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乘客並不算多,维德三人只用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换票。
他们的行李也不多,每人一个小手提箱,打开检查也只能看到几件换洗衣服和常用的生活物品,一点儿会触发安全警报的物品都没有。
通过安检之后,维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下好像打开了什么连锁反应,卢平和小天狼星也都开始哈欠不断。
“你们先去坐著,”卢平说,“我去买几杯咖啡。”
“算了,一起去吧。”维德转身走向商店,“顺便还要买点儿吃的,这次路上得有八九个小时,飞机上的黄油麵包又干又硬,难吃得要命。”
“嗯?”小天狼星问,“箱子里不是带了吃的吗?”
“別忘了,我们现在是普通人。”维德说,“普通人在飞机上,不会从包里掏出一杯刚煮好的南瓜汁,更不会拿出一个冒著焦糖香气的麵包。”
机场的商店装修朴素,可以买的东西也不算多。
维德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意式浓缩咖啡来提神,又选了两包用三角形纸盒包装的三明治,结帐后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一个女人手里牵著个五六岁的孩子,也走进了商店。
“买个麵包卷可以吗?”错身而过的时候,维德听到女人轻声问道:“再来两盒苏打饼乾。”
“糖果和巧克力也买一点吧。”那孩子有商有量地说,“我还要一支笔。对了,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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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报刊架上拿了两份摆在最上面的报纸。
维德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女人三十岁出头,穿著一件洗了很多次的深色外套,枯黄的头髮隨意扎在脑后,像那种一天要打三份工的单身妈妈。
而她身边的小男孩细瘦苍白,头髮跟旁边的女人一样缺乏营养,神色倒显得沉稳很多,像个小大人。
“怎么了?”提著饮料的卢平走过来,他仿若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低声问道,“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应该没有。”维德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
但他的脑海中却没有丝毫具体的印象————大约只是一面之缘?
卢平又回头看了眼,见女人正在柜檯上付钱,她很珍惜似的將一把硬幣托在手心,一枚一枚数著。
“一共四镑三十五便士,女士。”售货员提醒道。
【看起来只是普通人。】
卢平心道,又略微等了下小天狼星,才一起往休息区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原本正仰头看著售货员的男孩忽然扭过头,隔著商店的玻璃,看了看走向塑料座椅的三个男人。
付完钱的女人提著袋子,招呼了一声:“该走了,拉尔夫。”
但男孩却没有立刻回答,眼睛还盯著三人的背影。
女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了?你————你发现那些人了吗?”
她左右张望,神色紧张。
男孩摇摇头,说:“我记得,机场商店的食物,应该比外面的普通商店贵好几倍吧。”
“对。”女人沮丧地低下头,“都怪我————你提醒过我的,但是我给忘了。”
“我不是在指责你。”男孩收回视线,拉著女人的手走出商店,若有所思地道,“我只是在想,几个明显没多少钱的人,为什么要在机场买食物?”
女人愣了愣,小声道:“我们也没钱,我们不是也在买吗?”
男孩哑然失笑:“————说得也是。
他摇摇头,甩开了刚才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
维德三人购买的是商务舱机票,他们没等多久就提前登上了飞机,空间宽,乘客也不多。直到起飞,商务舱里除了他们,就只有两个普通乘客。
一路无话。
航班在维也纳中转了一次,到傍晚的时候,飞机再次开始下落。
窗外的景色从云层变成了陡峭的山,灰白色的石头房子零散地分布在平地上,有些屋顶上还立著装卫星天线的白色圆盘。
透过右侧的舷窗,可以看到远处出现了一座城市,它既不恢弘也不华丽,到处都灰扑扑的,低矮的建筑挤在一起,几座清真寺的宣礼塔高高地耸立在萧条的城市当中。
这就是科索沃,维德此行的目的地。
从普里什蒂纳机场出来,三人没有停留,他们高价包了一辆深蓝色的轿车,一路驶向阿丹角。
“现在没人去那儿。”
行驶中,司机看了看车上的乘客,用整脚的英语试探著说:“两年前,美军轰炸过,很多人都跑了————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
“找个朋友。”小天狼星侧头望著他,笑道,“最近那边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没有新闻。”司机摇摇头说,“人都死了,跑了。剩下的,也死了一半。”
“死了一半?”卢平皱眉,“是有什么疫病吗?”
“不是真死。”司机瞥了眼后视镜,纠正,“人活著,像死了,半死。
卢平明白了,他是说那边的人活得行尸走肉。
“哎,美军为什么要攻打阿丹角?”小天狼星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司机漠然地说,“据说是为了防止什么————什么种族清洗的苗头————
但也有人说,是为了石油————”
“啊,种族清洗?”小天狼星诧异道,“谁清洗谁?”
“哈哈————”司机乾巴巴地笑了一声,自嘲似的说:“谁知道呢?”
卢平和小天狼星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著,司机一开始还有些戒备,不想多说,但是旅途漫长,他也不知不觉就打开了话匣子。
等到小天狼星再次提起要找的那个“朋友”时,司机神色便有些复杂。
“你们那个朋友,也去了阿丹角?”他问道。
“当然。”卢平道,“在离开之前,他是跟我们这么说的。”
“那我劝你们,別找了,回去吧。”司机说,“他应该已经死了,找也没用。为你们好,现在就掉头回机场去,我可以————可以给你们打九折。”
“单程的九折?”小天狼星问。
“当然是————往返的九折。”司机认真地说,“我也要吃饭,打九折,已经很多了。
“”
“好吧————但是不行,他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我们一定要把人找到。”小天狼星问,“你为什么说他死了?”
“因为————”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黑默的眼睛里,透著种无法逃脱的恐惧。
他幽幽开口:“他们都说————魔鬼从阿丹角甦醒了————”
“魔鬼?”小天狼星笑道,“什么样的魔鬼?尾巴上带倒鉤的?还是长得像山羊似的?
“”
“我不跟你们开玩笑。”司机紧绷著脸,严肃地说,“听说,很多人死了,死得很诡异,连美军都给嚇跑了————”
普里什蒂纳机场,叫拉尔夫的男孩站在街边,女人一脸失望地从客车站走回来。
“没有车。”她摇摇头,满脸无措地说,“我都问遍了,他们说,去阿丹角的客车已经停运了。也没有人愿意顺路带我们一程。”
“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先跟人合租一辆计程车,去贾科维察。”男孩说,“等到了那边,再换乘巴士,一段一段地靠近,总能到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女人嘆了口气,伤心地说,“可惜我们这次去英国,邓布利多却正好不.————他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