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情,孕育造化万千,並一视同仁。
天地无情,视万物为芻狗,任自生自灭。
天理即道德,事物衍生循环之基准。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没有天庭,没有地府。
万事万物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互相对立,彼此转化,构建了一个整体。
但在这个整体之中,唯独“人”得天独厚,乃天地间的异兽。
对自己,对眾生,甚至是对天地,都能造成影响。
到如今,在天理的眼中看来,算是福缘不浅,罪孽也很深重..
这就是陆一被赋予某些权限,真正以自身贯通天地之时,从天理那里了解到的东西。
此外...
独自站在船头的陆一,望著纳森岛方向合眼。
待到他再睁开双眸的时候,其內闪烁的並非七彩光泽,而是一抹金色微光在流转。
这一刻,他能感觉到自身对这天地的一切,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与亲和。
仿佛只要是这天地之间的事物,只要他陆一想要知道什么,必然能够得到天理的回应。
同时,就算不动用自身的手段,周边许多事物也会紧隨他意,甚至极其在意他的一些想法。
天人合一,有求必应..
隨后,陆一的意识瞬间进入自身內景。
却见除了体內三丹形成的具象化漩涡之外,一棵树代替了原本由愿力匯聚而成的漩涡。
在悬掛著三丹漩涡的位置下方,佇立於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陆一只身来到树前,望著身前本该只是一棵树苗,如今已是参天大树的道途根基。
也是直到现在。
他才明白纳森文明的那棵,能被用来壮大自身根基的邪树。
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可以算是天理对自己的一道考验。
一旦他没能克制住自身的欲望,將满是罪孽的邪树当做补物吞噬。
或许也能通过此方式,直接壮大自身的根基。
但绝无可能像是现在这样,使得自身根基成长的如此茁壮,並且枝繁叶茂。
更不可能通过天理的考验,得到近似“天理代言人”一样的认可,以及天地亲自浇灌根基的初步道果。
可以说,就是他並没有因为能够继续变强。
便无视自己原本所坚持的一切,不管不顾的出於私心占有纳森邪树,依旧是不曾偏移脚下的道途半分。
这才终於得了自己理应得到的认可,被补足了自身境界已到,却还尚且不足的东西。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哪怕双方有余的是他自己,也並不会有一丝的吝嗇。
若非这天人合一的路子,最终所能取得的道果太大。
陆一甚至怀疑自己走的如果是条小道,到今天这一步其实就已经成功得道了。
然而,天人合一这种大道,获认可,晓天理,得长生,明万法..
居然只是才起步。
“那么下一步...”
陆一从自己的道果上面收回视线。
他独自坐在树下结合自身对天理的理解,默默思考起了能使自身更进一步的方法。
说到底,天人合一这种路子,修行到了一定程度。
再修自己,也只是拳头大小的问题,对提升境界的影响微乎其微。
他得想想该如何修天、修地、修眾生了,这样才有可能获取天理更多认可,再进一步。
最后,哪怕做到不到“吾即是天理”的程度,他也想看看自己最高能达到何种境界。
.
三天后。
阳光明媚。
驱逐舰平稳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
陆一、丁安、冯宝宝与陆玲瓏四人,在甲板上凑一块打著扑克。
陆琳则是顶替了小手不乾净的冯宝宝,在船舱里帮张楚嵐他们进行排查工作。
“不是...”丁安眼看著冯宝宝一把牌又全扔了,额头青筋顿时鼓起,不服气道:“怎么又让你贏了,你是不是出老千!”
“————”冯宝宝看了看丁嶋安,而后呆呆的摊了摊手。
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开口给出任何解释,但却反衬出了丁安输不起。
“行行行!我就不信了!”
丁安见此嘴角不禁略微抽搐几下,掏出手机又扫了冯宝宝的二维码。
扑克打了一上午,翻一倍才两块的局,他这会儿都输差不多250了。
然而,待到丁嶋安扫完了零钱还想再来。
陆一却是扫了眼太阳的位置,將手中因为冯宝宝出千而再次变烂的牌,扔到了桌上。
“午休时间,你们去吃午饭吧,別打扰我晒太阳。”
“很无聊啊。”丁嶋安放下手中的扑克,撇撇嘴:“船上人太多了,想静修又太无聊,还容易让人打扰,什么都干不了啊。
话说...这几天你一顿饭都没吃,甚至就连一滴水都没喝过,一有空就跑到甲板上晒太阳。
咋的,给自己修成植物人了,仅凭光合作用就能活。”
陆一仰倒在躺椅上,头也不抬的摆手:“修行也要劳逸结合啊,该放鬆的时候就得放鬆,反正在船上也待不了几天。
要我看,你这就是閒的,多干点活就好了。”
“哼...”丁嶋安见此颇为不爽的指指点点:“我本来是想帮公司干点活来著,结果这不是最主要的活,都让您陆仙君给干完了吗“”
。
“嘿...”陆一无所谓的一笑,“都是顺手的事儿,公费旅游还不好么。”
“我谢谢你啊!”
丁嶋安咬牙感谢了一句,人直接就被陆一给气走了,准备化心中的悲愤为食慾。
而待到丁安走后。
陆玲瓏瞅了眼玩手机的冯宝宝,“陆仙...”
“玲瓏,长你几岁而已,叫我陆哥就行了。”陆一纠正道:“到今天,你们兄妹俩和我也算熟悉,没必要从你们太爷那里论辈分。
陆玲瓏也没太在意这事,乖巧的点点头询问道:“那行,那...陆哥,我就是想来和您问问,我太爷那边真的没问题么。”
“陆爷能有什么问题。”陆一沉吟了一下,道:“执念这种东西,只能自我开解,终究是要过自己那关。
陆爷和我那婆婆还不一样,他可没有我家婆婆那么傻,並未被任何事物迷住双眼。
三一门上下都待他极好,那早都是他的第二个家了。”
说著,他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著忧心忡忡的陆玲瓏,道:“玲瓏,若是陆家被人灭了,即便你们也有一些小错,但你能放下心中的仇恨么。
如果有机会站在仇人的面前,回想离去亲人的一张张面孔,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么。
我其实挺佩服陆爷的,因为即使是此等大仇,他也並未对等为难別人,更多则是一直为难自己。
一生无瑕,可惜就可惜在过度重情重义,於感情这件事情上也过分刚强。
爱欲其生,恶欲其死。
讲理...但又没那么讲理,易被感情影响到判断,无法在其中做到取捨,结果就是过分为难自己。
以世俗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个好人。
但须知,修为达不到一定的高度,修行目的就是对內求己,以求去成就更好的自己。
修身正心这一关都没过,却对外好的过分,甚至是近乎无己,只为了他人而活..
最终所能够成就的,也仅是“陆瑾”这个虚名,而非是陆瑾本身这个人。
“您拿我太爷也没办法么...
“9
陆玲瓏听了陆一这番话,小脸顿时变得更担忧了。
显然,她之前在陆琳面前表现出的那份从容,也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大表哥而已。
陆一对此並未否认,在陆玲瓏的注视下,平静道:“对待本身其实明理的陆爷,我確实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给老人家洗脑吧。”
与此同时。
船舱內。
看著老孟拉走这个在某种程度上,越看越像是王震球的混血村姑。
张楚嵐这才把一些不好的记忆压回心底,重新看向了面前已被排查过几遍的人们。
诸葛青瞧见张楚嵐的模样,问道:“你这两天都筛几遍了,似乎並没有你要找的人。
要不要去已经被控制起来的人那里,再过一遍?”
“算了——”张楚嵐摇了摇头,“別说这些人了。
就连这些人身上的东西,到今天都已经过几遍了,根本找不出任何可疑的。”
说著,二人离开了照看这些岛民的舱室,来到了船舱的走廊过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诸葛青看著面色凝重的张楚嵐,提醒道:“你都说了,那些人先於你们上岛,还在以前就与那岛有关係。
那么到最后该如何撤离,估计人家比你安排的周全。
要知道,贝希摩斯...还有那些偷偷上岛的各国来者,现阶段正在返航的可不止我们。”
“唉...”张楚嵐嘆息道:“我感觉陆哥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但这两天也不知为何,他似乎总在避开我们。”
“我想陆仙君这次在修行方面,应该是又有了不小的收穫。”
诸葛青想到最近饭不吃、水也不喝,一有空就去晒太阳的陆一,笑道:“昨天,我在甲板看见他晒太阳,明明感觉不到任何变化,却总有种奇怪的氛围感。
咋说呢...仿佛他就在那里,我却很难真正靠近,莫名有种咫尺天涯的距离感。
仔细想想,这种感觉其实我很早就有了,但从未像是最近这般过於明显。”
“有吗?”张楚嵐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不到?”
“这应该就是因为,你並非一名术士。”
诸葛青耸耸肩,“对天理术数之类的並不了解,也从未仔仔细细感受过內景。
我怀疑...只是怀疑啊,毕竟我现在可不敢卜算陆仙君,这事放到现在大概率就是找死。
我就是觉得能无视距离,一念掌控岛附近所有人身心的陆仙君,到今天就很可能是真的已经得道了。”
这时。
“小青青!”
傅蓉在走廊的另一头呼唤道:“黄总叫你。”
“?”诸葛青愣了一下,但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一拍张楚嵐的肩膀,道:“我虽不清楚陆仙君为啥没羽化飞升,但这么一条疑似是已经成仙的大腿,可得抱紧了呀。”
说完,他蹦跳著跑向了傅蓉,俩人卿卿我我离开背影,给张楚嵐来了一记心灵暴击。
张楚嵐:
“————”
玛德,这混蛋的小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
船舱的房间里。
黄伯仁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態,显然是最近都没咋休息好。
但见到诸葛青的到来,还是强行打起了精神,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了,小青,坐。”
待到诸葛青坐到身旁,黄伯仁梳理了一下脑子,才道:“这次你们几个小的,表现的都很不错啊。”
“您领导有方。”诸葛青笑问道:“黄总,您找我这是...”
“本来呢,回去之后该让你们歇歇,让你们都能回家去看看,別整的公司好像没人性””
。
黄伯仁从一旁拿起手机,打开了播放视频的页面,递到了诸葛青的手里:“不过呢,临时来了点事,还得辛苦你一下,把这个王也给我带回公司。”
闻言,诸葛青连忙播放了手机的视频。
却见在飞机一眾乘客的关注下,陈金魁与王也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忽然用手段消失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黄伯仁点燃了一颗烟,解释起了具体情况:“三天前的事,他俩对峙的这个视频外泄,公司那边正在全力处理。
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也就算了,关键陈金魁还被他给搞疯了,人算是已经废了。
你也知道,这人在圈里已经没什么身份了,但在正常社会当中算是个有背景的人。
公司处理起来还是挺慎重的,派去找他的都算好手,也嘱咐过別来硬的,不配合也至少先把人看住。
但这小子是真邪乎啊,没躲没藏...我们的人加上术字门,都能找到他,但都盯不住。”
诸葛青:“————”
黄伯仁见诸葛青沉默,问道:“你这朋友可以啊,来说说吧,什么路数?”
“其实吧...”诸葛青表情古怪道:“我们也说不上多熟悉。
我们之前相处的时候,我是单方面被霸凌的那个,也不可能说是对他有多了解。”
“行吧。”黄伯仁对此无所谓的一摆手,道:“公司这边,就你跟小张和他挺熟的。
不过对於我来讲,难免是有亲疏的,你在我眼里既是下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晚辈。
所以,还是得你受累跑一趟,到时把人给回来问问具体的情况。
十佬啊,而且又是人家术字门的当家,起码得知道陈金魁怎么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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