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利安娜满脸单纯的快乐和期待,儘管维德知道她可能很快就会消失,自己碰到的下一个阿利安娜也不会记得这一段经歷,但维德还是不忍心叫她失望。
“好。”他点点头,笑道,“是什么秘密?”
一大约是什么秘密基地?或者是藏在阁楼里的动物朋友?
维德心想。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一方小小的天地就足以让他们生出无穷的幻想来,那是成年人很难理解的快乐。
“跟我来吧。”阿利安娜小声说。
她抱著小猫,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维德跟在她身后,並不催促,但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期待0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直到两人走到邓布利多家,眼前的阿利安娜依然没有从眼前消散,那两兄弟也没有追上来,似乎还没发现妹妹已经跟他离开了。
眼前是一栋不算太大的房子,只有三层,灰白色的墙壁被藤蔓半遮半掩,烟囱里还飘出细细的炊烟。
阿利安娜推开木门,烤麵包的香气和苹果木燃烧的气味一起涌了出来,烛影晃动,照著墙上大大小小十几幅肖像画。
那些是阿利安娜的父母、祖父母和更早之前的先辈,他们有的睡著了,有的正用带著笑意的眼睛,温柔地看著进门的女孩。
他们走上楼梯,木製的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二楼臥室的门都开著,维德一眼就认出了哪一间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臥室。
属於阿不福思的房间里,床上堆著被子和换下来的衣服,床底下扔著袜子和画片,连地上都堆著不少杂物,到处都乱糟糟的。
而另一间臥室则乾净整洁,书架不够用,连床边都堆满了书,但依然整整齐齐的。桌子上是羽毛笔和没写完的一卷羊皮纸,以及一个不太大的相框。
维德忽然顿住脚步。
相框里,黑白照片上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们相貌出眾,身姿挺拔,脸上都带著明亮的笑容。
那是年轻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维德忽然意识到,他在这里已经看到了数不清的邓布利多,从五六岁到一百多岁都有,也常常看到邓布利多跟形形色色的人交谈,但格林德沃从没有出现过。
无论是十几岁时少年相逢,还是那一场影响战爭走向的决斗,亦或者是越狱后重新开始活动的格林德沃,都没有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出现过。
只有在这里,在床头柜的旧照片上,他看到了格林德沃。
“维德?”
阿利安娜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女孩趴在栏杆上,长发垂下来,歪头看著他,笑道:“你在看什么?快上来呀!”
“来了!”
维德收回目光,往楼上走去。
走著走著,他就像是脚下忽然踩空了似的,心里跟著咯噔一声。
—维德?
—一他什么时候跟这个阿利安娜说过,自己叫维德·格雷?
——没有吧?
维德心里咯噔咯噔的,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露出来。
他依然不急不缓地跟著女孩到了三楼,眼前的色彩陡然变得明亮起来。
阿利安娜的房间比两兄弟的臥室都要大,处处都透露著母亲对她的用心呵护一浅蓝色的墙壁擦得能反光,深色的窗帘上有星星的图案,淡粉色的床帷,床上堆著几个大大小小的布娃娃,还有色彩各异的抱枕。
她的窗台上摆著几盆植物,叶子都肥厚翠绿,在夕阳的光线下泛著蜡质的光泽;床边的箱子里堆著各色玻璃珠子、毛线球、画本和布娃娃的小衣服。
阿利安娜在枕头上挤压出一个窝,把小猫轻轻放上去,转身从床下拉出一个旧的木头箱子,又从箱子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画框。
维德站在门口看著,没有进去,只见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炫耀什么珍宝似的,举起画框说:“瞧,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秘密—我最好的朋友,老橡树!”
维德定睛一看,画里根本没有什么橡树,连一片橡树叶子都没有,那只是一幅面目模糊的肖像画,上面的顏料都有些褪色了,画框四角都有磨损的痕跡。
再仔细一看,画中人影佝僂,披头散髮,左手握著一根弯曲的木头手杖,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似乎在托著一个东西,但却没有画上去。
除此之外,那上面还用细细的黑笔画著一圈一圈的圆,跟行星轨跡似的围绕著中间的人。
整幅画色调暗沉,也不是小女孩会喜欢的风格。
维德试探著问:“为什么要叫老橡树?”
“他说可以这么叫他。”
阿利安娜隨意地说著,抱著画框往地毯上一坐,还挥挥手,示意让维德坐到自己身边来。
维德略一迟疑,悄然握著袋子里的魔杖,走过去坐下。
阿利安娜把画框放在地板上,轻声道:“老橡树,无所不知的老橡树,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又吵架了,他们什么时候会和好?”
两秒后,画框中的人影张开黑乎乎的嘴巴:“不要紧,今晚他们就会和好。”
维德目光一凝,神色顿时变得格外凝重。
“太好了。”阿利安娜鬆了口气,又问,“今天妈妈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吗?”
“她很好。”人影回答,“除了思念你们。”
阿利安娜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我也很想妈妈。”
人影温柔安慰:“你们会团聚的————在另一个世界。”
“唉,那天要是早点到来就好了。”阿利安娜满心期盼地说。
维德紧紧地握著魔杖,脑海中各种思绪翻飞。
——这难道是阿利安娜体內的默默然?它把力量延伸到这幅画像上了?
还是说,这是什么危险的魔法物品,作用就是引导使用者自杀?
也可能是什么未知的存————比如某个傢伙的灵魂碎片之类的————在试图藉助阿利安娜的魔力和生命力復活?
等等,这个“老橡树”在过去是真实存在过的吗?还是只在这里才会出现?
当他猜测著各种可能的时候,阿利安娜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害羞地微笑了一下,轻声对画像说:“老橡树,无所不知的老橡树————我今天收到了一份很喜欢很喜欢的礼物,我该送维德什么东西作为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