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校长?!”
唐妙兴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急忙查看著陆一目前的状况。
模样甚至比陆一还怕他中了“丹噬”,最后就这么死在唐门的圣地。
倘若如此,那么最后的结果,怕是比“丹噬”的神话被破,更让他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许新!!”
“唐门长,您別一惊一乍的...”
陆一感受著之前那枚入体的“丹噬”。
一进入体內就被死死压制住,来不及吞噬並毒害自身经络,就被周天自行运转所吞噬、梳理、化解的情况。
抬手拦住了三尸神暴跳的唐妙兴,开口说了句近乎於谎话的真话。
“我压根就没中这“丹噬”,只是近距离观察一下而已。
刚才好奇心过盛,以至於太过突然让您担心,怪我。”
“没中?”唐妙兴闻言一怔,看著陆一无事的模样,心中也暂时是信了。
陆一点点头,笑道:“搞搞研究而已,总不会拿自身的性命开玩笑,我也是很惜命的。”
虽然“丹噬”入了体,但没发挥功效的话,那可不就是没中么。
当然,他之所以敢让“丹噬”入体,亲身去体会这东西的门道。
也是一早就用“天眼”,看清了“丹噬”的构成。
確认了它是造化的反面,是与造化互为阴阳的虚无,只会针对他人的先天一炁。
一般人中之必死,是因为本身对先天一无可奈何。
修的是一身由此延伸的后天之,没办法阻止这等针对本源的手段。
但这种东西对於陆一而言。
无论是能衍化操作先天一炁,使其与先天一互为阴阳,从根本上转化亦或抵消的“通天籙”。
还是直修本源的先天一,能以眾法源头的角度去化解,將之压制梳理成寻常的“老农功”。
以陆一如今所处的高度,面对许新的这种修为。
“丹噬”这类毒”就很无聊了,都不如直接上毒药来的麻烦。
甚至,说句肯定会让唐门接受不了的话。
他觉得巴豆只要发放够了量,最终所能给自己带来的威胁,都比这“丹噬”
更大。
此外...
“先说好,我对唐门的先祖没意见,还很钦佩她能以人力,创造了这般极端伟力。
不知唐门这边什么看法,但起码在我眼中看来,如果说天地自然万法是造化之力,是阳面。
那么这“丹噬”就已经等同於是造化的反面,已经多少触及到阴面的虚无之力了。”
陆一在眾人的眼前,以自身衍化的风,牵动自然界的风力,使得掌中大量”
丹噬”上下翻飞。
“这东西的位格的確很高,某种程度上也绝不输於所谓的“八奇技”。
不...作为手段而言,排除掉难以掌握这点,它甚至比“八奇技”更过分。
同等水准之下对立的话,任何一门“八奇技”,都比不得它这般凶狠。
而且,与其说它是一种对人手段,倒不如说它针对的是万物本源,也即是先天一。
世间所有对先天一束手无策的异人,即便不是在同等修为对立的情况下,中了也得死。
毕竟,先天一都扛不住,世间异人所修的后天,並由此衍生出一切手段,更是不可能拦得住的它。”
闻言。
在场的眾人都很沉默,但沉默的理由,却是不太一样。
唯独丁安认真听著陆一对“丹噬”的分析,喃喃道:“针对先天一炁的剧毒,而且还是这般隱秘诡绝,厉害啊。
绝对不能想著硬抗,只能想著千万別中...嘖,这题也有点难为人。”
“小伙子,用不著气馁...”
许新起身走了过来,看了眼把玩“丹噬”的陆一,安慰道:“我从十九岁被关在这里赎罪,唐门的其他手段没资格再练,这“丹噬”是我多年来唯一的功课。
毕竟,替唐门传续绝学,也是我赎罪的方式。
所以我虽然本人很弱,但我“丹噬”的水平可不是盖的,就算杨烈师兄復生,单单是这一手,他也比不了我。
何况,世上一般的练之人,別说是防备了,“丹噬”就放在那,他们也察觉不到。”
说完,他感觉陆一在旁的动作,使得这番话很没说服力,当即扭头看了过去。
“陆...陆校长,您的研究已经可以了吧?
不如先让我把“丹噬”撤掉,后续等您需要的时候,我再配合您?”
陆一停下了把玩“丹噬”的动作,“可以,已经足够了。”
得到了回应,许新近乎迫不及待的一抬手,使得陆一掌中悬浮的诸多雨滴,瞬间消散。
这心里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与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不同,虽然陆一中没中“丹噬”,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是有一枚“丹噬”,与自己这边毫无徵兆的断开联繫,消失了。
而且,他人近距离把玩“丹噬”这种事。
他一时很难理解陆一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为何能操作本该无视所有手段的“丹噬”。
要知道,“丹噬”可是唐门的神话,过往悠久的歷史之中,从未失过手。
它,该是让人恐惧的东西,不是啥任人玩弄的手把件。
丁安这时停止了对难题的思考,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陆一,问道:“老陆,不是说防不住么,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既然防不住,那就不用炁唄。”陆一对此不加隱瞒的直言道:“刚才是用纯粹的自然风,让它包裹了每一枚“丹噬”。”
“嘖...做不到。”丁安明白了“丹噬”只能影响炁的弱点,但却反而绝了从这方面应对的想法。
“之后继续以观力入手的確是条路子,最终是可以看破“丹噬”的存在的..
不过要是配合刚才那种枯木一样的身法,只有观力就不够了..
到底是终极的暗杀技,头疼。”
说完,他刚想走,注意到面前的人,於是礼貌的说道:“收穫颇多,问题也颇大,我得消化消化去,打扰您了,许新前辈。
还有各位!打扰了!我完事了!你们继续!”
话落,他便一个人嘴里絮絮叨叨,走回了在场的全性眾人之间。
在场眾人:“唐门的门人听著...”唐妙兴这时走到了许新身边,道:“这就是你们昔日的唐门前辈,他是现今唯一掌握了“丹噬”的人。
也是在我卸去门长之位后,你们的新一任门长,唐新。”
隨后,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
唐妙兴说出了自己作为门长,多年来不仅並无太多的功绩。
甚至还因为想要“丹噬”传承下去,造成了內门多人因继承仪式而死的罪责。
同时,也顺便说清了以往,唐门继承“丹噬”的仪式,是有多么的危险与残酷。
就算是有在场的內门之人代为解释,他也认为自己是难辞其咎,不该继续担任唐门的门长。
最后,说出了张旺与唐秋山在性格上的不合適,以及自身由来已久想让许新重新出山的念头。
他便在门人们虽然摸不到头脑,但却都並不会反对的情况下。
直接在唐家列祖列宗的见证下,为许新进行了门长的即位仪式...
5
天色渐亮,返回校区的山路上。
“陆校长,“丹噬”真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陆校长,您接下来应该还会多留几天吧?”
“陆校长,您觉得我有没有机会挑战“丹噬”?”
“陆校长..
“
以陆一为首的唐门眾人,走在前面。
张楚嵐等人则是与全性眾人,零零散散的跟在了后面。
瞧了眼远处被唐门眾人簇拥在前的陆一,独自走快两步接近了吕良所在的位置。
“吕良,你也在啊...”
吕良之前提取过自己对於张楚嵐的记忆,这时扭头看向面色阴沉的张楚嵐,訕笑道:“嘿...张楚嵐,咱们还真有缘啊。”
“你这个混蛋居然还没遭报应!”张楚嵐表情极其厌恶的说道。
吕良无奈摇头解释道:“哎呀,別这么小心眼儿嘛,当初我只是个跑龙套的,拒绝不了而已。”
然而,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张楚嵐依旧面色不快道:“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吕良瞥向走到身边的张楚嵐,问道:“那你说,我能有啥报应?”
“你对別人做过什么,自己就会遭遇什么!”张楚嵐看都不看吕良一眼,道:“我不急,我就等著...你早晚要有报应!”
说完,他便彻底无视了吕良,与跟上来的冯宝宝重新走在一起。
“切!”
吕良望著张楚嵐远去,原本还是无所谓的態度。
但他很快愣了一下,回想张楚嵐刚才的话,渐渐察觉了记忆的问题...
白天。
忙活了一整夜的唐门,安静了下来。
陆家兄妹却是按照张楚嵐的要求,偷摸的来到了他与冯宝宝的宿舍。
一进门,就见张楚嵐、冯宝宝与张灵玉三人,等在屋內。
陆玲瓏留下陆琳关门,笑嘻嘻的走入了屋內,开口的声音放轻了许多,”灵玉真人,你居然没有去找夏禾,这可真让人意外呀。”
“我...你...”一句话,张灵玉红了。
“行了,別调侃我师叔了,说话也不用压著。”张楚嵐一脸呵呵的看了眼张灵玉,解围並提醒道:“刚才宝儿姐摸过去看了,那个混球儿不在屋子里。”
“不在?”陆玲瓏见张楚嵐聊起正事,也没再继续调侃张灵玉,意外道:“忙活了一整夜,唐门多数人也都歇著了,他不老实待著能去做什么?”
“不重要。”
张楚嵐难以理解变態的脑迴路,但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刚好绕开王震球办一点正事。
“关键是,唐门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要找的许新出来了。
你们是想等之后一起去问事,还是儘快找机会提前问完了,离开唐门。”
“这么急?”陆琳疑惑道。
张楚嵐点点头,“我不想那个混球儿继续纠缠咱们,自然是先把咱们想问的都问了,儘快离开。”
陆玲瓏犹豫道:“但他毕竟是陆仙君的师弟,咱们这样针对他真的好么?”
“就因为是陆哥的师弟,才不能让他参与进来。”张楚嵐见此提醒道:“像是这次唐门的事,我估计要是没有陆哥,咱几个到最后可就惨了。”
“啥?”陆玲瓏显然没能明白有什么可惨的,因为无非就是闯门得罪唐门那点事。
而且,按照当时唐门那位老门长的想法,她感觉最后一样是皆大欢喜也说不定。
毕竟,本就是想要趁机让自家师弟出山,她这边和全性那边闹出点事,刚好就能给出这个合適的机会。
““丹噬”对唐门的意义太重。”
张楚嵐回想当时的唐妙兴,乃至於张旺对许新的態度,总觉得莫名哪里不太对劲。
直至他回到宿舍这边,趁著別人休息的时候,才勉强理清其中一些门道,觉得合理。
“许新是唐门的罪人,罪无可恕的那种,感觉若非“丹噬”,他可能早就死了。
甚至到了今天,时代早就变了,结果却还是结合种种因素,才最终为“丹噬”把他放出来。
唐门,尤其是那三位老辈,对“丹噬”都很看重。
那位门长在当时所言的自身责任,你们也看见了那些內门弟子的態度。
那哪是什么难辞其咎啊,真成为他退下来的理由么。
“还是因为“丹噬”?”陆琳皱眉道。
“对...”张楚嵐点点头,“结合陆哥如今在唐门的待遇,我甚至觉得也是因为“丹噬”。”
“这太魔怔了吧。”陆玲瓏怀疑道。
“反正我感觉如果没有陆哥横插一手,疑似是给了唐门某种新的希望...”
张楚嵐抬眼望向天花板,道:“老门长不止一次,明確说了掌握“丹噬”的许新,才是当前最好的门长人选。
让许新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当门长,此外我发现旺爷那两位老唐门,到现在都还对许新明显有些意见。
这要是没有陆哥,並无能促使唐门平息爭端的某种改变..
我想那位老门长退下来之后,如果后续能够成功掌握“丹噬”,可能依旧还是会重新出任门长吧。
而这要是一个搞不好,按照之前说过继承仪式失败了,老门长因为咱们这么一闹,死了。”
咕嚕...
陆玲瓏理解了张楚嵐的话,想起了自家太爷那张老脸,不禁动了动喉咙。
张楚嵐瞧见陆玲瓏的模样,也知道她联想到了某些类似的情况。
“你看陆哥都这么帮咱了,以至於又救了咱们一次。
总不能明知事情挺危险的,还让那混球儿也参与进来吧。
这要是今后万一有个好歹,咱们还咋和陆哥交代啊。”
陆玲瓏坚定道:“你说的对,不能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