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思考这其中的缘由。
在新手村中,“深水蛟虫”的用意,根据他后来的復盘与推测,是为了培养出更加强大的蛟龙。
而现在,在这无垠星海的最深处,在这尊陨落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天”之强者的遗物之中,却出现了类似的、几乎可以断定是同出一源的“深水蛟虫”。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能够连接新手村与无垠无尽最底层的隱秘关係?
那“深水蛟虫”名字中的“深水”二字,是否並非字面意义上的“深邃水域”?
它指的,会不会是那贯穿了整个无垠无尽世界的“反转的无序黑河”?
亦或者,是那更加不可名状的、隱藏在一切规则之下的深渊的黑水?
甚至……
这一刻,周恆想了很多很多。
但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源,终究是太少太少了。
那些散落在各个时代、各个资料片中的蛛丝马跡,就如同被撕碎后隨意拋洒在宇宙各个角落的拼图碎片,他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在当下得出一个確切的、完整的答案。
他只能將这份疑惑与惊悸,深深地埋入心底。
收拢心神,周恆將最后的目光落在那面“永恆黄天”的战旗之上,第三次发动了“真假虚实”。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与前两者截然不同。
在“永恆黄天”的內部,是一片浩瀚而肃杀的、由纯粹金光构筑而成的点兵场。
在那片点兵场上,无数身披璀璨黄色星甲、手持制式古老战戟的类傀儡生灵,正以最標准的军阵姿態,成排成排地屹立著,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一直延伸到那金光的最深处。
它们纹丝不动,沉默无声,却匯聚成了一股足以令任何观测者窒息的、气吞万里的无敌战意。
那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神军。
“这个內部,倒是没有『永恆种』那种令人作呕的手段,至少,在我目前的观测下没有……”
“不过,也不能就此掉以轻心,排除这里面藏有更隱蔽的『永恆种』后手的可能性……”
“毕竟,隱蔽、偽装、渗透这些,永远是『永恆种』最擅长的手段……”
“越是看起来乾净的东西,背后往往藏著越致命的毒鉤……”
就在周恆思考如何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来自命运的提示,缓缓浮现在视网膜上……
【命运从不眷顾不够谨慎的生灵,但对你,或许除外】
【命运给予你提示】
【命运提示一:你已经於“无垠无尽”中成长诸多,但“永恆种”有並非没有成长,不断的交锋,不断的进化,你的敌人也越发的聪慧了。
你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选择“永恆黄天”作为你的见证奖励。
选择这一条路,你將被无数“黄天种”锁定,被“黄天种”化作的於灵魂深处迸发的“永恆种”拖拽“永恆黄天”,你將被“慈悲之主”收入手掌心。】
【命运提示二:没有生灵会告诉你,“煌煌天的黄天”在被击败的那一刻,整个“黄天的煌煌天”便落入“永恆种”手中。
你之所以於此刻位於“黄天的煌煌天”,不仅仅是机缘巧合,更是来自无数“天”之虚影乃至“天之界的崇高界主”的考验。
你必须竭尽所能,在一百天內將自身等级提升至10000,將自身全属性提升至1eee数量级。
这是隱藏考验,隱藏在时间空间中不会显示的考验。
你或许可以无视“煌煌天的黄天”嘉奖,端坐“无序星位(浩瀚)”,完成上述奖励。
选择这一条路,你的天赋方向將被真正意义锁定,毕竟你无法知晓这种临时临头构建的考验,你將迎来“终焉”真正的目光。
全知全视vs全知全视,你无法於此刻击败对方,你死亡了,你回归家乡地球。】
【命运提示三:对於普通生灵来说,这一条路或许已经断绝,但对於持有唯一级天赋“命运提示”的你来说,你还拥有海量操作的空间。
你或许可以目露睥睨,绽放属於你的无敌之心,目光灼灼看向“煌煌天的黄天”,言说“只有弱者才会索求其一,如我这般伟岸天地之存在,就当全都要。”
选择这一条路,“煌煌天的黄天”將对你进行考核,你將轻易击败“煌煌天的黄天”,获取三件道具。
届时,你只需要以“黄天的江山笔”在“古今的黄天种”上写下“深渊蛟龙,当超越天地时空之桎梏,傲跃於天地神国之间”。
完成上述行为,你將可以收穫“无垠无尽的跃迁豁免·心之泪”並开启你的真理四转以及史诗神能归还。】
“原来如此……”周恆心中轻声低语。
他看著视网膜上那来自“命运提示”的指引,眼眸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不再迟疑,缓缓抬起头颅,將那双早已凝聚了无尽无畏与无敌之意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煌煌天的黄天”那双正平和地注视著他的、宛如古老星辰般深邃的神眸。
那一瞬间,他周身那股一路横推、碾压一切、从未向任何存在低下过头颅的无敌气魄,如同最锋利的剑意,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晚辈周恆……”
“见过伟岸黄天!”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带著一种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磅礴自信。
“您所赐下的这三件神物,確实伟岸强大,任何一件流落在外,都足以掀起一场席捲星海的腥风血雨。”
他微微顿了顿,那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张扬而肆意的弧度。
“但只有弱者,才会在至宝面前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索求其一,如我这般註定要屹立於这无垠无尽之巔横推万古的伟岸存在,我全都要!”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视著黄天那双愈发感兴趣的眼眸。
“所以,晚辈斗胆一问,我能否,將这三件神物,尽数收入囊中?”
“煌煌天的黄天”没有立即回应。
祇就那般平静地、饶有兴致地注视著眼前这尊胆敢在祇面前口出如此狂言的人类小辈。
良久良久,一道“嚯嚯嚯”透著难以言喻畅快与缅怀的轻笑声,骤然迴荡在这片黄白相间的广袤天地之间。
那笑声中没有被冒犯的慍怒,只有一种仿佛看到曾经那个同样不可一世的自己般的怀念与讚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灵,敢在我黄天面前,如你这般自信,如你这般……狂妄了。”
祇微微摇了摇头,但那嘴角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你说的没错,只有弱者,才会去做选择……”
“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我全都要……”
“我早已归往无垠无尽……”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缕执念,一抹不肯隨著这煌煌天一起被永恆种玷污的残存意志罢了……”
“这样的我,又有什么是不能去回应、不能去成全的呢?”
“既然你想要,那便如你所愿……”
“这三件东西,都可以是你的,只是……”
祇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如同孩童般狡黠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按照我等那个时代的规矩,想要拿走全部的宝物,光靠嘴皮子可不够。”
“你还需要通过一场对你来说,或许极难极难的考验……”
“后来者,你可敢接受?”
周恆端坐於神座之上,目不斜视,身姿挺拔如松。
他平静地对上“煌煌天的黄天”那双淡漠的神眸,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意愈发肆意。
“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