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勒斯握著隱形衣的手掌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看到那个叫阿利安娜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跑回了那栋外表普通的房子。
透过窗户,柯尼勒斯看到三个红头髮的孩子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其中那个年龄最大的男孩显然有著极强的魔法天赋,他一挥手让沙发上的抱枕飞起来,一下盖到了自己弟弟的脸上。
小一些男孩发出咆哮,头一低,像头野牛似的冲向哥哥,把对方撞得倒在地毯上,两个孩子同时放声大笑。
小女孩衝过去,也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滚来滚去,笑声清脆得像只百灵鸟。
柯尼勒斯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织毛衣,一边笑吟吟地看著孩子们。
接著又是一个红髮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了,他张开手臂,把孩子们都叫到自己身边,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依偎著他,小女孩则坐在父亲怀里。
男人温和地笑著说:“今天天气很好,我来教你们一个有趣的小把戏,瞧,他拿出一张纸,三两下剪成一只白色的蝴蝶,轻轻往上一拋,蝴蝶就振翅飞了起来,它忽上忽下,飘忽不定地盘旋在几个孩子周围。
“哇!”
小女孩欢呼起来,用力鼓掌。
中间的男孩大叫一声,跳起来就想抓住蝴蝶。
但是蝴蝶看上去飞得不快,一直都是要落不落的模样,偏偏无论他怎么追逐,就是抓不到那个小小的白色影子。
最后是那个年长的男孩,他歪头思索了一会儿,也拿起一张纸剪成雨燕的模样,托在掌心专注地看著。
过了好一会儿,雨燕的翅膀忽然开始抖动,它抬抬头,又晃著尾巴,翅膀一开一合了好一阵,陡然摇摇晃晃地飞起来。
男人一脸惊喜地看著他,忍不住大声喊道:“梅林啊,我真不敢相信————坎德拉,快来看,阿不思简直是个天才,他一下就学会了————”
女人也十分惊讶,她放下手中的毛衣,凑过来仔细看著,然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珀西瓦尔,我认为我们可以给阿不思教一些简单的小咒语了,你说呢?”
坎德拉建议道:“虽然他还不到上学的年龄,但很显然,他有能力控制好自己的魔力。”
“你是对的,邓布利多太太。”男人笑道,“我想想,先从一些简单的小咒语开始,比如没什么伤害性的照明咒,还有清洁咒————”
柯尼勒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外,感觉自己像个无耻的偷窥狂一样,正透过窗户看著这一家人的幸福生活。
维德送进他脑子里的那段记忆中,也包括了隱形衣的使用注意事项,比如这件神奇的斗篷只能让他从视觉上消失,但並不会屏蔽声音和气味,所以他很小心地没有发出声音,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忽然,柯尼勒斯目光一转,注意到坐在地毯上的小女孩正咯咯笑著,掌心的蝴蝶正隨著她胳膊的摇晃而轻缓地飞舞,这显然不是巧合。
他不禁有些惊讶,这个家庭里的三个孩子,有两个显然都是天才,那剩下的一个会不会也有什么不凡之处?
话说回来,那种让蝴蝶凭空飞起来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它的能量从哪里来?是什么提供了上升的力?
这会不会是一种科学界尚未发现的场?与相对论中的时空弯曲效应有关吗?或者量子纠缠?量子隧穿效应?魔法的效果能够被別的阻碍干扰吗?
柯尼勒斯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物理学的门槛上,如果他能解析魔法的奥秘,那他將会彻底改变整个人类文明。
这份机遇————是他无上的幸运,但也可能是一座永远都无法攀登上去的山峰。
但这也正是科学与魔法发生碰撞的迷人之处。
房间里的说笑声逐渐消失,柯尼勒斯发现夫妻两个已经哄著孩子们去睡觉了,他便悄然走到门口的台阶处,坐了下来。
作为一个成功的研究者,儘管他心里不停地冒出新的想法,想做各种各样的实验,但他当然也不会缺少耐心。
一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完成维德的委託才行。
那个少年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他还有他的使命要完成,有他的家人在等著团聚,但是柯尼勒斯已经不打算离开了。
这里就是他灵感的繆斯,是他的天国,离开这方世界,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一个麻瓜隨意研究这些巫师都难以触及的奥秘?
柯尼勒斯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脑海中闪过儿女们年幼时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后又想起自己生病以后,家人的厌恶与拋弃。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柯尼勒斯忽然听到身边传来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一—
“阿不福思,如果你是故事中的三兄弟,得到死神的礼物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当国王!让比利、劳里、格斯那几个討厌鬼都跪下来,大声喊国王陛下,我是您最谦卑、最顺从的僕人!”
“好吧————这果然是你会有的梦想。”
“那你呢,阿不思?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没有去过的地方————我想————”
男孩后面的话好像被风声吞没了,柯尼勒斯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儿,听到声音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起身四下环顾,这才发现那个叫阿不福思的男孩正追著公鸡跑,另一个孩子—
他真正要找的阿不思—正趴在草坪上看书。
柯尼勒斯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没有靠近,就看到那男孩立刻警觉地爬起来,看向草丛被压弯的地方。
“別紧张,孩子。”柯尼勒斯轻声说道,他拉开隱形衣,手中的水晶瓶已经被拔掉了塞子。
他说:“我来带你回去————阿不思·邓布利多————回到你真正的时间,想起你究竟是谁。”
男孩慌忙后退,还没有站起来,一缕银色的丝线已经飘到他面前,变成薄薄的雾气钻进了他的脑袋。
正要张嘴大喊的男孩僵在原地,清澈的眼睛中仿佛有无数复杂的情绪剧烈波动著,他的身体迅速拔高,红色的头髮从髮根开始变成了银白色。
柯尼勒斯缓缓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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