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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简直是救命的稻草!(4.4k)
    凤城来的两名干警不了解案件具体情况,依据目前的证据,他们更倾向於付强的判断,站在了他身后,沉默地表示支持。
    冷宇和付怡则似乎更认同老贾的谨慎,觉得方骏的行为確有不合常理之处,站到了老贾一边。
    秦建国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听著双方爭论,权衡各种可能性,陷入了沉思。
    付强看到自己妹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站到了对立面,不由对她怒目而视。
    然后便看到李东身影一动,自然地挡在了付怡前面,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东看著付强,调侃道:“要不请郑局给付哥你找找关係,调到法院去吧?
    言出法隨,你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多省事。”
    观察室里瞬间笑作一团,连凤城来的两位同志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努力憋住笑。
    不得不说,付强现在是真的服李东。这些个阴阳怪气的话,就是孙处说出来,他恐怕也要梗著脖子反驳两句,可从李东嘴里说出来,他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瞬间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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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东子,你別挤兑我————听你这意思,你也觉得方骏不是凶手?那我倒是要再斟酌斟酌。”
    这下连一直在沉思的秦建国都忍不住了,惊奇地“嘿”了一声,看著付强,又看看李东,打趣道:“有意思啊付强,东子这是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老贾摆事实讲道理说了半天,你充耳不闻,东子话还没开始说呢,你就先怂了?”
    付强理直气壮:“这不是东子每次都是对的嘛。”
    他这话倒是说得实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东敏锐的洞察力和几乎从未出错的推理能力,早已征服了刑侦处这帮心高气傲的老杆子。
    李东当即笑著摆手:“哎,付哥,打住!咱们这儿可不兴搞个人崇拜啊,只要是人就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付强顿时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赶紧说说你的看法。”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东身上。
    李东走到单向玻璃前,看著审讯室里颓然坐在椅子上,神情忐忑的方骏,缓缓开口:“这波,我站老贾。”
    他继续道:“方骏高度可疑,但不合逻辑。从他刚才的供述就可以看出,这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要是作案,是不会让自己陷入现在这个局面的。更別说,还是因为留下大量指纹这种低级错误。退一万步,真要是留下大量指纹了,早跑没影了,还会给我们留下大量筛查並真正將他筛查出来的机会吗?”
    “你说得对。”秦建国点头道:“方骏对自己处境的认知非常清晰一怕说不清,所以他一开始选择抵赖指纹,这是人在面对巨大麻烦时的本能反应,可以理解。但当抵赖无效,他选择了和盘托出。他这种坦白,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绝望下的真诚,他希望通过主动交代所有他知道的、对他不利的事情,来换取我们对他不是凶手”这件事的信任。”
    付强忍不住插嘴:“也许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呢?用部分真相来掩盖更大的真相?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东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不要忘了,王桂兰的尸体就藏在冰箱,根本藏不了多久,如果方骏是凶手,留下大量指纹,又这么草率地处理尸体,然后在家等著我们找上门————这样的罪犯是有多蠢?这么蠢的罪犯,会懂得利用部分真相来掩盖更大真相吗?”
    付强没话说了。
    李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当然还是要针对他展开调查的,比如,接下来得联繫汉阳市局那边,请他们协查一下方骏在省城的行动轨跡,看有没有破绽。”
    “方骏其实说得没错,省城到兴扬,坐火车需要十个小时以上,一来一回就是一天,这个时间太长了,而且也很好查。”
    秦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那么问题来了——他不是凶手,那到底谁是凶手?”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是啊,如果排除了目前看来嫌疑最大、证据最直接的方骏,那么真凶就如同一个隱形的幽灵,隱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
    付强又举手道:“会不会是之前说的,跟他们交易黄金的人黑吃黑呢?”
    李东再度开口:“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刚才方骏也说了,苏成功一直很谨慎,这么多年,黄金仅动用了一小部分,留下了足足十几公斤,这么点量,应该不至於被黑吃黑————加上黄金本来就是苏成功抢来的,你觉得他会想不到防止自己被黑吃黑吗?我怀疑他肯定不会在兴扬出手,至少不止在兴扬出手,那么每次卖金的量就更少了,被人盯上的概率也就更低了。”
    付强认同地点了点头,纳闷道:“那就没人了啊?全都排除了,那凶手到底是谁?这个案子也太复杂了————”
    “倒也不是没人了。”李东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沉吟道,“其实张茂在死之前將王桂兰跟了別人,还有突然发达了的事情告诉第三人,凶手是这个第三人,也是有可能的。”
    不待眾人开口,他继续道,“但可能性不大,毕竟他索要的十万块还没到手,不太可能將自己的財路送给別人。
    他沉吟道,“其实,有一个人,一直在这个案子里若隱若现,但又几乎毫无关联。我真正怀疑的是这个人。”
    “谁?”付强问道,其余人也都朝李东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们在脑海中飞快地將所有涉案人员过了一遍,张建亲属、王桂兰亲属、张茂、化工厂职工、凤城案相关人员————真的想不出李东描述的这样一个游离在边缘却又可能存在关联的人物。
    李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了隔壁审讯室里还在与方骏进行心理拉锯战的唐建新。
    “付哥,你还记不记得,”李东开口道,“老唐那天去问询苏成功工友的时候,为了排除他盗卖厂里物资的可能,问了工人们的工资,结果工人们都抱怨厂子效益不好,已经多次拖欠工资,厂子可能快要干不下去了?”
    付强点头道:“当然记得,有什么关联吗?不过是一个私营化工厂,哪里竞爭得过底子厚的国营化工厂?更別说国营厂还有各种门路和关係。私人办厂,真亏这个老板想得出,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他本事了。”
    他的话里带著这个年代人们对私营经济的普遍认知和轻视。
    李东並未反驳这种普遍观点,而是沉吟道,“可不管怎样,这时候敢创办私人工厂做生意的,这个老板,胆子可真不小啊————”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厂子快要黄了,他胆子又大,要是突然有一个翻身的机会摆在面前,挺而走险,好像是说得过去的吧?”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哪里还猜不到他话里所指。
    付强眼睛骤然一亮:“还真是!这个化工厂老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但他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提出了关键疑问,“额,不对啊东子,苏成功和王桂兰跟老板应该没有私交,怎么会让老板知道金首饰这个天大的秘密呢?”
    李东说:“谁规定一定是他们主动说的呢?”他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你忘了,方骏刚刚才供述,王桂兰曾经去过他的办公室找他,情绪激动之下,谈论的是什么?又是金首饰不敢拿出去卖,又是十万块钱,又是杀人的————”
    “万一,我说万一,当时隔墙有耳呢?万一他们老板恰好路过,无意中听到了他们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呢?”
    李东望向付强,“付哥,假如你是老板,假如你所有的心血和积蓄都投入到了这个厂子里,而厂子现在连工人工资都难以发放,你自己也快被逼上绝路了————就在这时,你忽然听到大量黄金和十万块钱的消息,你心动吗?”
    付强面露喜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肯定心动啊!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他思路瞬间畅通起来,“我知道了!凶手肯定就是这个老板!方骏也是他故意派去省城出差的,不然为什么早不派晚不派,偏偏让方骏在苏成功死之前出去,直到王桂兰死后才回来?这分明是在主动给方骏製造一个不在场证明,但时间跨度如此之长的不在场证明,本就是脆弱的,反而会更加引起我们的怀疑!这傢伙,简直是暗中引导我们办案了!”
    一旁,付怡看著自己哥哥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俊不禁道:“你又知道了,马后炮。”
    她的调侃顿时冲淡了观察室內凝重的气氛,引得眾人纷纷莞尔。
    付强倒也不生气,只有发现新线索、找到新方向的欣喜,他佩服道:“东子,你真是神了!在你说出来之前,我真的完全没想到这个老板会有嫌疑!他的存在感太低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也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秦建国点头道:“確实,东子提出的这个角度非常刁钻。刚才方骏说到王桂兰去他办公室找他的时候,我其实也感觉隱隱有点不舒服”,好像忽略了什么,但灵感稍纵即逝,完全没有抓住,更没能深入去想。没想到,你不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竟然还能以此为支点,撬动出一个全新的、而且是极具分量的侦查方向。”
    他虽然没有直接下定论,但语气中的肯定却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相较於其他人的惊嘆,秦建国显得平静许多,毕竟他对自己这个徒弟时不时展现出的惊人洞察力,已经逐渐习以为常了。
    其他人则不同,付怡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钦佩。
    她虽然知道李东能力出眾,但以往的认知更多来自於听闻和间接感受,而这一次,她全程参与了案件的调查,清晰地经歷了整个过程。
    她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在发现方骏身上存在著大量不合理之处后,切实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处著力的迷茫。然而,就在这山穷水尽之际,李东却轻描淡写般地拋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可能性,瞬间柳暗花明。
    这种於无声处听惊雷的本事,让她直观地理解了李东的厉害。
    冷宇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纯粹,这个平日里惜字如金、情绪极少外露的法医专家,此刻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脸上毫不掩饰的讶异,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好似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李东在刑侦推理上的可怕天赋,定定地看了李东几秒钟,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朝李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东被眾人这般注视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著摆了摆手:“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一个新想法而已,远未到证实的地步,你们这样给我戴高帽,万一最后查下来,人家老板清清白白,我岂不是很丟脸?”
    付怡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语气温柔:“李队,就算不是,你也一点都不丟脸。能在我们所有人都思维僵化的时候,独闢蹊径,想到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这个关键点,並且给出了合理的逻辑推演,这本身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是啊,东子,我妹可是从小骄傲得很,从来不轻易夸人的。”付强顺著妹妹的话头,本想继续烘托一下李东的厉害,但说著说著,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不著痕跡地將目光转向了付怡。
    这一看之下,付强心里顿时掀起了波澜。
    他从未在自家这个向来清冷自持、对异性不假辞色的妹妹眼里,看到过如此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著钦佩、欣赏甚至是——仰慕的眼神。
    这丫头该不会是————
    他惊疑不定地望望付怡,又瞅瞅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李东,心里瞬间泛起了嘀咕:“看这苗头,这丫头怕不是真对东子產生了想法?”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付强紧接著的想法竟然是:“唔——要是这个人是东子的话——好像——还挺不错的?”
    他又审视了一下李东,再看看自家妹妹,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但是怎么感觉,这丫头有点配不上东子呢?”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深知李东这个人,別看平时待人隨和,没什么架子,但其实骨子里傲得很,眼界也高。此番凤城之行,一路上他可见识了,不少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看李东的眼神都跟带了鉤子似的,结果这小子愣是跟块不解风情的木头一样,对谁都不为所动。
    虽然付强对自家妹妹的容貌、气质都很有信心,但如果是东子的话————他还真有点担忧自家妹妹能否入得了他的眼。
    付强摩挲著下巴,眼神闪烁。
    看来以后,我这个做哥哥的,得想办法多创造点机会,帮帮忙才行。
    实在不行,哪天找个机会,把他俩骗出来狠狠灌点酒,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以东子的为人,他还能拔————那啥无情,吃干抹净不认帐咋地?
    嘿嘿!
    一旁,李东自然不知道自家好兄弟、未来的大舅哥,心里正盘算著何等大逆不道的算计。
    不过要是知道了,他高低得给大舅哥磕一个,並心甘情愿高呼一声——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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