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所有安稳、温暖的感觉都被抽离得乾乾净净。
小天狼星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詹姆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小天狼星,你怎么————”
“詹姆!”小天狼星抓住他的手臂,慌乱地问道,“今天是几號?今天还是6月27日吗?”
“啊,这————”詹姆被他那种仿佛天都塌下来了的表情嚇得说话都结巴了,忽然间也有些不確定,“是吗?应该是吧————查理,今天还是27號吧?”
他转向吧檯里面的酒保確认道。
“当然!”酒保抬眼看了下一惊一乍的两人,说,“的確是,报纸上都写著呢!”
小天狼星没有听完,他声音发紧地说:“詹姆,我有急事,我必须得走了!”
“等等,什么急事?难道是你上次的任务””
詹姆根本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小天狼星已经转头衝出了酒吧,紧跟著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
那声音听起来跟枪声很像,酒吧里的不少客人被嚇得跌倒在地,连酒保都哧溜一下敏捷地钻进了吧檯下面。
詹姆呆呆地望著窗外——
透过有些浑浊的黄色玻璃,他可以看到小天狼星跑过了第一个窗户,第二个窗户外面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詹姆自然知道,自己的朋友以最快的速度幻影移形离开了。
但无论是根据保密法的规定,还是考虑到现在紧张的局势,他们都不应该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这么鲁莽地使用魔法。
詹姆摇摇头,说:“这傢伙,也不知道突然又怎么了————”
他拿起自己和小天狼星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把几枚英镑放在吧檯上,转身快速离开。
仓促之间的幻影移形让小天狼星觉得肺像是被压扁了一样,他跟蹌一步,扶著路灯才站稳。
小天狼星抬头看向前方。
黑色的锻铁大门,爬满藤蔓的石墙,即使被金红色的霞光笼罩著,也显得阴沉沉的,像是一座隨时会有蝙蝠从里面扑腾著飞出来的吸血鬼巢穴。
——
大门侧面有一块黑色的金属牌子,周围用银色和绿色的蛇装饰著,上面写著“格里莫广场12號”。
这里是布莱克老宅,是他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
但是后来————为了雷古勒斯的葬礼,他也已经习惯了偶尔回到这个孤寂冷清的房子里0
小天狼星没有犹豫,甚至也顾不上多想,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上台阶,推开门,快速往里面跑去。
长长的门厅被魔法蜡烛照得亮堂堂的,客厅更是在二三十个蜡烛和枝形吊灯的映照下显得富丽堂皇。
沃尔布加正拧著眉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封信,听到门响声,她转头看过来。
看到小天狼星的那一刻,沃尔布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就像是看到一只巨怪闯进自己家似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魔杖。
连墙上的画像也全都从沉睡中惊醒,瞠目结舌地望著跟家族决裂多年的小天狼星突然毫无预兆地跑回来。
然而在小天狼星眼中,他那面相越发刻薄的母亲和墙上的先祖都是无须在意的存在,他只是扫了一眼,转头就往楼上衝去。
沃尔布加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她捂著胸口,脸上的震惊像薄冰一样碎裂,內心深处翻涌上来一股积攒多年的愤怒。
“奥莱恩奥莱恩—”沃尔布加高声尖叫道,“出来!看看谁来了!”
她一边叫喊,一边提著魔杖朝楼上快步走去。
还没上楼,急促的脚步声又从上面冲了下来,沃尔布加刚举起魔杖,就听到一声大喊:“除你武器!”
女人手里的魔杖旋转著飞出去,小天狼星像猎豹似的从上一层的平台上跳下来,急声问道:“雷古勒斯在哪儿?”
“你—你这个骯脏的孽子,布莱克家族的耻辱!”
沃尔布加瞪著眼睛,发出刺耳的叫嚷声:“你怎么敢回来?你居然还有脸踏进这扇门?我警告你,不许再靠近你弟弟一步!你已经毁了我们家族的名声,別想再——”
“闭嘴!闭嘴!”
小天狼星用更大的声音吼道,手臂扬起,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帷幔,却发现眼前的母亲並不是画像。
“他在哪儿?”他焦躁地低吼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沃尔布加厌恶地喊道:“你別想靠近雷古勒斯,他是我们的骄傲,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比你这个废物要强得多!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我就,“雷古勒斯要死了!”
小天狼星吼了出来,声音震得整个房子都在嗡嗡响:“他要被你们的所谓的教育给害死了!快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沃尔布加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一下子变得虚弱起来。
“雷古勒斯怎么会死?他可是————可是黑魔王最信任的下属之一————你怎么敢————怎么敢诅咒他?”
小天狼星马上意识到这份胆怯的源头,他厌恶地怒视著母亲,语气尖刻地讽刺道:“啊哈,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原来你们也知道伏地魔多么残忍!你们要维护家族的荣耀,为什么不自己去加入食死徒?为什么非要逼雷古勒斯去向那么一个恶魔宣誓效忠?”
“他加入食死徒的时候才十六岁!他还没有成年!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们更令人噁心的父母!你以为我很想回来吗?身为布莱克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住嘴!”
伴隨著陡然炸响的怒斥声,一道咒语擦著小天狼星的脸颊飞过,在他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楼梯上像仇敌一样对峙的母子同时转过视线。
奥莱恩举著魔杖,神色冰冷地从书房里走出来,杖尖直指著小天狼星。
“滚出去!”
他用同样憎恶的语气说:“布莱克家族如何,用不著你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叛徒来评判!我们家所有人的安全也用不著你来操心!”
“看在你为雷古勒斯回来的份上,我不会把你抓起来献给黑魔王,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宽容。现在—立刻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