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天鹅?”韦斯莱夫妇都愣住了。
这个丹麦的童话故事流传很广,就算巫师也並不陌生一虽然在这些故事里,巫师的形象一向都很糟糕。
《野天鹅》也遵循著经典的童话套路:愚蠢的国王父亲,恶毒的皇后继母,纯洁美丽的公主总被人们误解,但会得到小动物们的帮助。
在这个故事中,公主的十一个哥哥被新王后变成天鹅飞向荒原,公主也在王后的挑拨下被赶出城堡。
她得到仙女的指引,必须用蕁麻亲手编织出十一件长袖披甲让哥哥们穿上,才能解除他们身上的魔法。
而蕁麻虽然是一种纺织材料,但是上面长满了像细针一样的蛰毛,徒手触碰会刺痛无比,还会发痒红肿,因此又被称为蝎子草。
“所以你的意思————”韦斯莱先生艰难地理解对方的意思,“难道要让我的小女儿亲手编织蕁麻衣服,才能让我的儿子们变回来?”
“一定得是金妮吗?”韦斯莱夫人心疼地说,“我可以来编这三件衣服!我很擅长编织!”
梅休因微微笑了。
“那只是一个故事,我们可以参考,但没有必要完全照搬。”
她抬手为桌子上的烛台续上蜡烛,在昏黄的火光和縹緲的烟气中,梅休因轻声道:“把他们困在鹅的身体当中的,是一种以怨恨、嫉妒、愤怒等负面情绪为燃料的诅咒魔法。”
“所以动手编织衣服的,必须是对他们怀有深深爱意的人一可以是家人,也可以是朋友、爱人。”
“用蕁麻编织,並不是蕁麻衣服本身具有解除诅咒的力量,而是在这个过程中,编织者的痛苦与爱意,会形成一种独特的情感解药,它会中和诅咒中的负面情绪,进而消除他们身上的魔法。”
“所以,在编织的过程中,你们必须当那个沉默的艾丽莎”—一併不是说你们不能开口说话,而是不能寻求任何魔法帮助,不能使用任何便利的工具,必须用身体去承受蕁麻的刺痛。”
“这种“沉默的牺牲”,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反诅咒仪式。”
“我明白了,梅休因夫人。”韦斯莱夫人深深地弯下腰,高兴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韦斯莱先生伸手把桌子上的鹅抱起来,同样诚恳致谢,隨后看著妻子笑道:“现在你得教我怎么织毛衣了,莫丽————我猜鬆紧密度不够均匀的话,应该也不影响解咒的效果?”
“当然。”梅休因肯定地道。
当韦斯莱夫妇带著三只鹅和解咒的希望告別时,梅休因夫人让麦格教授单独留了下来。
“米勒娃,你知道还有什么魔法,以负面情绪来驱动吗?”梅休因问道。
麦格教授沉默片刻,说:“不可饶恕咒。”
“没错。”梅休因说,“魔法是巫师內心世界的延伸,如果没有极端的掌控欲望、施虐欲望、或者强烈的杀意,那么就无法真正施展不可饶恕咒。”
“如果有人能像神秘人一样,隨心所欲地使用这些咒语,那一定是因为,他的內心早就已经跨过了一条普通人永远不会越过的线。”
“我们熟知的不可饶恕咒有三个,不是因为这种黑魔法只有三个,而是因为那些更危险、更邪恶的,早已经被以前的巫师给销毁了————我们都以为,它们被彻底销毁了。”
麦格教授克制著情绪说:“可是现在,这种魔法又出现了。”
梅休因点点头:“我可以肯定,有人正在唤醒曾经被埋葬的那些东西。
——
隔著烛火,麦格看到梅休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对方的声音也犹如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回声。
“米勒娃,你要告诉阿不思一“7
“当找到施咒者时,无论是谁,都不要再对他心慈手软。”
“阿不思这些年,放了太多不该放的人,给了太多不该给的机会,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会悔改。”
“尤其是这种已经被黑魔法彻底腐蚀的人,必然以他人的苦难为食,没有恐惧,没有爱,没有底线,他们的心是真正的深渊,没有任何被拯救的可能。”
“或者说————杀了他,就是唯一能拯救他的方式。”
“邓布利多必须清楚这一点。”
在科索沃,能喝到的咖啡只有一种,那就是土耳其咖啡。
研磨过的咖啡粉没有过滤,直接就留在杯子里,於是那棕色的液体就变得比普通咖啡更苦,味道也更浓郁,维德不怎么喜欢。
小天狼星倒是很喜欢那种沙沙的口感,他甚至喝了一口杯底的咖啡渣,用舌头研磨两下,整张脸顿时皱了起来。
——
维德隨意地搅拌著逐渐变凉的咖啡,看著对面的男人问:“听说巫粹党之前也来过,他们在教堂下方做了什么?”
加兹门德一愣:“你们不是从英国来的吗?怎么知道巫粹党的事?”
“因为我们已经去过山上的碉堡了。”
小天狼星靠著椅背,推开杯子,隨意地说:“那只吸血鬼的嘴巴可不怎么严实,隨便一问就能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乾净,可惜他知道的实在不多。”
加兹门德苦笑道:“那傢伙可是巫粹党的人,他都不知情,我们又能知道什么?”
“我们唯一发现的是,那帮傢伙加强了教堂附近的驱逐咒。以前偶尔会有麻瓜误入教堂,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了一具谁也认不出来的尸体。”
“巫粹党离开后,再也没人误闯了,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不对吧?”维德手中的瓷勺落在小碟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指了下不远处的那个孩子,说:“我们只是两个普通巫师,但自从到了集市上,那位先生就一直监视著我们的行踪。
难道巫粹党在镇子里活动的时候,你们这些隱石堡的巫师会完全不闻不问?”
加兹门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笑容,勉强道:“你在说什么?
那只是一个孩子,我们也没有安排任何人监视————”
“好啦,加兹门德。”蹲在地上的孩子站起来,嘆口气说:“已经被人看穿了,再继续狡辩,有点不太礼貌。”
小天狼星猛地转过身,惊讶地望著这个双手还沾满泥巴的孩子,又转头看看维德。
男孩瘦弱苍白,深褐色的头髮堆在头顶,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棕色的栗子。
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但神色沉稳,一双眼睛直视著眼前的陌生巫师,看上去比旁边个头高大的加兹门德更成熟可靠。
那张脸近距离地出现在眼前,维德也终於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眼熟了。
不仅仅是机场的那次偶遇,在更早之前,在那个麻瓜士兵詹森的记忆里,维德就曾看见过对方。
只不过,记忆中的他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被迫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因为他的学生无法在袭击中逃走,所以他也落入了麻瓜军队的手中。
维德冲对方点了点头,说:“你好。您就是隱石堡的那位导师—拉尔夫先生?”
“我是。”
男孩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仰头问道:“那你们呢?你们是邓布利多派来的,还是英国魔法部的调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