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方才是在想事,这才遭了无妄之灾。
毕竟,眾人眼前的太极图下,就是通往密室的通道。
见过了猴儿们与那些普通人,他也在整理自己的说辞,用以否定无根生的行为。
“我刚才確实走神了...”
陆一颳了张楚嵐一眼,而后与梅金凤承认道:“虽说最初一段时间,您对我的確不算很上心,但我很清楚您有自己的心事。
何况,您后来对我也很好,已然真正视若己出,我也都看在了眼里。
张楚嵐明显並没有看懂您的执念,只见到您在眼前之事上的態度,误会了而已。”
笑话,他陆大真人是谁啊,勾人的小手段多了。
即使老太太內心被执念所固,他陆一也只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让老人为自己开心扉。
自那之后,对待他陆大真人,相比真正的师父夏柳青,梅金凤才是最上心的那个。
如若不然,自身只与夏柳青关係亲近,他陆一可能早就带著自家老头子,远离心中只有无根生的梅金凤了。
梅金凤为无根生所困,夏柳青为梅金凤所困..
陆一最初穿越而来之时,对无根生其实也没啥偏见,藉由曾经看漫画的读者心態。
他甚至还曾觉得对方是个人物,身上是有那么点“得自在”的味道。
但隨著自己的亲身经歷,旁观者心態发生了转变,修行的越久,得见的越多..
他对无根生这类诸多祸患的罪魁祸首,就越討厌!
“这样么,那看来是小子看错了,不过婆婆您这几天的表现,也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张楚嵐得知自己说错话了,在陆一话落后,也是挠头赔笑:“您这几天在我眼里,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只有您那位掌门的事,才会让您开始情绪化。
婆婆,陆哥是您的家人,是您养大的孩子,如果对外人心有执念,您...应该多看看身边的。”
说完,他放下了手,指向王震球:“这些发自肺腑的话,我本来是想开诚布公和您谈谈的,但是王震球这个搅屎棍子在搞事啊!”
忽然被指著埋怨,王震球一愣过后,难得將不爽写在脸上,“呦,这是引到我身上了””
。
张楚嵐无视了王震球的不爽,重新面向身前的梅金凤,解释道:“您不知道,其实在来找您之前,这货就看我不顺眼。
后来,看出我是在打藏品的主意,您想想他之前安排行动的布阵,那明摆著就是在刁难限制我。
婆婆,事关我家的“体源流”,我真的没办法啊。
我只愿意相信您和陆哥,王震球、夏老和巴伦哥这仨人,我实在是信不过。
没办法,我只能让宝儿姐拉陆哥下场,然后趁王震球被事拖住的时候,赶在所有人之前偷偷溜过来。
但谁知道,那混球儿確认是我在搞事,公司让追查的正经事都不管了,居然立马带你们跑过来给我添乱。”
看著张楚嵐嘴边的血跡。
想起这孩子之前明明有內伤,也要拼著伤势更重的后果,运转功法拼命往这来的行为。
以及孩子方才亲口所说的,因“体源流”遭遇的祸事。
梅金凤面对跪在地上的张楚嵐,已然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语。
“婆婆!”张楚嵐见此就是一记响头:“虽是情况紧急,但未经您同意,踏足冒犯了您和我那干爷爷的领域,是我对不起您i
“”
说著,张楚嵐俯身还想再磕头,却被梅金凤上前一把拦住:“唉...苦命的孩子,真正冒犯这里的不是你,而是偷走掌门藏品的傢伙。”
“哼,瞧你个混球儿,给人家孩子逼的。”夏柳青也是一点没怀疑张楚嵐,没有好眼神的看向了王震球。
毕竟,就算是在夏柳青这位全性的眼里看来,王震球也是一个绝对不输阵的混蛋。
“不是!”
王震球听到夏柳青也在帮衬张楚嵐,又看了看周围几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服了。
“行啊,张楚嵐,冲我来了,你是真可以,我成坏人了!”
张楚嵐维繫著受害者、事件相关者的人设,根本也不反驳王震球什么。
被梅金凤从地上拉起来,他立刻开口追问道:“婆婆,事到如今,求您告诉我吧,您掌门的藏品到底是什么。”
“是啊,金凤,到底都是啥呀,反正让人取走了,我这么多年也挺好奇。”夏柳青也问道。
梅金凤:“————“
一旁,见到老太太犹豫,陆一直接开口道:“泥人张,蝉蜕,海螺,旧书.
,听著陆一开口说出一连串的东西,在场除了冯宝宝之外,所有人皆是一怔。
“陆哥,您在说什么?”
张楚嵐虽是猜到了,这些多半就是此处的藏品,但仍然是有些难以置信。
陆一看见张楚嵐的难以置信和无语,笑道:“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么,这里的藏品就是些破烂..
嘖,但不得不说,这其中有些东西,放到如今的时代,也算值不少钱了。
不过,这些承载著回忆的物件,在其他非特定之人的眼中,实际就是些无聊的小玩意儿。”
张楚嵐瞧见陆一的表情,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价值。
但考虑到方才的人设,好似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其中的旧书...”
“婆婆与我说过,就是些当年隨处可见的书罢了,里面甚至就连带画的金瓶梅也有。
据说是无根生,觉得书中的小人,都画得怪好看的。”
陆一看著脸上表情皆是有些无语的眾人,说出了唯一能让更多人觉得有趣的东西。
梅金凤也沉默了片刻,隨之对著张楚嵐说道:“也许那其中真有什么秘密吧,不过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对那些东西本身也並未在意。”
“这样一来就有意思了..”王震球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分析道:“这片山谷的路没多少人知道,就算是得知了这里的存在,不知路线也不可能安然进入。
之前的那些人,由那个刘禿子带队,可没见过哪个死於气局影响。
考虑到刘禿子对其他人的隱瞒,显然是在用他们试验山谷的效果,背后应该就是拿走了藏品的傢伙。”
说著,他看向地上的太极图,以及专门留在地上的,很是突兀的石刻脚印。
“刘禿子背后的人,在我看来大概率也是碧游村背后的人。
马仙洪的炉子...有那东西在,对於山谷的转化效果,对方未必会那么上心吧。
有什么,是让那背后之人,不得不找普通人过来试验,必须要看清整个试验过程的?”
“之前那峡谷山壁上的条纹,还有这名叫“何为人”的山洞...”张楚嵐抬眼看向山洞的上方,道:“这洞窟还有秘密没被揭开,將那些普通人骗过来进行转化,就是背后之人试图解开真正的秘密。
可惜,那些被转化的傢伙,都已经死了...”
话说至此,他將眼神投向了陆一,询问的意思相当明显。
王震球也在此时,將目光转向了陆一,“师兄,解释一下?”
此话一出,就连冯宝宝也看向了陆一。
对此,陆一则是面带微笑的回应道:“解释什么?”
“关於这片神奇的山谷嘛,你这明显是看出了很多啊。”王震球见此態度,双眼顿时一亮,道:“一连杀了那么多人,这可不像是你呀,还有之前24节谷的做法,那些细纹的问题也很大...
以你的眼界,关於这山谷的发现,都和我们说说唄?”
“24节谷的细纹,是无根生留的...”陆一面对好奇的眾人,道:“效果,是截断了原本石刻所能做到的事,使得从那里走过得的普通人,没法收功,无法散。”
梅金凤:“————“
在场,就算是梅金凤这种先天的。
明显也知道得运转周天,体內一遍完整的周天之后,无法收功散掉多余的,最终会是什么后果。
王震球迅速抓住问题的关键,微微皱眉道:“无意识的运转周天,不受人意识的左右,”
“没错。”陆一点点头,“那些毕竟都是普通人,本就不了解练炁的事。
无意识的运转,代表无法控制,等不到他们后续去了解,去学习並掌握自身周天,就得撑”死自己。
但偏偏,炼己运转周天这种事,別人压根就无法插手,就是师父也只能指引弟子,再怎样也没法替弟子破关。”
张楚嵐同样有些意外,“异人无需藉助那山谷得,需要它的必定只有普通人,必死之局啊。”
“可是,之前的那些猴子,为什么看著一点影响都没有?”夏柳青疑惑道。
“因为那细纹,只针对人身。”陆一目光看向梅金凤,道:“山谷原主人为眾生留下馈赠,用气局筛掉命格並无仙缘之人,入局第一关就是让有缘人得。
后续的“何为人”山洞,以及尽头的这洞窟,是给有缘人的考验。
得了炁,通过考验,知道“何为人”的答案,才有资格参悟此地仙缘。”
梅金凤:“————“
知道“修身炉”的王震球与张楚嵐,听到陆一的这番话,只是思考了片刻。
也都很快明白了24节谷,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修身炉”。
只不过,相比做事明显不怎么考虑后果的马仙洪,以及他那种隨隨便便让人得手段的做法。
这位山谷的原主人,又是气局筛选有缘人,又是只让人简单得。
之后,若是有缘人想要更多,还得通过考验获取资格...
考虑到后续可能存在的仙缘,这不就是“非至人不传”的態度么!
王震球对这山谷原主人的身份有了兴趣,推测道:“这么说,这位山谷的原主人,很可能是阐...”
“与阐截无关。”
陆一看穿了王震球的想法,摇头道:“別把山谷原主人想的那么极端,气局筛选的只是来者是否有缘,与其他各种条件都並无任何关係。
后续考验,有缘者是普通人,那你就从头开始,是异人那便审视自己,都有机会。
但绝大多数的情况,我想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有手段的异人,面临的考验都差不多,最多只是先后的问题。”
王震球得知陆一的看法,又问:““何为人”的答案,就是考验的答案?”
“顶天立地...”
张楚嵐作为异人,见过教猴儿们挺直脊樑的山谷,显然早已知晓“何为人”的答案。
然而,陆一闻言却是再次摇头,瞥向一旁沉默的梅金凤。
“顶天立地,的確是“何为人”的答案,毕竟人就是那顶天立地的异兽。
但这,也只是这座洞窟的答案,算不上考验的最终答案。
在我看来,无根生在当年的时候,就已经把最终的答案,亲口告诉给了婆婆。”
梅金凤犹豫道:“...诚?”
“普通人走过那24节谷,忽然得了奇妙的力量,惊喜忧思...无论哪一种,对心性的影响都很大。
莫名获得力量,知道走下去还能得到更多,必是极难冷静思考后续的提示。
如何消除力量对心性与人格的影响,平静下来认真思考“何为人”的问题,就是他们在考验面前的最大难点。”
说著,陆一迈步走到太极图与石刻脚印前,继续道:“异人不会受到山谷的影响,能够直接感受到山谷的提示,也能看出24节谷连著洞窟,其实就是躺著的脊椎连接灵台。
过往练的经歷,使得异人大多知晓其中真意,自然能很快得出何为人的结论,走在那些普通人的前面。
但经验者,也更容易反过来受到山谷的误导,不自觉接受理论与现实,一定程度上存在脱节,忘却自身的坚持。
那一个“诚”字,修行修心贯穿始终,容不得任何一点欺瞒,只接受该怎样就怎样。
而这,也是原主人想告诉所有修行者的,为“人”最不能骗的就是自己。
信,诚也;诚者,信也。
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
天道至诚,此地原主人所言之“诚”,就是在告诉修行人,究竟何为通天之路。”
说完,看著在场陷入思考的五人,以及满脸“你说的对”的冯宝宝。
陆一不禁莞尔一笑,道:“宝宝,你觉得他们刚才位於灵台之中,顺著山谷延伸出的方向,在山壁前找寻百会位,能找到么。
你一直都是那么的聪明,肯定知道什么才是顶天立地吧。”
“嗯...我知道。”
冯宝宝听陆一发问,无视身前的张楚嵐,挺直腰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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