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就是那些说神明不像神明、说恶魔不是恶魔的东西?”
“格雷夫人”隨口说:“自从阿凡克甦醒以后,这种怪物就层出不穷。最近在英国肆虐的,是之前在美国东部被人目击过的拉弥亚。”
拉弥亚?
维德皱起眉头。
自从阿凡克之后,他恶补了一些相关的知识,此时立刻就回忆起来传说中,拉弥亚原本是个美丽的女人,她因为丧子而疯狂,变成半人半蛇的女妖,在痛苦中疯狂吞食他人的孩童。
她的存身之本,是孩子被剥夺的母亲们的绝望与痛苦。
“幸好他们从不到诺克索姆来,我们所有人,都是受到了你的庇护。”
女人把额头抵在维德的肩膀上,声音软和地说:“维德,我是真不想让你去对付那些怪物。虽然说有魔偶————但是当年死神在英国出没的时候,连邓布利多那样的巫师都————”
“哇啊————”
维德怀里的孩子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哎呀,宝宝这是怎么了?”女人慌忙把孩子接过去,轻轻摇晃著,“好啦,不哭不哭,是不是肚子饿了?”
她轻声哄著,抱著孩子去了另一个房间。
维德站在原地,微微出神片刻,隨后辨认了一下房间的布局,快速朝书房走去。
那个房间的门半掩著,隱约可以看到里面堆成小山的资料,书架几乎顶到天花板上!
维德一把拉开门,穿过门的同时,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这竟然是一间牢房!
房间的面积比他以前的单人宿舍还要小,四周是施了牢固咒的灰白色的石墙,身体下方是一张与地板融为一体的石床,床上铺著陈旧的稻草,还有一块摸上去发毛的旧毯子。
这地方,简直跟纽蒙迦德也没什么区別了。
房间的角落里,是一个低矮的木头马桶,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木头碗。
这牢房没有能让成年人进出的房门,正前方的石墙上只有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铁柵栏將其封了起来,中间的缝隙仅仅能让一根手指从中穿过。
维德晃了晃手指,想要施展魔法,但魔力沉寂在体內,没有丝毫回应,只有手腕上的镣銬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囚服,没有鞋,光著的脚腕上也套著镣銬,脚踝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让人麻木的钝痛从伤口传来。
他看著这一幕,原本该愤怒的,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要统一全世界、建立新秩序的“格雷先生”,竟然步了格林德沃的后尘,也沦为了阶下囚?
周围没有镜子,他无法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只觉得屁股底下有个像鹅卵石一样硌人的东西。
维德摸出那东西,竟然还是那只银色怀表,他打开表盖,跟十五岁的自己对视。
怀表的指针指向了前方的窗户。
维德没有急著离开,他想知道,那个看起来权势滔天的“格雷先生”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
没过多久,外边传来一阵噠噠噠的脚步声。维德抬眼望去,就见到小窗户那里出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他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那竟然是赫敏。
这个赫敏三四十岁,看起来几乎跟维德印象中的麦格教授一样严肃,曾经乱蓬蓬的棕发紧紧地挽成了一个髮髻,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隔著柵栏缝隙,赫敏以一种沉痛的眼神凝视著他,维德则默默地观察著她脸上的细节,猜测此时的状况。
好一会儿后,似乎是在他的眼中找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赫敏紧紧地抓著一根栏杆,咬牙问道:“维德,关於你对埃德加·特纳先生的谋杀,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
维德诧异道:“难道你们在把我关进这里之前,我什么都没说吗?”
他举手示意了一下手腕上的镣銬。
“別再说你那些可笑的藉口了!”
赫敏失望地吼道:“说什么为了保护世界才不得不杀了他!特纳先生只是妖精联络处一个兢兢业业的普通职员,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能威胁到世界的安全?”
“你说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难道这样他就该死吗?”
“还有之前失踪的利亚姆·让內松、麦希·班克斯、安德鲁·戴维斯————我们已经发现了確切的证据,他们都是被你和你的魔偶杀掉的————”
她气得浑身颤抖,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维德————”
赫敏哽咽道:“你以前是我们当中最好的、最优秀的,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嚮往和路標————但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真的。
还有,为什么杀人的是“我”和“我的魔偶”?那个自称要统一的诺克索姆去哪儿了?
维德一头雾水,试探地说:“赫敏,你还记得诺克索姆吗?”
正在抽泣的赫敏被他的问题打断了情绪,她擦掉眼泪,盯著维德看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说:“你是说————那个被格林德沃建立起来,又被你和邓布利多摧毁的组织吗?我当然记得————我们就在那个时候失去了邓布利多————”
她眼泪差点又落下来,紧接著声音却陡然一变:“我还记得在那段时间里,有多少麻瓜因为这场战爭而丧生!”
“我早该察觉到的,维德————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不怎么把普通人的命放在心上,眼里永远就只有你伟大的目標,无论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波及,你好像都不在乎——
,“你总说————和平需要牺牲,所得必有代价。但是我不明白啊,维德————我不明白————你在这么说的时候,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决定別人命运的神吗?”
赫敏激动的质问声从维德的耳边滑过,却没怎么落在他的心上。
因为维德已经明白过来一原来他遇到的不是连贯的未来,而是不同选择下的人生。
跟隨格林德沃,他结婚生子,还建立了巫粹党的进化版一【诺克索姆】,目標直指全世界。
而与邓布利多站在同一立场上,他失去了校长,自己也成了一个以“保护”为名的屠杀者。
一个嘶哑古怪的声音仿佛隱约在耳畔响起:“小心!小心!一端的深渊会让你墮失,另一端的强光会把你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