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很快,杨莲走了。
    连那黑衫老人的尸体也带走了。
    这人走的很乾脆,许是说话的地方不对,只留下了一个电话地址。
    练幽明仍旧坐在上座,手里还自顾自地把玩著那两枚铁胆,沉甸甸的,份量很足。
    他现在思考的问题有些多,什么太极门、日本人、八旗勛戚,以及如今又蹦出来一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自然是绝顶。
    能与杜心五抗衡的存在,即便此人是趁其散功之际才敢动手,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而他只想到了一条用来应付这些问题的对策,很简单,那就是提升实力。
    一劳永逸。
    瞧了眼天边快要落下的日头,练幽明拍著屁股起身,轻声道:“你回去给你家老爷子传句话,就说以后再敢惦记老药,可就得当面论了。 “
    老实说要是对方人不错,那地灵补天散他也能分出去一些,毕竟药没了还可以再配,但光看张阿四的遭遇,以及之前视老药为无主之物的霸道行径,就能瞧出这张家绝非良善,居然还想补全形神,痴人说梦。” 好。 “
    张阿四不见半点抗拒,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说完,练幽明把两枚铁胆搁下,又搓了搓手,见对方面露疑惑,才提醒道:“不是说留个电话地址么,我可能明天就要去广州了,到时候给你报个地方,燕家这一家老小劳烦你暗中照看下,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我。 “
    张阿四笑的更开心了,”放心! “
    回到燕家的时候已是傍晚,院里站著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略显发福,短髮浓眉,圆圆的脸上生著一双大圆眼,戴著副黑框眼镜,瞧著老实憨厚,富態极了。
    见他回来,燕灵筠立马拉著手介绍道:“这是我大哥,燕卫东。 “
    燕卫东笑弯双眼,跟个弥勒佛似的,赶紧握著练幽明的右手,欣喜招呼道:”明明对吧,苟养,苟养,阿筠之前可是天天掛念你啦! “
    练幽明张了张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这口音咋这么怪呢。
    老大是回来接他们的,也是担忧燕悲同之前被掳,回来探望一眼。
    弟兄几个,一家老小,很快在院里闹成一片,看的练幽明嘖嘖称奇,这燕家的家风是真不错,这么一大家子,能调教的如此和谐美满,其乐融融,也是厉害。
    得知明天就要前往广州,燕灵筠兴奋的不行,收拾了半天的东西。
    翌日清晨,8月28號。
    在燕父和燕母的一遍遍叮嘱中,练幽明又拎著行李带著燕灵筠在客运码头登上了去广州的客船。 船票是一个人四元钱,早上发船,中午就能到。
    许是昨晚没睡好,一上船燕灵筠就抱著他不停打瞌睡,把一旁的燕卫东逗得直乐。
    这位大舅哥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东拉西扯一大堆,从医经药理能聊到诗词歌赋,然后是经济发展,天南地北的瞎侃,硬是和练幽明扯了一路。
    直到客船驶进大沙头码头,一切才算结束。
    练幽明叫醒了燕灵筠,又往住的地方赶。
    原来早在过来前,燕悲同就已经让他这大舅哥在城里物色住的地方了,兄妹两个住在同一栋楼里,方便照应。
    但就在一行人下船上岸的时候,练幽明眼角余光忽然瞟见那码头排队登船的队伍里挤著两道身影。 一胖一瘦。
    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在大兴安岭里撞见的那两个太极高手。
    太极门的暗刀子?
    巧了嘛这不是。
    二人还是那副模样,一个圆头圆脑,白白胖畔,满脸堆笑,一个冷眉冷眼,垮著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练幽明眼神晦涩,步伐稍稍一慢,落后燕灵筠几步,然后混在一群下船的乘客里,在吵嚷喧囂的吵杂人声中,突然鼓著两腮,催了一下“钓蟾功”。
    “咕”的一声蟾鸣,寻常人可听不出异样,但那一胖一瘦俩人墓然气息一住,触电般回头瞧来,凝目聚神,想要探寻异响的源头,奈何眼前人影错落,你来我往,摩肩接踵,哪能看个分明。
    胖子惊疑不定的低语了一声,“钓蟾功? 会是谁? “
    此时此地,还当著他们的面故意而为,肯定是敌非友。
    瘦子沉声道:“太极魔? “
    只能是这个人。
    因为对方如果是甘玄同,那退隱人群的就该是他们两个。
    “哼,自寻死路,正好一起收拾了。”
    突然,胖子那双眼睛豁然一睁,却是瞟见乱糟糟的人堆里有一只手抬了起来,还勾了勾手指,似乎示意他跟上。
    “找死。”
    想也不想,胖子脚下一滑,身形一闪,像是一条泥鰍般滑溜的挤进了人堆里,衝著那只手贴去。 近了,更近了。
    无声无息,错落拥挤的人流缝隙间,两只手悍然相遇,已在方寸之前推转来去。
    但胖子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变得难看异常,僵硬无比。
    因为他这边刚一动手,旁边就冒出来另一只手,但却不是偷袭出招,而是在一位花枝招展的中年大妈后腰赘肉上掐了一把。
    那大妈吃痛之下一个哆嗦,一蹦一尺多高。
    “啊呀,边个扑街仔......”
    惊呼刚起。
    胖子就见面前的那只手已飞退而回,人堆里同时还冒出个低哑的嗓音,“大家快看,这有个胖子在耍流氓! “
    一瞬间,原本拥挤的人群如潮退开,一双双眼睛纷纷循声瞧来。
    “胖子? 哪个胖子? 谁耍流氓? “
    饶是胖子身为太极门高手,久经恶战,但听到”耍流氓“三个字,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这么一围,也是冷汗涔涔,更加恨的咬牙启齿,然后双手一拨,以柔劲拨开了拥挤的人群,將一眾乘客推送到两旁,跑的飞快。
    这要是被抓住,可就丟人丟大发了,不光丟他自己的人,太极门也得跟著丟人。
    而客船也快要开了,他们是去往佛山,和那位大拳师匯合。
    “你先去佛山,我办了这小子就过去。”
    像是恨极了这个所谓的“太极魔”,胖子飞快衝自己师弟交代了两句,便头也不回地跑远。 码头出口处。
    “真是世风日下,大白天还有耍流氓的,臭不要脸。”
    燕灵筠见身后码头乱糟糟的,又听有人在耍流氓,当即不忿的嘟囔著。
    练幽明忙点头,附和道:“可不是,真。 “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转身回望,但当眯眼瞟见居然只有一个瘦子登船,表情不由得玩味儿起来。 如此说来,那胖子是铁了心的想要对付他了。
    但练幽明却笑了,残酷冷笑。
    这人还当他是在沧州闯街的“太极魔”呢,以为能手到擒来,更认为青帮“通”字辈的神秘人是另一个,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练幽明这边还头疼怎么以一敌二呢,哪想人自己兵分两路了。
    自以为是,兵家大忌啊。
    练幽明杀心暗动,那就先宰了这个,再收拾另一个,而且佛山还有个太极门的大拳师,正好还了香江那位妇人传他“太极云手”的情份。
    反正都闹腾到这种地步了,脸也撕破了,大仇也结下了,既然要做,不妨做的绝一点,狠一点。 走出不远,练幽明就听身后码头上响起一声阴沉冷厉的低吼。
    “我会在这里等你,有种的你就现身!!”
    这是在下战书。
    练幽明看都不看一眼,脚下更是停也不停,拉著燕灵筠径直走远,然后跟著燕卫东上了一辆公交。 这时的广州已经是全国超级大城市了,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挤满了骑著自行车赶著上班的人,就连衣服的顏色也鲜艷了许多,款式也好看新颖不少。
    一瞬间,听著四面八方的鼎沸人声,还有那沿途的汽车鸣笛声,练幽明仿若从血腥残酷的武林江湖中又回归到了现实生活。
    三人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公交,才在一片老城区下车。
    喧囂逼仄的街巷里是交错往来的人影,粗糲的墙面上刷著惨白惨白的墙灰,简陋斑驳,像是疮疤一样难看,留著不少被人涂抹的痕跡。
    目光所及,还没有多少高楼大厦,但三两层的小楼却是不少,拥挤错落,分布的有些凌乱。 脏兮兮的地面上还散落著许多菸头,不少骑三轮车的师傅正躺在座椅上,搭著双脚,在凉荫下和同伴嬉笑谈论著,等待著拉客。 边上还有挑著担的老汉在叫卖著水果、小吃,高声吆喝著练幽明听不懂的腔调,惹得一群小孩儿追逐来去,嬉笑不停。
    一行三人绕转了一截,最后钻进了一栋四层高的筒子楼里。
    楼上楼下不乏跑动的脚步声,还有人熬著草药,热锅炒菜。
    燕灵筠抽动著鼻翼,寻著味儿就要过去,却被练幽明一把逮住,揪著脖领就往上走。
    “燕医生你回来啦!”
    不少邻居见到燕卫东也都热情招呼著。
    可等看见练幽明他们两个,又都嚇了一跳。
    太高了。
    练幽明一路过来也发现了,好像没看见过多少高个头的,一米七都顶天了。
    等上到三楼,燕卫东才敲响了三零五的门。
    开门的是一名围著围裙的妇人,穿著件鹅黄色的长裙,身形略矮,面相柔和。
    “嫂子!”
    燕灵筠立马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屋里紧跟著又探出两个脑袋,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姑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