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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江南卫视,一號演播厅。
    《明日之星》半决赛名单贴出来。
    底下记者一片,挤到公告栏跟前。
    名单最上头那一行。
    “周晓敏,十八,江南本地。”
    底下一片嘀咕。
    “周晓敏?谁?”
    “没见过。海选哪一场出来的?”
    “没人记得。”
    一个老记者翻了翻自个儿的本子。
    “前头三轮,这姑娘镜头加一块儿不到一分钟。”
    第二天。江南卫视,化妆间。
    江台长进来,冲那姑娘点头。
    “晓敏。”
    “伯伯这头给你铺好了。”
    姑娘十八,江台长大舅家闺女。
    江台长冲镜子里头那张脸。
    “上台別紧张。”
    “评委那头,伯伯打过招呼了。”
    半决赛。周六,八点档。
    舞台上头一个唱民歌的姑娘,叫陈巧巧,前两轮票数头名。
    陈巧巧一开嗓,底下观眾席先静了。
    唱完,掌声压不住。
    评委第一位:“技巧不错。”
    “可这首歌情感处理差点儿。”
    第二位:“跟我们这一档节目的定位不太搭。”
    第三位摆手:“淘汰。”
    底下观眾席先炸了。
    “凭啥?”
    “这姑娘唱得比谁都好。”
    “评委瞎了!”
    主持人话筒一握:“下一位,周晓敏。”
    姑娘上台,一身白裙。
    开嗓——跑了半个调。
    评委第一位:“嗓子乾净。”
    “有灵气。”
    “晋级。”
    煤市街,四合院,堂屋。
    刘浩抱著一台彩电,屏幕亮著。
    张红旗坐边上头,剥橘子。
    彩英在旁边,脸色不好看。
    “红旗。”
    “这一手,太黑了。”
    “那姑娘陈巧巧,我听过两场,嗓子在那儿。”
    张红旗说:“江台长大舅家闺女。”
    “浩子昨儿查的。”
    刘浩说:“户口本,亲戚关係——一摞证据。”
    张红旗说:“证据搁著。”
    “先看他演到哪一步。”
    第三天。省城,江南卫视大楼门口。
    一摞观眾堵在门口。
    陈巧巧的支持者从各地赶过来。
    横幅拉一条:“还陈巧巧一个公道。”
    楼里头江台长冲秘书:“叫安保。”
    “清场。”
    二十多个保安从大门里头涌出来。
    推,搡。
    横幅被扯下来。
    一个老太太被推坐地上头。
    底下俩记者抢拍,胶捲被保安抢过去,曝光。
    煤市街,后罩房。
    刘浩把那张报纸推过来——省城晚报,豆腐块。
    “红旗哥。”
    “江台长把抗议的人赶了。”
    “记者的胶捲也扯了。”
    张红旗手指头压报纸上头。
    “浩子。”
    “你亲自跑一趟。”
    “省城,江南卫视。”
    刘浩抬头。
    张红旗说:“后台,评委休息室。”
    “想个法子进去。”
    “东西我让技术科给你备好——火柴盒那么大,粘休息室桌底下。”
    刘浩说:“红旗哥,这一手——”
    张红旗说:“他敢內定,咱就敢录。”
    第五天。省城,江南卫视。
    刘浩戴一顶鸭舌帽,穿一身工装。
    背一只工具箱。
    楼底下保安:“干啥的?”
    刘浩说:“电工。”
    “三楼演播厅,线路报修。”
    保安翻登记册:“没单子。”
    刘浩衝口袋里头摸,掏一张派工单出来——集团那头连夜偽造的。
    保安看了一眼,摆手。
    “进。”
    刘浩从后楼梯,一层一层上去。
    三楼,评委休息室,门虚掩。
    里头没人。茶几当间儿一壶茶。
    刘浩蹲下去,手伸到茶几底下。
    火柴盒那么大一个铁玩意儿,背面双面胶。
    按上去,手指头压三秒。
    起身,出门。
    走廊那头一个工作人员过来。
    “师傅。”
    刘浩冲对方点头。
    “线查完了。”
    “没问题。”
    晚上,彩排。
    评委五位进休息室,江台长跟著进来。
    茶几跟前坐下。
    江台长说:“几位老师。”
    “今儿决赛名单——”
    “晓敏,冠军。”
    “陈巧巧那姑娘半决赛已经淘汰了,决赛进来一个安慰奖就成。”
    第一位说:“江台长,这一档酬劳——”
    江台长说:“老规矩。”
    “一人,五万。”
    “另外,台里头明年那一档跨年给三位留位子。”
    “出场费另算。”
    第三位说:“成。”
    刘浩在楼下头一辆麵包车里头。
    耳机扣脑袋上头。
    膝盖上头一台录音机,磁带在转。
    刘浩手指头按住耳机,一句一句听。
    录到最后,江台长起身。
    “几位,今儿先到这儿。”
    门关。
    刘浩把磁带退出来。
    塞工装口袋里头。
    第二天清早。京城,煤市街。
    刘浩进堂屋,从兜里头摸那盘磁带,搁桌上头。
    “红旗哥。”
    “东西。”
    张红旗说:“放。”
    机器按下去。
    江台长那个声儿,一句一句。
    五万,冠军,晓敏,跨年位子——
    放完。
    彩英先开口。
    “红旗。”
    “这一份,送文化部,送广电。”
    “他这台,今儿就得停。”
    张红旗摇头。
    “不送。”
    彩英愣了一下:“红旗?”
    张红旗说:“送上去,批一份文件,停他一个台长——”
    “顶多换一个江台长,再来一个王台长。”
    “老百姓不知道为啥换。”
    “跟咱这一档节目,没关係。”
    刘浩说:“红旗哥,您的意思?”
    张红旗说:“这盘带子——”
    “技术科,先降噪。”
    “每一句话掐出来,剪乾净。”
    “当间儿那壶茶的咕咚声,也留著。”
    “留这一段,是给老百姓听真的。”
    刘浩抱磁带出去,奔技术科。
    后海,际华集团,会议室。
    张红旗冲麦佳佳、王先农、李健群、徐德胜。
    “咱半决赛,提前。”
    “下周六。”
    麦佳佳说:“红旗哥,半决赛赛制?”
    张红旗手指头压桌上头。
    “评委,撤了。”
    会议室静了一下。
    王先农说:“红旗,完全撤?”
    张红旗说:“完全撤。”
    “一个评委不要。”
    “选手上台,唱完,三十秒。”
    “客户端投票、简讯投票,两条道。”
    “票数最低的,直接走。”
    “一票一块,一人一票。”
    “老百姓自个儿说了算。”
    刘浩说:“红旗哥。”
    “没评委,这节目跟江台长那头彻底两条道。”
    张红旗说:“两条道。”
    “他那头评委说了算。”
    “咱这头,老百姓说了算。”
    “他骗,咱不骗。”
    “老百姓自个儿挑。”
    李健群说:“红旗哥,可万一票数难看——”
    张红旗说:“不会难看。”
    “那盘带子,下周一上线。”
    “江台长那一边,先塌一截。”
    下周一,早八点。
    全国两千八百多家飞宇网吧,开机首页。
    弹窗。
    “江南卫视《明日之星》后台录音,点此试听。”
    底下一行小字:“一份磁带,十二分钟,一字未刪。”
    刘浩盯屏幕。
    “红旗哥,点击数——”
    “十分钟,八十万。”
    “半小时,三百二十万。”
    省城,江南卫视,台长办公室。
    江台长把听筒甩桌上头。
    “谁干的?”
    秘书说:“台长。”
    “客户端那头,全国都在听。”
    “咱台里头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省里头宣传部要您过去。”
    煤市街,后罩房。
    刘浩说:“红旗哥。”
    “江台长那头下午两点被叫到省宣传部去了。”
    “晚上六点,江南卫视一號演播厅外头围了三千多人。”
    张红旗剥橘子。
    “嗯。”
    “咱这头——”
    “半决赛预告,客户端首页推。”
    “撤评委这一条,当头一行。”
    下午三点,际华视频客户端,开机首页。
    通栏。
    “《全民新星》半决赛,本周六八点档。”
    “评委席,撤。”
    “一台机器一票,一条简讯一票。”
    “谁去谁留,老百姓说了算。”
    底下一行小字:“你的一票,算数。”
    下午三点零五。
    中国移动那头,监控大屏。
    简讯网关流量柱一格一格往上头跳。
    平时这个钟点基线那一头一条直线。
    三点零五,流量柱一拐,陡上去。
    三点十分,同比上涨百分之一百八。
    三点二十,百分之二百四。
    三点半,百分之三百。
    中国移动那头机房,值班主任抓起电话。
    “扩容。”
    “省际干线,再开三条。”
    联通那头,监控屏。
    同样一根流量柱。
    三点半,涨过三百。
    煤市街,后罩房。
    技术科电话打过来。
    “浩哥。”
    “运营商那头紧急通知。”
    “简讯通道再扩百分之五十。”
    “他们扛不住了。”
    刘浩把听筒搁回去。
    抬头冲张红旗。
    “红旗哥。”
    “规则刚发出去半小时——”
    “两家运营商的监控屏,全爆了。”
    张红旗手指头还压桌沿上头。
    没抬头。
    “接著扩。”
    “扩到周六。”
    刘浩盯著屏幕。
    屏幕里头那根流量柱还在往上头窜。
    红色,一格,一格——
    顶到屏幕最上头那条线。
    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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