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
蓝星的夜空,不再是昔日纯粹的工业霓虹,而是泛著一种瑰丽的莹莹紫光。
灵气復甦,这是一场席捲全球的造化,却也是一场顛覆文明的灾难。
当枯竭了数万年的天地灵机如潮水般涌回,旧有的科技秩序在超凡力量面前寸寸崩碎。
短短几年间,蓝星完成了从科技武道向修真文明的转型。
在这场洗牌中,数个自命不凡的修真势力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他们发掘古修士遗存,垄断功法传承,妄图凌驾於世俗政权之上,將整个蓝星划分为各自的割据封地:
西大陆·圣光教廷。
借灵气復甦偽装成神跡,垄断“信仰修真”之法,將信徒视作提供念力的奴隶。
北海·极寒剑宗。
占据復甦的灵脉雪山,修绝情剑道,动輒封锁凡人城池,逼迫百万人为其开採灵石。
黑洲·万兽血窟。
走偏门御兽与血修一路,放任妖兽肆虐,將凡人当成饲养灵兽的血食。
唯有东方的龙国,在这场狂澜中宛如中流砥柱。
因为龙国有一尊定海神针——姜镇岳。
他凭藉当年寧风留下的底蕴,硬生生在灵气洪流中走出了一条独特的护国修真路。
然而,外患虽御,內忧难除。
一个名为极乐血莲教的邪教在龙国腹地悄然滋生。
他们贩卖焦虑,蛊惑人心,暗中推行残忍至极的血祭邪功,妄图从內部瓦解龙国的根基。
大漠边疆,黄沙漫天。
今夜的冷月被一层血色阴霾遮掩。
边境的一座废弃古城內,正爆发著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为了圣教,杀绝偽龙偽军!血莲降世,普度眾生!”
数百名身著血色长袍、面目狰狞的邪教徒悍不畏死地衝锋。
而镇守此处的,是一支身披现代战甲的龙国边防精锐。
而在战局最核心、杀伐最惨烈的地方,一道娇俏却英气逼人的身影正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旋风。
寧梦瑛。
如今的她已经满十八岁,继承了母亲的绝世容顏与父亲那刻在骨子里的高傲重瞳。
她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身披一套贴身的银白锁子甲,英姿颯爽,容貌极美,可那双眸子里,却闪烁著让人胆寒的冷冽杀机。
“妖言惑眾,死!”
寧梦瑛娇喝一声,双手猛地一震,一桿通体赤红、枪尖掛著烈烈红缨的长枪破空而出。
她学著记忆中那个模糊却伟岸的父亲,同样选择用枪!
【燎原枪诀·烈火燎空】!
轰!红缨枪上燃起熊熊的赤色真火,那是她踏入筑基初期后凝聚的纯阳真元。枪若惊鸿,一枪刺出,带起漫天火浪。
噗嗤!噗嗤!
三名驻守在前方的邪教高层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霸道绝伦的枪芒瞬间挑穿了胸膛,炽热的真火瞬间將他们的臟腑烧成了焦炭。
寧梦瑛身隨枪走,人枪合一。
面对数名同阶邪教长老的围攻,她没有退后半步,腰肢一拧,长枪如蛟龙出海,一记漂亮的横扫千军,霸道的枪劲將两名邪教高层当场拦腰抽爆,血雨纷飞!
以一人之力,转瞬击杀数位邪教高层!边疆女武神之名,名副其实!
“啪,啪,啪。”
一阵刺耳且阴冷的掌声从废墟阴影中传出。
“不愧是龙国最年轻的天才,寧梦瑛,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可惜啊,今日你註定要成为本座座下血莲的养分。”
黑雾翻滚,一名骨瘦如柴、面色惨白如鬼的老者缓缓升空。他身后的虚空中,隱隱有一朵由无数婴儿冤魂啼哭凝聚而成的巨大血莲在缓缓绽放。
“邪教头目,血莲法王!”
寧梦瑛瞳孔骤缩,横枪立马,浑身紧绷。
“哈哈哈!本座为了跨出这一步,炼化了九十九名纯阴婴儿的先天灵血!今日,本座已入筑基中期!在这灵气贫瘠的废土,本座便是神!”
血莲法王尖啸一声,乾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血莲噬魂爪】!
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鬼爪撕裂虚空,带著刺耳的婴儿啼哭声,铺天盖地般朝著寧梦瑛抓来。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寧梦瑛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给我破!”
寧梦瑛咬碎银牙,將全身筑基初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红缨枪中,长枪化作一道逆天而上的火焰流星,狠狠撞向鬼爪。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大漠。
然而,境界的绝对差距犹如鸿沟。
火焰流星仅仅坚持了三息便轰然爆碎,红缨枪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震飞出去。
“曝!”
寧梦瑛如遭雷击,娇躯倒飞出数百米,狠狠砸穿了几堵断壁残垣。她脸色惨白,大口吐血,染红了胸前的银甲。
“桀桀,死吧!”
血莲法王身形如魅影般逼近,带起无尽血光,直取寧梦瑛天灵盖。
眼看寧梦瑛就要香消玉殞,天际尽头,一声宛如怒雷般的咆哮轰然炸响:
“妖孽安敢伤我龙国麒麟儿?!受死!”
一道高达百丈的金色巨剑虚空凝聚,带著无坚不摧的锋芒,狠狠斩向血莲法王。
轰隆!
血莲法王被这一剑逼得连退数步,脸色一沉。
黄沙散去,一身军装、威严深重的姜镇岳踏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了寧梦瑛身前。
他此时的气息同样是筑基初期,但因为修的是堂堂正正的护国军道,气息极稳。
“姜叔叔……”
寧梦瑛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梦瑛,凝神静气,隨我迎敌!”
姜镇岳脸色凝重,他知道两名筑基初期面对一名邪功大成的筑基中期有多凶险。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联手。
“杀!”
姜镇岳御剑化作万道金芒,寧梦瑛强提一口真元,召回红缨枪,枪尖再次燃起不屈的烈焰。
金芒与火浪交织,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攻守大阵,与血莲法王疯狂地廝杀在一起。
轰!轰!轰!
大战將古城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两名筑基初期拼死搏杀,一时间竟硬生生抵挡住了血莲法王的疯狂攻势。
战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血莲法王虽然占据上风,但久攻不下,体內的邪功隱隱有反噬之兆。
“该死的龙国战奴!”
血莲法王硬拼了一记两人的合击,借力飘退百米。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阴鷙地扫过姜镇岳和已经摇摇欲坠的寧梦瑛,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
“今日算你们命大!不过,本座的圣教早已遍布大江南北。再给我教三年时间,待本座炼化更多灵血,踏入筑基后期之日,便是龙国覆灭之时!哈哈哈哈!”
黑雾瀰漫,血莲法王自知今日无法全歼对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瞬间远遁,消失在夜幕尽头。
“噗通。”
隨著敌人退去,强撑到极限的寧梦瑛眼前一黑,娇躯一软,直接晕倒在漫天黄沙之中。
“梦瑛!梦瑛!”
姜镇岳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將她抱起,感受著她体內紊乱破损的经脉,心急如焚,“挺住!叔叔这就带你回京治疗!”
三章:玄爷爷,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龙国,京都医疗圣地。
当寧梦瑛再度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晶石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药香气。
她浑身缠满了蕴含治癒灵力的纱布,经脉虽然被续接上了,但依旧隱隱作痛。
床边,姜镇岳正一脸疲惫地守在那里。
见她醒来,这位铁血將军眼中露出一抹心疼:“梦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寧梦瑛没有在乎自己的伤势。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姜镇岳,长长的睫毛颤抖著,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问出了那个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问的问题:
“姜叔叔……我爸爸……还有我妈妈,他们……还没回来吗?”
听到这句话,姜镇岳这个流血不流泪的军中汉子,心臟猛地一抽,鼻尖瞬间泛起一阵酸涩。
他转过头去,不敢看女孩那双纯净却装满失望的眼睛,只是无力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已经十几年了。自从当年那场动乱,寧风被捲入未知的时空裂缝,南域与蓝星的通道彻底断绝,便再无音讯。
大厅的门,在此时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著朴素唐装、精神矍鑠却满头银髮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隨著他的步履,虚空中隱隱有玄妙的阵纹闪烁,那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让原本压抑的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老。
“玄老。”姜镇岳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玄老摆了摆手,示意姜镇岳先出去。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著满身是伤的寧梦瑛,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疼,却也忍不住幽幽地嘆了口气:
“你这傻丫头,跟你那个不省心的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么拼命干什么?那血莲教手段残忍,你才筑基初期,就敢去硬拼人家的底牌?”
看到玄老的那一刻,寧梦瑛原本紧绷、倔强的偽装在瞬间土崩瓦解。
两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是玄老寸步不离地守护著她,教她识字,教她修行。
在她的世界里,关於父母的记忆其实早就模糊得快要消失了,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照片,和梦境里那个拉著她放风箏的伟岸背影。
她一把抱住玄老的胳膊,將头埋在老人的衣袖里,嚎啕大哭:
“玄爷爷……呜呜呜……我好疼啊……我好想他们……玄爷爷,你告诉我实话,我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死掉了?他们……是不是不要梦瑛了?”
哭声悽厉,带著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孤单,在安静的病房里迴荡,让人听了无不心碎。
玄老长嘆一声,眼中闪过无数沧桑的画面。
他伸出乾枯却温暖的大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寧梦瑛的脑袋,就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样,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傻丫头,瞎说什么胡话呢。放心吧,你爸爸……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老人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尽的虚空,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蓝星的界壁,看到了那个浩瀚浩大的修仙大界:
“当初,他为了平定两界动乱,被捲入时空乱流。那时候你还只有几岁,小小的,连路都走不稳。他临走前,用尽最后的力量把你託付给了老夫。他拉著老夫的手说,他一定会活下来,一定会回来娶你妈妈,接你回家。”
玄老低下头,擦去寧梦瑛脸上的泪水,微笑道:
“你爹那个人,老夫最清楚。他是个能把天都捅出个窟窿的主。我相信,他现在肯定是在另一个更高、更广阔的位面世界里活著。等他在那边真正成长起来,成长到连时空法则都无法阻挡他的时候……他一定会踏碎虚空,回来看他的宝贝女儿。”
“真的吗?”
寧梦瑛抬起红肿的眼睛,抽噎著问。
“真的,玄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寧梦瑛哭著,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握长枪而磨出老茧的小手,紧紧抓著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古朴玉佩。
那是寧风当年留下的唯一一件信物。
“爸爸……妈妈……梦瑛会好好练枪的,我会替你守好龙国……你们,一定要快点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