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维德刚踏入密室,就发现了不同。
他停住脚步,抬头朝前方看去一线条交织的远处,有一片光漫了过来,就好像那里存在一汪泉水,水面折射著金色的阳光,流淌出一片柔和而明亮的光辉。
维德没有加快脚步,他保持著不紧不慢的速度,一边观察著周围,一边走了过去。
等靠近以后,他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它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只被人遗落的金手鐲,內部有金色的时间粒子在永不停息地流淌著,一圈一圈,形成了近乎液態的粉浆。
维德又走近了一些,他绕著圆环慢步行走,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在某一处的弧面上,金色的光芒比別的地方更加稠密,甚至形成了一个缓慢而稳定的漩涡,像是河流中多了一块石头。
——邓布利多?
维德心里冒出了预感—他找到校长了!
但是看著眼前的金色圆环,维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之前看到那些犹如飘带一般轻盈摇曳的金色流光,他都谨慎地没有去触碰。而眼前的这个圆环看上去都快要凝固起来了!
邓布利多在里面会遇到什么?
他还活著吗?
维德咽了口口水,盯著那个漩涡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右手,將手掌缓缓地伸进了圆环之中。
他的眼睛中光芒更盛,整个人仿佛也被一层由內散发的金光给罩住了,无数金色粒子从他的指缝、手背上冲刷而过,甚至穿过他的手掌,將他的身体视若无物,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维德能看到它们,但是却感受不到它们,就像那是不存在的风,是虚无落在眼睛中的影子。
直到他的指尖切切实实地碰到了某个东西,感受到布料的粗糙和微弱的温度,维德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
群山环绕的山谷里,草地绿油油的,溪水潺潺流动,给燥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凉意。
最重要的是,前方的山坡上,邓布利多就站在那里!
维德鬆了口气。
他本以为这还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跋涉,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白髮老人就站在那里,面朝著远处的森林,安安静静地,就像是一直在等他找过来。
维德快步走过去,在几步之外停下,轻声道:“邓布利多教授?”
“维德?”
邓布利多虚弱地道,他回过头,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的眼睛中没有温和,没有从容,只有浓烈到几乎溢出来的痛苦,让人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被揪住了。
“教授?!”维德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脸部在微微抽搐,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维德不敢追问,几乎是有些恐慌地看著他。
过了好一阵子,邓布利多才呻吟似的说:“是我————是我————是我亲手把她.向了死亡————我不该————不该跟格林德沃立下血盟————都是我的错————”
他呜咽痛哭,维德慌张地伸开胳膊拥抱住这个颤抖的老人,像对待孩子般拍著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象————这不是真的————”
“真是————可耻————”邓布利多呜咽道,“我犯了错,维德,我犯了————致命的错误————我不配、不配受人尊敬————”
“谁不会犯错呢?我也犯错了。”维德轻声说,“我还看到自己在一个世界里为巫粹党效力,把世界搅得乱七八糟。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那是这个地方演化出来的一种可能,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邓布利多依然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维德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总不能是又喝下了伏地魔那种让人神智混乱的魔药吧?
他怀著担忧,哄孩子似的说:“跟我来吧,教授,我们离开这儿——离开以后,你就能清醒过来,不会被幻镜给迷惑了————”
他连拖带推地扶著邓布利多往前走,邓布利多脚步踉蹌地挪动著,整个人显得虚弱极了。
维德连声安慰他:“你要保持冷静,教授,很快我们就出去了,一切都结束了————这种痛苦是假的,明白吗?全都是假的!我们————”
就在即將踏出这个世界的时候,维德胳膊一空,他愕然回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能说出后面的字。
邓布利多消失了。
就在他身边,就在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刚才还沉甸甸压在他胳膊上的老人忽然不见了,没有声音,没有预兆,甚至没有留下半分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维德下意识地伸手捞了一下,自然什么也没有碰到。
他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心臟又快又乱地撞击著肋骨,血液急速奔涌,手脚都变得无比冰凉。
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山谷里的蝴蝶翩躚飞舞。
维德呆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哈!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下方向,往山下走去。
泥土鬆软,麦田还没有变成一片金黄,风一吹,青草和野花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山谷里有个村落,灰顶白墙的房子稀疏地分布在山谷里,教堂的尖顶从树冠的缝隙中探出来。
维德刚开始走得比较快,但还没到村子,他的脚步就忽然慢了下来。
他又看到了邓布利多。
前方不远处,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半埋在草丛里,邓布利多就坐在石头上发呆,肩膀上落了几片枯叶。
这个状態好像也不太对。
维德不再掩饰自己双眼的特殊之处,他认真地看了一眼对方的头顶【阿不思·邓布利多】。
维德走过去,谨慎地道:“教授?”
邓布利多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过来,看著维德,又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他来。
“维德,”邓布利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他低声道,“怀表————你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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