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就是一个术。
一个看似助力纳森诞生强者,实则却用於筛选容器的术。
目的,就是为了让曾经已死,但留下意识体的创造者,延续自身主观存在。
类似於夺舍的说法,但具体又並非夺舍,更像一种“自愿”献祭行为。
被神树影响,被自身的忠诚与信仰所欺骗。
待到纳森的王与卫们为此奉献自身,身体与灵魂化作神树存续的养分。
才有可能在灵魂开始被禁錮消化时,经由时间逐渐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骗局。
神树激活范围內新生儿的天赋,並非恩赐。
只为挑选適合成为养料或容器的人,同时將自身的支脉备份於各处,以防不测。
神树让纳森子民走上既定道路,从中获得寧静与安心的幸福,並非助力。
只是希望人们能兑现天赋,要么成为更好的存续养分,要么成为足以容纳意识的器皿。
同时,以此方式让人放弃自我,遵从神树意志所谓的引导,忠诚於神树、纳森,並接受自身命运。
反正,按照神树的指引修行並走到最后,任何有天赋也有机会成为容器的人。
都不会在意识,即是性动方面,拥有能抵抗创造者意识体的成就。
加之神树的束缚,自身忠诚与信仰.
自詡並未受到任何束缚的纳森子民,其实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陆一此前通过“体源流”的能力,解析並將构成神树的巫术梳理破除。
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沉睡潜藏著,近似元神形式存在的意识体。
而这东西醒来的第一时间,居然试图侵入他的灵台方寸,取代他的元神登临身心“尊位”。
结果,那自然是没有结果。
这种仅仅只是通过某种巫术,元神离体后才得以勉强存续,还得藉助神树才能存活至今的意识体。
就没可能对他的身心造成任何威胁,老鼠见到猫了属於是。
若非这东西侵入灵台后足够果断,只瞄了一眼转身就跑,都不带有一丝犹豫的。
他陆一当时正在专注於处理神树,也不准备让这脏东西污染自身净土。
在他自己为绝对主宰的自我身心之中,只要心中念头一起,隨时都能將之碾死。
“不...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成为你的奴隶!
我也可以爱天地、爱眾生!”
陆一望著方才试图逃跑,却被自己一道离体的阳神分身,轻易追上並用线捆绑的金色人影。
“你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交出自身本源。
让那至公的天地来决断,究竟是重新投身天理的循环,还是用你的本源去修修补补,造福眾生。
不过,凭你身上的罪孽...呵呵。”
话落,他念头一动。
阳神分身眼眸顿时亮起蓝光,连带著捆绑金色人影的炁线,也开始散发微光一点点的收紧。
也因此,金色人影发出了惨叫。
但並非是由於所谓的痛苦,而是眼看著身影逐渐变淡,却无可奈何。
这位所谓的王,本身的求生意志有多强烈,对彻底的死亡就有多恐惧。
而隨著这金色人影的惨叫,以及对方身影的逐渐虚化。
却有一道凝实的蓝色炁柱,顺其头顶部位延伸至高空,並在云层之上发散飘洒整片天地。
“果然,以你的这份罪孽,一缕本源都不会被留下,都將被分配给天地间的眾生。”
陆一从上空收回了视线,流光隨之在眸中消散。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炁柱瞬间从天而降,迅速顺著头顶没入了他的灵台。
使得陆一愣在了原地,周身散发强烈的金光..
裂缝上方。
“怎么回事?”
之前听不懂对话的以利亚,见到下方浑身散发金光的陆一,再次看向了自己身边的翻译。
“不知道...”
李慕玄顺著金色炁柱的方向,抬头看了眼遥不可及的上天,而后低头紧紧盯著下方的陆一。
“但我感觉,只是感觉,不能確定..
应该是出手处理了你们那位古老的王,这位貌似是因此得了老天爷的回应。
功德,奖励...或许就是这一类的玩意儿,因为那个创造神树的傢伙,的確罪孽滔天。”
以利亚:
“————“
来自上天的奖励?
你是不是把话翻译错了!
这时。
裂缝下方被金光覆盖,让人看不清脸的陆一。
愣神过后恢復了行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隨之轻笑道:“原来如此,这份记忆...这种类似神树、却比神树更高的权限,是想让我弥补一下纳森的子民么”
说著,陆一於身前竖起双指,盪开了覆盖周身的金光,使其在身边化作无数细微光点0
同时,他眸中再次流动七彩的光泽,使得光点由此变得五光十色。
“去吧,將一切告知於纳森的子民,以及那些出身在此的人们。
让他们彻底摆脱神树的束缚,得知人身的难得、生命的奇蹟,得以自由的生活在天地间。
將一切告知於知晓纳森的人们,纳森...从今以后,已经不復存在了。”
这一刻。
无论是以利亚,还是李慕玄。
听著那无比温柔且神性的话音,望著陆一此时此刻的和煦面容,如见仁慈的真神。
下一秒,二人便见那无数的细微光点。
匯聚起来犹如一道道光柱,顺著裂缝冲向高空,並於高天四散飞离。
期间,几颗细微光点落下,融入了早已茫然的纳森王,以及纳森卫们的灵台之中。
最后,就连他们二人也没被落下,同样得到了一枚细微的光点。
而此处的场景,也几乎同时发生在纳森岛的各处,乃至世界各处知晓纳森的人面前...
【神明神明张开嘴,让我知道我是谁...】
配合著古老部落感觉的鼓点与旋律,加之轻柔的唱词。
纳森的歷史,清晰展现在人们的眼前。
野蛮的杀戮,彼此的爭斗,巫术的诞生,部落的形成..
信仰的出现,规矩的制定,强弱的差距,恐怖的祭祀..
名为“纳森”的森林之国,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
然后,在崇尚巫术的纳森,诞生並出现一位天才。
在那种相对古老野蛮的时代,將传承的巫术推上了一个极致,成为了新王。
【夜幕夜幕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灵魂才不会破...】
但由於巫术本身只是手段,加之歷来已久弱肉强食的规则。
这位沉沦於巫术无法自拔的纳森王,为了继续强大自身。
將本就原始恐怖的祭祀,变成了只为自己研习巫术,並让自身不断变强的仪式。
【嗵一声落下,果实嗵一声落下,嗦嗦嗦......我的脚下开了花...】
【嗵一声落下,骨头嗵一声落下,可以啦可以啦,可以变回孩子啦...】
【不得不停歇不停歇,黑夜在背上飞...】
【来狂欢吧狂欢吧,永远不下坠...】
残暴,血腥,压抑...无法反抗纳森子民,却在其中肆意狂欢,一同沉沦。
令人头皮发麻的场面,一幕幕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而那位新王的强大,直至其统治的末期,为纳森创造“神树”,更是被视为了神明。
但得知神树背后真相的人们,见证著那位残暴的纳森王死后,纳森一代代將树视若神明的行为。
饶是原本对神树感兴趣的贝希摩斯,在这时也是一个个忍不住头皮发麻,开始fk神树了。
更不用说被所谓的神树欺骗了上千年,时至今日才得知真相的许多纳森神民了。
越是虔诚的神民,站在真相的面前,就越是崩溃。
好在,藉由真正意义上的天地之力,陆一时刻把握著全员的內景。
才不会让纳森的神民们,在真相的面前彻底心死。
后续,待到纳森的歷史与真相结束。
紧接著的,就是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人与人、人与天地,人与眾生、自然美景...
犹如附带某种魔力忧伤感嘆的,足以让人沉浸的旋律与唱词,隨之响起。
使得人们再次抬眼看向了,这些发生在世界角落的一幕幕。
【......而你会静默,手握著星火等在至暗时刻...】
【你被击破,当熟悉呢喃又穿透耳朵...】
旋律,也隨著开始的感嘆,以及人们变化的情绪,逐渐变得温柔且鼓舞。
【一个一个走过,一个一个错过...】
【一遍一遍来过,一次一次放过...】
【一声一声笑著,一声一声吼著...】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想不想看燕子归来...】
【如果都回不来,那么我该为谁而存在...】
【因为享受著它的灿烂,因为忍受著它的腐烂...】
【你说別爱啊,又依依不捨,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
【在这浩瀚星河你是什么...】
【在祂温柔眼眸的你是什么...】
【闪著光坠落,又依依不捨,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纳森岛,岛礁附近。
:“呜呜呜呜......我真该死啊!
简直自以为是,我算什么英雄!”
“呜哇啊啊......肖恩,別这样,你別这样!
我...我也有错啊!”
倒吊注意到自己回归了现实,来不及感嘆什么。
就听身边传来了他人的哭声,转眼便见肖恩与小虫二人,此刻正双双跪倒在地,爆哭0
甚至,不仅如此。
就连附近那些乐园的疯子,也有不少诞生於岛上的人,默默咬著牙的流泪,身子因忍耐而颤抖。
哪怕与纳森没什么关係,仅仅只是生存在岛上的疯子,眼下也都一副深受触动的模样0
“呵...所谓神树,果然如此。”
倒吊不禁感嘆了一句,抬眼望向纳森岛的中部,隱隱听见远处传来的哭声。
他试图如同以往那般將笑容掛在脸上,却发现自己居然也已经笑不出来了。
“明明並非是母语,居然听这么清楚,理解的如此透彻。
天地,眾生,自己...无视隔阂的伟大仁慈么。
主...不,所以与其追寻所谓的拯救者,倒不如內求自我生命的圆满,是这意思吧。
“”
哪都通的驱逐舰。
张楚嵐等一眾年轻人,与手拿卫星电话的黄伯仁,站在一起。
看著船舱里痛哭的人们,与襁褓中笑著的婴孩。
回忆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切,才明白纳森岛隱藏的问题,究竟多大。
到这时,才知道延续千年的纳森直至今日,才终於迎来了自己真正的解脱。
“是...我知道了,我们配合,一定配合。”
张楚嵐瞧见黄伯仁掛断电话,才试探性的问道:“黄总,这是情况有变?”
“赵总的电话。”黄伯仁一推眼镜,指了指手上的电话,道:
:“不过,也是上面有了明確的指示,让我们立刻试著与那些神民接触。”
“这是想要接纳对方?”诸葛青意外道。
“不...”黄伯仁摇了摇头,认真道:“没有条件,没有想法,只是帮助,具体要看那些遗民自己的选择。
愿意来,那就试著接纳照看,让他们融入如今的世界,也不是非得留在咱这边。”
“这么好?”陆玲瓏对此也很意外。
“那不然呢。”黄伯仁没好气的撇嘴道:“你们一个个的小年轻,別把公司当坏人行不。”
“嘿嘿...”陆玲瓏不好意思的笑笑。
.——
贝希摩斯的航母。
“..伤者的確有很多,但人员损失不算太大,主要是设备上的损毁。
好...我知道了,等罗恩醒了,我们会抓紧时间回去。
都可以,责任確实是在我和罗恩,你们儘快让人过来帮忙吧,伤员都需要更好的救治。”
经过包扎处理的盖得,掛断与董事会的通话。
却见以鬣狗为首的超能力者们,皆在此刻眼神询问的看向了自己。
“放心吧,任务结束了,你们並不会受到惩罚,责任主要在我和罗恩。
说到底,是我们错估了纳森岛的价值,也低估了那怪物所掌握的力量。
现在看来,对方的確是在陪我们玩,只是在拿我们杀鸡做猴,而且还已经手下留情了””
。
如今,一想到那怪物甚至能隔著遥远的距离,直接操控並掌握董事会全员的身心。
不止是盖得,乃至贝希摩斯的董事会成员,就是更上层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知晓纳森岛这边一些事的人,从来不仅限於各国异人管理机构。
那些更上层的人被刚才这么一搞,只要稍微了解到身心被掌握的严重性。
加上不久前被传出去的深网视频,一个个不怕的要死都怪了,哪还敢让自己的人轻举妄动。
“嘁...还不是有人怕了。”鬣狗不屑道:“纳森的歷史与做事风格又不新鲜,仅仅也只是手段上较为原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