,何况他与那些人之间,也有我们不清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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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懂...”徐四靠在椅子上,將双手搭在脑后,道:“就说你手里的“通天籙”吧,达不到陆仙君的那种高度。
也就是不用任何仪轨和道具的准备,隨时隨地隨手凭空画符的程度唄。
但你和陆爷画的符,不管是五雷还是什么,不也都是市面上已经有的符籙么。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假如我提前准备好种类齐全,並且数量也足够多的符籙,对上“通天籙”。
在我的符籙用完之前,咱俩使用符籙的效率和效果,其实是一样...不,忘了你还得画呢。
那这么说的话,只要我提前准备好,短时间內的效率,可能比你还高呢。”
说到这,他又想起了罗天大醮上见过的“拘灵遣將”,道:“风家和王家的“拘灵遣將”也是如此,隨意拘役精灵確实厉害。
但只要不是马仙这类运用精灵力量的对手,他们也就都不能取巧了,最终不还是得硬碰硬么。”
“四哥,陆仙君说过的。”张灵玉摇头道:““八奇技”之间都是不同的,天人合一是条大道,难走。
但不能保证其他的,也都是难走的大道,对方不会有人真正迈入正轨。
况且就算是路走歪了,成了所谓的旁门左道,但能灭绝人性听从命令,也绝非寻常异人能对付的。”
“那要是这么说...”徐四默默寻思了一下,道:“公司的评估有点失误啊,对方实力远比想像的要强。
嘖...还真是要怪陆仙君吶,把公司眼界拉的太高了。
..
与此同时。
津门,郊区废弃工厂。
“.——.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就这么怕我吗?”
吕良无视了张楚嵐的调侃,走上前坐在了对方的身边。
张楚嵐看了眼状態明显与曾经不一样的吕良,“怎么才搞定?”
“在唐门办宴会的时候,你把当初备份的记忆给我,我就没閒著了。
不过,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忙啊。”
吕良抬手从自己的灵台部位,抽出了一枚微小的记忆光团,说话时將之递到了张楚嵐手中。
“呵,我这边搞定之后,第一时间联繫了你,结果你又不在,还有脸嫌我慢。
喏,田老的记忆解开了,这部分就是咱们感兴趣的內容。
你可得想清楚了,要不要读取这份记忆,张之维当时杀了那么多人,可就是因为这个啊。”
闻言,已將记忆光团融入自身,但还没有读取的张楚嵐,看向话落后起身的吕良。
“吕良...”
“怎么了?”吕良停下离开的脚步,回身看向坐著的张楚嵐。
张楚嵐並无任何嘲讽之意的认真道:“总觉得...当初跟著全性绑我的时候,你就是个无聊的小混蛋。
虽然时间並未过去太久,但感觉你成熟了不少啊。”
吕良回过了头,继续朝外走去。
“谁他妈想成熟...我啊,反倒仍想只是那个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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