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就是个小心眼儿。
但凡是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这点。
所以,当罗恩抱著某种目的,近乎於当场挑衅的时候。
在场的任菲、赵方旭、徐四...乃至充当服务生的肖自在。
也都为罗恩这个人捏了把汗,生怕这人在宴会上血溅当场,引起涉外事故。
“混蛋...”
罗恩用布满血丝双眼,恶狠狠瞪了陆一一眼。
而后,瞥了眼用餐区大快朵颐的冯宝宝,他咬著牙独自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別衝动...”
任菲端著酒杯来到陆一身边,將一杯红酒递到了他的手中。
“对方是一个有些身份的傢伙,最好別让人死在咱们的地界。”
“我没您想的那么凶残。”陆一將空酒杯放在肖自在手中的托盘上,轻笑道:“我也只是想要帮他一把而已,顺便研究下所谓的超能力者。”
“哦?”任菲眼神询问的看著陆一,等待对方说明自己的做法。
陆一轻抿了二日红酒:“一只沉沦於自身欲望的猴子;总会想著无节制的获取一切。
那就让他失去在意的一切,我来助他克服自身的欲望。”
任菲:“————“
说你是个小心眼儿,这话显然一点没错。
对於罗恩这样的人,陆一若是真的帮上了大忙,最终下场怕是比死更痛苦。
“我心善,见不得他人沦为畜生,这可不是我小心眼儿。”
陆一清楚记得,因为与反抗贝希摩斯的dc组织头领是兄弟关係。
导致罗恩及其家族在贝希摩斯的处境越来越差。
所以本质就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试图稳固自身在董事会的地位。
罗恩才会像是今天这般上躥下跳,成为了诸多行动背后的执行代表。
既如此,那就让他输,输的彻底点。
之后若有机会的话,捎带手让他因此发疯,算是他陆仙君心善了。
宴会厅外。
“到底什么情况?!”
赵方旭双手叉腰,考虑到现阶段的情况,望著张楚嵐那叫一个气。
好好一场用於接待纳森王的宴会,结果冯宝宝成了眾人眼中的“王”。
一想到最后事情被戳穿,公司或將成为眾矢之的,他老头子就觉得自己要完。
“赵总,我们临出来的时候,四哥说了有闹事的,甭管哪国的都收拾了。”
张楚嵐面对怒气冲冲的赵方旭,让笑解释:“可...可是我们哪能想得到,闹事的哪国也不是,而是他们纳森岛啊!”
“什么?”赵方旭意外道:“什么意思?”
“呃...就是纳森岛並未按照约定行事,而是开车强闯咱们公司的关卡。”
说著,张楚嵐犹豫了一会儿,弱弱道:“您也知道,宝儿姐做事不討价还价,您跟她嘱咐什么,她就会坚定执行。
结果...结果就是宝儿姐给纳森王一顿踢..
“,赵方旭:“————“
听到张楚嵐的最后一句话,饶是赵方旭也汗流浹背了。
但后续,隨著张楚嵐对当时情况绘声绘色的解释。
他耐心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反而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玩笑?这么大的动作,只是为了和大伙开个玩笑?”
“赵总,这事要我说,性质很简单。”张楚嵐想到当时的情况,也很无语:“我们被纳森王碰瓷儿了,说是开玩笑什么的,纯粹是糊弄傻子呢!”
“————”赵方旭此时已然通过纳森王的一系列动作,怀疑这或许是几百年不曾出现过的那种情况。
隨后,他看向之前从宴会厅出来,站在一旁抵著门的肖自在,问道:“肖儿,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嗯!”肖自在一推眼镜,转身便要离开。
“你真知道吧!”
赵方旭考虑到肖自在的情况虽有好转,但最多也只是不再如同以往那般残忍,顿时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肖自在停下脚步,侧头与赵方旭笑道:“徐老三在带人游览,索性就真的干掉纳森王,让我们的人接管纳森岛,也不错。”
“我tm没心情跟你逗!”赵方旭见此爆了粗口,隨之亲自安排道:“我的意思是戒备升级,戒备升级!
等安排好人手,记得跟二壮说,掌握一切她可以掌握的人员出入信息!
如果遇到她没办法掌握的情况,那么至少对方所携设备的主人身份,要掌握!”
“是是是...”肖自在对此颇为无奈的回应,只觉得老人家真开不起玩笑。
待到肖自在离开,听过了赵方旭安排的张楚嵐,问道:“赵总,您这么严阵以待...”
赵方旭明白情况不对,也没和张楚嵐耽搁,直言道:“如果这事並非玩笑,而是特意让宝宝做替身,那显然就是在防备什么。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似乎已经確认了这次的会面之中,必定会有什么危险是需要防备的。”
“这是纳森岛的另一种王位继承仪式。”张楚嵐听懂了赵方旭的意思。
他想起徐四说过的两种王位更替情况,担心起了冯宝宝作为替身所承担的风险.,夜深。
各国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在公司安排的房间休息。
陆一与任菲得知赵方旭了解到的情况,也留了下来。
不过,与跟在赵方旭身边严阵以待,共同把握全局的任菲不同。
陆一併未参与公司行动,而是回到了房间里静坐。
只不过,他被安排在酒店的房间位置,就是冯宝宝所在的,已被清空的那一层。
甚至於只要一开门,他就能看见在冯宝宝门前站岗的,以利亚与阿方索两名纳森卫。
房间里。
:
並不担心冯宝宝安全的陆一。
继续这些天只要一有时间独处静坐,便会开始日日夜夜以炁画符,將之存入宝匣的流水线行为。
儘管这种流水线工人一样,机械性重复的工作很枯燥。
但由於存入宝匣的每一张符籙,都是在为自身积蓄可供隨时释放的力量。
回报与付出成正比,他倒也算乐此不疲...
咚咚咚—
“进来吧。”
陆一將能够充分调动风力加身的“戴院长咒”,收入宝匣。
听到房间的窗户被敲响,却是头也不抬的继续画符。
但得到陆一的应充。
踏著同伴用炼金术构成的简易阶梯,此刻就站在高层窗外的纳森王二人。
抬手用打开了窗户,进入了屋內。
纳森王看向氛围寧静,专注於画符的陆一,微笑著打了声招呼:“你好。”
“嗯,我好。”陆一头也不抬道。
见此,跟在纳森王身边一起进来的,戴著眼镜的老太太埃丽卡·华金纳。
刚想开口纠正陆一这种不礼貌的態度,就被站在身前的纳森王抬手制止了行为。
下一秒,她再次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微笑道:“即使通过埃丽卡,知晓了我的身份,不好奇我的目的么。
闻言。
陆一將“五雷符”收入宝匣,抬眸扫了眼屋內的二人,便继续手头流水线工作。
“我的確是有立场,但那是出於对这片土地的在意,也是对自我的一种约束与克制。
你来找我,並非是基於所谓的地位与身份。
但完全是以个人角度出发,我对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没有丝毫的兴趣。
刚才你身边的同伴若是开口,我会把你们直接从楼上扔下去,看看你们留在下面的同伴,能否接得住。”
纳森王:
”
”
不对啊,按照以利亚的说法,这位不该如此难以接触。
“哼...”埃丽卡冷哼一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陆一刚好以画成一道新的符籙,屈指一弹便化光射向了自己的位置,避无可避。
纳森王亲眼见到自己的卫被流光命中,询问道:“埃丽卡?”
被符籙化光命中的埃丽卡,却並未感觉到任何的不適,也很疑惑。
“王...我没事,只是恐嚇...”
““困仙符”...你引以为傲的能力,我禁了。”
陆一隨手封住了埃丽卡的经脉,再次抬手画符时,语气不咸不淡道:“你好像很骄傲,不单所谓身份,既如此...给你个警告。
三天之內,你只是一个身体健康些的普通人。”
闻言,埃丽卡立刻试著动用自身的能力,却发现体內的巫术能量明明还在,却都不听使唤。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一无视因失去能力而脸色难堪的埃丽卡,画符时抽空瞥了眼纳森王的深蓝色双眸。
“说吧,有什么事,居然值得你这位纳森王,深夜绕开所有人来找我。”
“王?”纳森王知晓埃丽卡仅是被小施惩戒用以警告,重新看向陆一时,她显得很是平静。
“与你相比的话,你不会觉得我很可笑么?”
“与我相比...”陆一停止了自己手上画符的动作,任由身前並未画完的符籙消散。
“如果你是以个人的身份发问,我可以和你说点,针对你们的看法。
但若是觉得自己与王位密不可分,再怎么样也是纳森岛的王,我和你並没有什么好说的。”
纳森王:“————“
通过神树,成为了王。
她远比世间多数人更为寧静,头脑也由此变得聪慧了许多。
她明白陆一这番话的潜台词,代表对方同样也会否定纳森岛存在与延续的正確性。
於是,此前觉得对方或许能理解自己,能够理解纳森岛的现任纳森王,在此时感到了害怕。
因为,在她眼中的陆一,毫无疑问是走上了一条正確道路的同类。
而这样的人,一旦开口否定纳森岛的正確性,否定他们千年来所坚持的一切..
轻易就会造成他们的信仰崩塌!
“按照这片土地的说法,修行有成的得道之人,理应是可以去包容...”
“別激动,再说我也没想对你们做什么,更不会仗著自身的虚名,在外针对你们胡言乱语。”
“————”纳森王卡壳了,她问也不敢问,怕被顛覆信仰。
顾及到陆一存在於修行方式的正確,想让对方別针对纳森岛的理念多言,结果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多管什么。
那...她大半夜绕开了其他人,翻窗户进来是干什么的?
就因为这个,埃丽卡出於绝对忠诚犯蠢,导致其能力都让人给封印了!
陆一感觉这天真的小姑娘,脑瓜子都快给烧糊了,於是一番话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我对你们的那棵神树,倒是有些兴趣。
我尊重你们自己的选择,不过到时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我近距离观察一下那棵树。
而对於那棵树,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也可以接受你的见证,那毕竟是属於你们的东西。”
冯宝宝的房间,门前。
“哈...
”
以利亚从陆一的房间大门上收回视线,注意到身边阿方索警惕周围的行为,笑道:“说不定是持久战,你还是放鬆些吧,里面那个不是真的王。”
“里面的混蛋虽然伤害了王。”阿方索略微摇头,“可是很意外,我不討厌她。
何况本来就是她落入了我们的陷阱,如果她做替身最后把命丟了,我会因此觉得很抱歉。
毕竟,说起要为了王去死,这是我们的职责才对。”
“所以就更要轻鬆些了。”作为事件背后的策划人之一,以利亚现阶段並无任何紧张:
感。
“今天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这一路上不是都很安全么。
我们不知道对方会动用多少人,又到底会用什么方式袭击,更不知是在何时何地动手。
这就是一场持久战,得拿出足够的耐心。”
阿方索不觉得以利亚有何异常,点点头也看向了陆一的房间大门:“王...应该已经见过那位了吧,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说的,能否在外为我们重新爭取到一位同伴。
说实话,要不是如今处境確实堪忧,这么个厉害的傢伙上了岛。
我怀疑这种傢伙只要有想法,或许比外面这些人更难对付,不...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以利亚虽然不认为陆一会答应上岛,成为纳森岛的一员。
却还是选择配合了王的想法,违心道:“但以那位身上的情况来看,也许能將我们引向更好的道路。
为此,哪怕作为是我们的王,有需要也必须去牺牲..
同为卫,你我其实应该理解这种事的,也不能阻止王由此付出牺牲,这是她的职责。”
与此同时,二人背后的房间里。
却有一道诡异的影子从地上,不断靠近冯宝宝休息的大床..
许久,听著门外传出的动静。
陆一瞥了眼房间里四敞大开的窗户,也没怪之前离开的二人不关窗。
“信仰,还真是个容易让人不理智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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