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黄铜色的旧茶壶猛地落在石板上,满地乱弹,发出巨大的声响,犹如有人连续不断地敲钟。
斯黛拉·皮奎利侧身坐在扶手椅上,双手垫著椅背,头靠在上面,原本都快要睡著了,忽然被这一串巨大的声响猛地惊醒,一抬头,就看到维德站在面前,满身都带著寒意和雪松的气息。
“维德?”
斯黛拉连忙站起来,深色长裙垂到脚踝,头髮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神色也显得沉稳许多。
她往前面走了两步,把一个手提箱递给维德,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在这里面瑟拉菲娜姑妈亲自给箱子施的无痕伸展咒。”
“谢谢。”维德接过来,感激地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准备齐全,肯定很不容易吧?辛苦了,替我谢谢皮奎利夫人。”
“没什么,你不是给了我一个联繫电话吗?我打过去,那边就说可以提供,甚至都没有额外要价。”
斯黛拉把几缕头髮挽到耳朵后面,眼睛看著维德,开玩笑似的说:“不过你要这些麻瓜的武器做什么?换一个人,我都要以为他打算刺杀哪位总统了。”
“准备给某个傢伙设置一份有趣的陷阱,免得他总是找我们的麻烦。”维德说,“你应该也听说了阿兹卡班的事?”
“当然,我们都很担心你在那边遇到危险。”斯黛拉转身道,“跟我来吧,瑟拉菲娜姑妈想见见你。”
他们从庭院来到书房。
这一路上,维德注意到,之前那总是跟在皮奎利身后的魔法部“保鏢”不见了,烦人的女僕也没了踪影,斯黛拉脚步轻快地走在自家的庄园里。
但是走廊里的烛台、窗户和地毯依旧十分整洁————大约这里只保留了家养小精灵照顾两位女主人的生活起居。
路上,斯黛拉轻声说:“自从莱拉死后,瑟拉菲娜姑妈因为旧伤未愈,又经歷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和体力消耗,所以她的状態变得比以前更差了。”
“治疗师警告说,必须接受系统的治疗和静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霍格沃茨的消息后,她原本打算去帮忙的,但是还没有出发,人就倒了下去——
.“
“抱歉,我不知道这些。”维德停住脚步,看著她,愧疚地说,“如果早知道皮奎利女士的情况————我真不该打扰你们。”
但斯黛拉却摇摇头。
“不,我原本也觉得不该再让瑟拉菲娜姑妈操心这些事,但事实上,她收到你的求助,反而变得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我想,她大概需要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用的,还有人需要她————而不是一个整天躺在病床上,勉强维持生命的老太太。”
“所以————”
女孩看著维德,露出一个笑容。
“你要说什么就儘管说吧,不要害怕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有多糟。”
“瑟拉菲娜姑妈是天生的战士,局势越岌岌可危,她反而越强大。”
说完后,她转身打开了书房的房门。
瑟拉菲娜坐在壁炉前的轮椅上,膝盖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手中拿著几张报纸。
她戴著老花镜,正一字一句地读著报纸上的內容,听到门响声,这才转头看过来。
维德脚步一顿。
她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消瘦、憔悴,两侧的脸颊完全凹陷下去,头髮也稀疏了许多。
但是她看过来的目光,却跟邓布利多一样温和,包容,坚韧,像谁也打不垮的铜墙铁壁。
“好久不见了,皮奎利女士。”维德走过去,欠身道。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很高兴,维德。”
瑟拉菲娜声音轻缓地说:“阿兹卡班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说动一些老朋友去帮忙————他们可能不怎么擅长战斗,但是在解咒、保密、製药、治疗等方面,还是挺擅长的。”
“最重要的是,我推荐的人,绝对跟食死徒没有任何联繫,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们。”
她说话的时候儘量保持气息平稳,但还是时不时地停顿一下,显示出几分虚弱。
维德说:“我很感谢您的好意,皮奎利女士,不过英国魔法界的麻烦不仅仅在於食死徒和摄魂怪,有些更危险的傢伙,可能也正在蠢蠢欲动。”
“不过目前来说,你们帮我准备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真正的敌人或许还隱藏在深水之下,我们也不能把所有力量都暴露出来,对不对?”
他眨眨眼睛,瑟拉菲娜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那我这份“隱藏力量”会一直等著你们的召唤,无论什么时候。”
瑟拉菲娜毕竟身体虚弱,两人只是简单聊了几分钟,维德就提出了告辞。
临走时,瑟拉菲娜还提醒他们,要对学校加强防御,免得被某些人趁虚而入。
维德没说他们已经想到了,只是再次感谢,隨后才跟斯黛拉一起离开了书房。
“你这就要返回英国吗?”
斯黛拉见维德拿出黄铜水壶,轻声问道,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游移。
“对,”维德说,“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两边都不再是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
“其实————如果英国很危险的话,你完全可以留在美国。”
斯黛拉看著他说:“范德比尔特小姐问过你————问了两次。她还说,希望你能搬到美国来,范德比尔特家族会確保你和家人的安全。”
“还有你没有完成的学业,完全可以在伊法魔尼继续。现在的伊法魔尼已经彻底完成了换血,没有任何一个冯塔纳的人还能留在学校————你会喜欢那里的。”
“替我谢谢她的好意。”维德说,“但我还没打算离开霍格沃茨————也谢谢你的帮忙,斯黛拉。”
维德按住黄铜茶壶,手在壶盖上用力一压,同时说:“保重。”
茶壶溢出蓝色的光,无形的力量一勾,拉著维德剎那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来到大西洋的另一侧。
皮奎利庄园消失了,英国的夜色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十几只飞鸟魔偶在草坪上方摇摇晃晃地飞著,底下是愁眉苦脸的小天狼星和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