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域画毒偽装的门卫老王,看著眼前的这份阵仗,大气都不敢喘。
他倒是知道张楚嵐最近要来唐门,所以才会提前顶替了学校的门卫,確认对方抵达的时间。
但,就一个张楚嵐,最多再有几个出身不低的小辈。
用得著唐妙兴、张旺与唐秋山三人,外加学校里面所有的老师,一起到校门口迎接么......
“唔...这么大的阵仗,诸位真是太客气了。”
一道语气温和的声音传来,使得域画毒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在门卫室里低下了头。
唐门眾人则是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陆一不知何时站在校门前的街道。
一身颇为常见的黑色运动服,长发被隨意的束在了身后,除此之外並无任何特別装扮。
但在黑色与阳光的映衬下。
他那仿若冰雪般晶莹肌肤,以及出尘、清冷...乃至超然物外的气质,却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的不同。
而更让唐门眾人觉得意外的。
是陆一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过往的行人却仿佛视之无物。
哪怕偶尔有人就在他的身边走过,甚至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位置,以免相撞。
也根本无人能够察觉到,常人眼中的大明星陆一,此时此刻就站在大庭广眾之下。
唐门眾人:“————“
仙,太仙了。
长相,气质,態度...令人如沐春风,顿觉浑身舒坦。
而且,这是怎么做到的,刚才这位都说话了,周边行人居然还发现不了.
陆一抬眼扫过迎接自己的眾人,除了唐妙兴、张旺与唐秋山三人。
他的目光,唯独在陶桃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几,並与这位心性相当不错的“信眾”,和煦一笑。
而见此,陶桃脸上“唰”一下红了,连忙避开了与陆一的对视。
唐妙兴瞥了眼陶桃的反应,不禁感觉小姑娘真是没出息,笑道:“哈哈...陆仙君,您屈尊来我唐门,若是不来亲自迎接,岂不是我唐门没礼貌。
实际就眼前的这种阵仗,都还是我们三个老东西,並未在校內宣扬的结果。
不然吶,学生们肯定都得跟著过来,喜欢您的年轻人实在太多了,尤其是我唐门。”
说罢,他微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身边弟子们立刻让出了道路。
“陆仙君,请,咱们进去聊。”
“稍等...”
陆一先是嘴角含笑的点点头,而后却又在眾人疑惑的注视下,走到了校门口的门卫室窗口。
“关於我的事,请你先闭嘴,否则...”
“是!!”
都不用陆一把话说完,原本还不敢抬头的域画毒,顿时汗流浹背的立正了。
张旺有点难以理解眼前的情况,“陆仙君,您这是...”
陆一指著门卫室里的老王,笑道:“他...全性的域画毒,挺厉害的偽装能力。
“
“不...不敢。”域画毒擦汗道。
张旺对此陡然一惊,当便想拿下“千面人”,“什.”
陆一却对张旺略微摇头,阻止了他对域画毒动手:“没事,这也算是我来的目的之一,您不必担心全性的问题。
不如先进去聊吧,您三位觉得如何?”
见陆一似乎是要护著域画毒,三位老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既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也没有让弟子们出手的意愿,仅让身边的唐明多留意一下。
说到底,也只是全性的“千面人”域画毒而已。
只要提前知晓了他的存在,在偌大的唐门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唐门想找就能轻易把人揪出来,也压根不怕他动用什么手段跑了。
最终,他们就好像完全无视了域画毒的存在,带领著陆一一同走入了唐门武术学校.....
..
唐门。
旧校舍,茶室。
听过了陆一对事情的解释,唐妙兴三人皆是陷入沉默。
夏柳青与梅金凤要闯唐门,张楚嵐那边也是因此而来,公司对此似乎也是默许態度。
而目的,居然是要確认许新是否还活著,想亲口询问他关於当年的一些事。
可对於唐门这边来讲,这就等同於是要让许新还活著的事见光。
三人不用想也知道,这將会引发整个圈子里,与三十六贼相关流派的不满。
张旺想到这事所关联的后果,问道:“陆仙君,如果许新死了,您什么態度?”
“我並不在乎许新的事,只想帮婆婆解开执念。”陆一瞅了眼面色凝重的张旺,轻笑道:“您要是说许新死了,那好...就当给学生们的歷练,正好全性和张楚嵐他们,都不想伤人。
届时,让他们闹上一闹,也让唐门的学生们,都见见世面。
只要双方都还留口气,全性那边带来的医师,就都能把人给救回来。”
张旺又问:“夏柳青与梅金凤伤了,您也不出手?”
陆一摇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笑道:“私自闯门本就不对,我厚脸皮...所以就算二老是全性,只要唐门这边不死人,我也不认为这是死罪。
而这,其实就已经算是三位给我面子了,不是么。”
话虽如此,但他陆仙君人都到了,唐门这边不可能没有计较。
张楚嵐与二老那边一旦闹起来,察觉到了唐门这边也不想伤人。
那么只要他们坚持要找许新,也就总是会把人找出来的,唐门根本藏不住。
“嘿...”唐妙兴也想到了这点,於是笑了,“行,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这面子我们必须给您。
但我唐门若是因此遇到了麻烦,张楚嵐背后的公司也不能看著,得帮忙压一下事件最后的影响。
谁叫张楚嵐是公司的人,他赵方旭也打电话知会了,这就是他们公司默许的行为。
此外,看您似乎没怎么在意这些小打小闹,来唐门应该也不只是为了这点事吧。”
陆一拿起摆在面前的茶杯,吹了吹其上热气,抿了一口热茶,道:“您三位应该听过我在內景方面的能耐,我能帮你们確认自身对於生死的態度,绝对真实。”
唐门三人:“!!!”
此刻,明白了陆一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旺最先按捺不住。
他就连陆一是怎么知道“丹噬”传承仪式的,唐妙兴疑似是要放出许新那个罪人的想法,在眼下都可以先放到一边了。
唐门的立派之本,“丹噬”能否继续传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
“陆仙君!只要您能帮忙!不管什么条件!您说!”
“条件么...”
陆一放下了茶杯,目光扫过激动的三人。
他从身上摸出了“噬囊”,拿出提前整理好的文件,递到了三人的面前。
“看看吧,这就是我的条件了,三位都可以细究这其中,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闻言。
唐妙兴接过文件夹,隨之便与身边两位师弟,交换著翻看起了其中內容。
良久,室內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待到看完了所谓的“条件”,唐妙兴三人看向陆一的眼神,变了。
唐妙兴双眼微红的笑道:“呵呵...陆仙君,您莫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吧,这种东西居然能算是条件。”
性格方面本就软弱些的唐秋山,就算咬著牙不想哭出来丟脸,也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仙君...大恩吶,唐门...还不起。”
“您就是为了这事,才会亲自来我唐门?”
张旺拿著文件,仿佛这些纸张重千斤,手都在抖。
加入官方基地,挑选人才培养,传承可以自留,不必分享上交。
教出来的弟子,皆是唐门之人,皆为唐门子弟,只需接受僱佣总之一句话:
唐门的传承断不了,你担心的一切事宜,全都给你安排妥当,为“人”尽职尽责即可。
“都是唐门应得的,是你们过往种下的那棵树,在今天刚好结出了果实,与我无关。”
陆一指向张旺手中的文件,道:“在上面签了门长的名字,整个计划就会开始生效,但事情是可以做,暂时还不能声张。
唐门,其实就是事情公开那天,树立在所有人面前的典型,所以有些事也並不用担心。
后续也会把文件分为一式两份,白纸黑字交还给你们一份,到时遇见事了反悔,也是你们这边有理。”
唐门虽也是传承了许久的大派。
但门內所隱藏的最大秘密,也仅限於“丹噬”的传承仪式。
过往仪式中死那么多人,皆因传承者无法確认自己的內心,能否在继承时做到对生命的漠视。
毕竟,又不能真死一次试试,假死又完全屁用没有。
而这点,以陆一在內景中的能耐,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假,然后死一死看看,太简单了。
这事,或许无法保证能继承“丹噬”的人越来越多。
但却绝对能杜绝心境还不成的人,以赴死般的方式去挑战那“丹噬”,提前就能筛选进行仪式的弟子。
有了他陆一,成就是成了,不成就不成,起码不会死人。
甚至於,陆一本身在內景方面的能耐,就有能助人心性突破的办法。
但这显然就没必要了,与耗费多少力气的问题无关。
总不能唐门大批大批的弟子掌握“丹噬”吧,那样到最后反而极有可能是会害了唐门。
“陆仙君,您在內景方面的能耐,可以让我体验一下么?”
闻言,陆一抬眼看向跃跃欲试的唐妙兴,“就在这?”
唐妙兴笑问道:“您不方便么?”
陆一微笑摇头道:“那倒没有,对於外面的人而言,也就只是转眼的事。
只是我觉得,以您这种状態,这最后的结果...”
“您儘管来就是,不用给我留脸!”唐妙兴知晓话中含义,当即便是毫不在意道。
“好...”陆一话落,屈指一弹,一滴水珠状的七彩流光,射向了唐妙兴的灵台之中。
张旺与唐妙兴二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身边的师兄“扑通”一下趴倒在地,差点把茶几都给撞翻了。
“门长!”
“师兄!”
而后,还不等二人担忧的说些什么,唐妙兴汗流浹背的喘著粗气,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没事,我没事,事实...就如陆仙君所说,真实...真实无比。
我在內景...经歷了数日时间,一切都和真的一样,分不清...不,那感觉就是真的,並不会想到有假。
最后...我被事件引导著...进行了继承的仪式,痛...太痛了,痛的我想死啊。”
说著,他坐回了位置,身上汗流不止,眼神也是充满了后怕。
继承“丹噬”失败后的痛苦,他直至回到现实,也仍是心有余悸。
儘管当时进行仪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最终还是高看了自己。
在眾人的见证之下,他那死状...真是一点都不体面,甚至可以说是悽惨至极o
如果早知道自己在失败之后,竟会乞求他人给自己一个痛快,可谓在列祖列宗的面前丟光了脸.....
“失败了?”张旺见此虽然是在发问,但模样却是没有任何意外。
“失败了。”唐妙兴艰难的咧嘴一笑,“果然,老张你是对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门长,我真的掌握不了“丹噬”。
“放屁!”
张旺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分明是你自己觉得没能掌握“丹噬”
,就不算咱唐门真正的门长。
就你这种否定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掌握得了“丹噬”!”
“但是师兄,你已经不用再怕咱仨的能力不够,会將让咱唐门在今后没落下去了,不是么。”
唐秋山的一番话,不仅说出唐门即將好起来的现状,更是提醒了自己面前的两位师兄。
陆仙君可还在呢,你们这么大岁数,能不能给自己留点脸面,也给咱唐门稍微爭口气。
“陆仙君,让您见笑了。”
“哪里的话...”陆一端著刚才差点被打翻的茶杯,对表示歉意的唐妙兴回以微笑:“我倒是觉得,您这岁数还有两个老兄弟在身边陪著,还能在许多事上彼此扶持著走下去,挺好的。
但愿三位皆能得以长寿安康,去见证更多关於唐门的未来。”
“陆仙君!大恩不言谢!我等借您吉言!”x3
望著起身恭敬抱拳施礼的三位老人。
陆一这次倒是没坚持自己是个小辈,受不起这三个老前辈的礼。
而是坐在位置上,微笑抬手示意了一下杯子里,早先由唐妙兴亲自所斟的温茶,一饮而尽。
“敬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