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运的身影,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没有丝毫徵兆,炸开了一个小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瞬间衝到了独眼龙的面前。
太快了!
独眼龙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清晰可闻。
独眼龙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滑落在地,胸口瞬间塌陷。
嘴里同时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那只独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恐惧。
他到死都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巷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剩下的那几个地痞,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握著弯刀的手,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甚至没看清,萧运是如何出手的。
萧运缓缓走到那个捡钱的小弟面前。
那小弟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钱袋,也掉在了地上。
“大...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他磕头如捣蒜,裤襠里传来一阵骚臭。
被嚇尿了。
萧运没有看他。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个钱袋。
他从里面,数出两百枚晶幣,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將剩下的,扔回到了那小弟的面前。
“这是给你们老大,买棺材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已经嚇破了胆的地痞,转身向著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石岩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那些地痞,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逃离了。
巷子里,只剩下独眼龙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萧运两人,走在黑沙城的街道上。
石岩看著身旁,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年,忍不住问道:“阿牛兄弟,你刚才为什么...要先给他们钱?”
“杀鸡儆猴。”萧运淡淡回道:“不给他们一点甜头,这只鸡,杀得就不够震撼。”
“在这黑沙城,想不被人当成肥羊,就得先变成一头会咬人的狼。”
石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他看著萧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充满了罪恶和危险的城市,对这个少年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巷子里的血腥味,很快便被风沙吹散。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运和石岩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让那些原本还想上来打探的宵小之辈,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阿牛兄弟,我们现在去哪?”石岩低声问道。
“找个地方住下。”萧运的回答很简单。
在这座城市,想不引人注目,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成为它的一部分。
两人穿过几条臭气熏天的巷子,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街区。
这里,是黑沙城的外城,也是大多数佣兵和独行者落脚的地方。
街边,一座由黑色岩石垒成的三层小楼,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不知名的兽血,写著两个大字:“安来客栈”。
客栈的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虚掩著。
萧运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著酒香、汗水和劣质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栈的大堂里,横七竖八地摆著十几张油腻的木桌。
此刻,正有三三两两的佣兵,围坐在桌前,大口喝著酒,大声吹著牛。
看到有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目光,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山羊鬍的掌柜,正趴在柜檯后面,百无聊赖地打著瞌睡。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
“住店?”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嗯。”萧运点了点头。
“一天十个晶幣。”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只收现钱,先付后住。”
这个价格,在外面,足以住上最好的客栈。
但在这里,却只是一个通铺的价钱。
萧运没有多话,从怀里摸出二十枚晶幣,扔在了柜檯上。
叮叮噹噹的声响,让那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手脚麻利地將晶幣收起,从柜檯下面,摸出两把锈跡斑斑的钥匙。
“二楼,最里面两间。”
萧运接过钥匙,带著石岩,向著楼梯走去。
大堂里,那些佣兵的目光,依旧在他们身上打转。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端著酒杯,走到柜檯前,用手肘捅了捅那掌柜。
“老山羊,这两个是新来的?”
“嗯。”掌柜一边擦著酒杯,一边心不在焉地应道。
“看样子,像是两个雏儿。”络腮鬍大汉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出手倒是挺阔绰。”
“我劝你,最好別打他们的主意。”掌柜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掌柜压低了声音:“东城口的『独眼龙』,让人给废了。”
“什么?”络腮鬍大汉的脸色,瞬间变了:“独眼龙?那个七变修为的傢伙?”
“嗯。”掌柜点了点头:“一招,胸骨全碎,当场毙命。”
“嘶...”络腮鬍大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起了刚才那两个斗篷人,其中一个,身形魁梧,背著一柄巨大的斧头。
而另一个,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股冰冷的气息,却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他默默地端起酒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堂里,再次恢復了喧闹。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去谈论那两个新来的斗篷人。
...
客栈的房间,狭小而简陋。
除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便再无他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石岩將巨斧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
“阿牛兄弟,这地方也太破了。”他忍不住抱怨道。
“有的住就不错了。”萧运將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才摘下了头上的斗篷。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魂灯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的神魂。
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何等剧烈的痛苦。
他盘膝坐在床上,將那盏古朴的魂灯,再次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