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落在黑檀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欞,斜斜照在棋盘上。
谭钧呼出一口气,喉头滚动:“你简直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我还记得他来谭家接走二丫头的那一天,你现在的眼神和那一天的陈教授一模一样。”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
陈曦浅浅一笑,手里捻著棋子看著棋盘:“总司令说,哥哥有著爸爸的偏执,而我有和他一样冷静的头脑。可惜我永远成为不了他,包括这局棋,我只是代替他把许愿引导为了执棋者。”
“爸爸去世前曾对许愿说过,他死后会有人带著许愿继续前进。”
“本来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我哥,最近我才明白,那个人是我。”
“啪——”
黑子落下,陈曦慢慢提起手边的茶壶给谭钧斟茶:“老太爷,您输了。”
“再来再来。”谭钧笑著摇头,开始一颗一颗收起棋子。
陈曦刚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笔记本:“您不是答应我陪您下局棋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吗?一把年纪了可別说话不算话。”
“瞧你这丫头说的,我们边下边聊。”谭钧吹了吹鬍子,轻轻的哼了一声。
朝阳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球,越升越高。
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將高丽境內连绵起伏的山脉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往日里静謐的山林,此刻却被硝烟与火光笼罩,隱藏在山峦褶皱和地底深处的研究所,正迎来它们的末日。
雪岳山北麓研究所,原本被浓密的树林和险峻的岩壁严密遮掩。
“轰轰轰轰轰——”
此刻,山林间响起了密集的爆炸声,各种能量从天空中直泻而下,厚重的金属门在剧烈的衝击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哀鸣。
“瑾儿、欣欣、阳阳,你们掩护,其他人攻进去,一个活口都不留。”
夏清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眾人的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
高丽的精锐几乎被斩杀殆尽,仅剩的顶樑柱崔志浩也逃到了首尔军区,留守在研究所的除了那些普通士兵就剩单兽驭兽者。
恶龙盘旋於空,夏清双手抱胸,俯视著下方,一身黑色战斗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脸上的冷峻如同寒霜,全然没了往日温柔的模样。
“队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清姐。”陆柔一脚踹开还在燃烧的钢架。
旁边的郑飞拖著斩马刀一刀斩开面前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大门:“我也很少见,但你別忘了,夏清姐不光是夜队队里的灵魂,更是我国的定海神针。”
“老江,老三!跟哥们衝进去!该拿的拿走,拿不走的砸了!”郑飞说著对身后的江啸几人喊道。
闻言江啸和於克咧著大嘴就冲了过来:“他娘的,跟强盗似的,不过我喜欢嘿嘿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研究所。
爆炸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成为这片山林的主旋律。
实验室里培养的异兽幼崽被周南一棒子打死,绿色的烟雾在走廊中瀰漫,將逃窜的身影吞噬。
一队和二队的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推进,每一个角落都被彻底清理,不留任何隱患。
恶龙在空中调转方向,不到十分钟,龙山基地也传来噩耗。
这里的入口隱藏在一片看似荒芜的农田之下,能量盖板本以为能隔绝一切窥探,却在夏清的感知力下无所遁形。
夏清的眉头挑了一下,谭瑾心领神会,拉弓搭箭。
“咻——轰——”
箭矢爆炸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能量盖板如同脆弱的纸片般瞬间被撕裂,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
“动手。”
夏清声音平静,龙背上的眾人一跃而起,赵阳和赵青提著长枪首当其衝。
李欣拉著陆柔的手,眼中闪起粉光:“陆柔,走,去放火!”
“唰——”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熊熊烈火瞬间沿著通道蔓延,將地底的黑暗照亮,研究所內的警报声悽厉地响起。
却掩盖不过能量的爆炸声,浓烟从通道口喷涌而出,与地面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景象。
耳机里不断传来匯报:“底部清理完毕,无活口。”
“逃生通道已经摧毁,確认无人逃离。”
庆尚北道的云层上空,恶龙盘旋,正下方则是洛东江,此时洛东江底。
谭瑾站在研究所的中央通道,四周火焰肆虐,橙红色的火舌舔舐著天花板的管线,电线短路迸溅出的火星,在浓烟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江水从被炸开的缺口处汹涌而入,冰冷的水流与炽热的火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白茫茫的蒸汽,將整个研究所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她抬手点了点耳机,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实验室,声音带著几分凝重:“夏清姐,您得来看看这个。”
耳麦里很快传来夏清回应:“欣欣,带我过去。”
话音刚落,谭瑾身边骤然闪过一道粉光,李欣带著夏清瞬间出现在她身旁。
夏清的目光扫过眼前狼藉的景象,眉头拧在一起。
当她看到实验室中央那排巨大的玻璃管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玻璃管內,几名孩童紧闭著双眼,身体悬浮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纤细的手臂和腿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著玻璃管外一头长相怪异的异兽。
那只异兽有著章鱼般的触手,却长著鯊鱼的脑袋,丑陋的身躯在金属支架上不断扭动,发出低沉的嘶吼。
“居然在自己国家做活体实验。”夏清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怒意。
李欣也皱起眉头:“姐,刚刚在雪岳山北峦的研究所我也看到这些绿色的液体。”
谭瑾紧了紧手里的弓箭:“我和许愿在太平洋见过这一幕,只不过那间实验室是紫色的,这里是绿色的,夏清姐,这也是兽人实验吗?”
“嗯,瑾儿,毁了这里,什么都別留。”
谭瑾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玻璃管內的孩童,声音带著一丝犹豫:“那这些孩子……”
“已经救不活了。”夏清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的目光落在孩童毫无血色的脸上,闭上眼睛默默转过身:“欣欣,我们回去。”
两人转身离开,粉光再次闪过。
“咕嚕咕嚕——”
片刻之后,洛东江面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江水如同被煮沸一般,不断地喷涌著气泡。
紧接著,一团巨大的火焰云从江面升腾而起,橘红色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直衝云霄。
“轰——”
江底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谭瑾稳稳落在夏清身后,夏清低声问身旁的唐韵:“韵儿,还有几个?”
“三个。”
“继续进攻。”
与此同时,首尔军区总部的会议室里,水晶吊灯的冷光映著满室的死寂。
墙上的电子屏不断刷新著各地传来的红色警报,从济州岛的海岸线到庆尚北道的洛东江底,高丽境內的研究所接连失守的消息像重锤般砸在每一位高层心上。
“我们输了……”国防总长瘫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无力地划过屏幕上的战况图,声音里满是绝望:“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去阻挡华夏的脚步了。居然把研究所都破坏了,华夏那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会议室左侧,崔志浩穿著染血的军装,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眼眶因充血而布满血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这是雷帝的意愿,是他先对樱花国的富士山研究所动手的,华夏这是想对各国的驭兽圈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哼!”坐在那里的陆军上將猛地拍桌而起,將一叠资料狠狠甩在崔志浩脸上,纸张散落一地:“临阵脱逃,你还有脸回来!崔志浩,你被暴君嚇破胆了!”
崔志浩默默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复杂的眼神,声音低哑:“暴君也攻进来了,但我们现在无法掌握他的行……”
“我在你身后。”
突兀的声音像毒蛇的吐信,瞬间冻结了会议室里的空气。
崔志浩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凭空出现在了崔志浩的身后,死死抓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只见崔志浩的身体在原地化作透明,消失得无影无踪。
国防总长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惶恐地盯著崔志浩消失的位置,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层也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原本的爭吵声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只剩下电子屏上闪烁的警报灯,发出诡异的红光。
陆军上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东西?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首尔总部军区!”
阳光依旧炽热,死亡的旋律还在继续,隨著一声声命令的下达,高丽的战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