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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市街,四合院,后罩房。
    那条曲线还在屏幕上头爬。
    刘浩盯著没动。
    电话响了。
    刘浩抓起来。
    那头一个声儿——文化部李建国。
    刘浩听了半分钟,把听筒搁回去。
    “红旗哥。”
    “江台长那头把《明日之星》定到周六黄金时段,八点档。”
    “晚咱五天开海选,可档期压咱头上头。”
    张红旗剥橘子。
    “还有呢?”
    刘浩说:“建国哥那头说,江台长在广电系统里头打了一圈招呼。”
    “这一季,各省卫视、市级台凡是报选秀类节目立项的,审批一律压著。”
    “走的是地方台编排自主权那条道。”
    “文化部插不进去。”
    张红旗把橘子皮拢一块儿。
    “建国哥怎么说?”
    刘浩说:“建国哥原话——地方台编排,中央管不到。”
    “他那头能压的,是部里头的口径。地方那一摞章,压不动。”
    张红旗手指头在桌沿上头敲了两下。
    “他想把咱的节目憋死在审批那一关。”
    “一家卫视都上不去?”
    彩英进来。
    “红旗。”
    “他卡你卫视,你换道。”
    张红旗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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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不上星。”
    第二天。后海,际华集团,会议室。
    刘浩、麦佳佳、王先农、徐德胜、李健群——彩英坐边上头。
    桌当间儿一张地图。
    地图上头十个红圈。
    张红旗手指头点过去。
    “石家庄、郑州、济南、太原、合肥、南昌、长沙、昆明、贵阳、兰州。”
    “十家市级台。”
    “一家不要省级。”
    刘浩说:“红旗哥,市级台覆盖窄,gg卖不上价。”
    张红旗说:“不卖gg。”
    “走另一条道。”
    会议室门推开。
    俩中山装——一胖一瘦。
    胖的那个先伸手:“张总,中国移动。”
    瘦的那个:“联通。”
    两人坐下。
    张红旗把一份合同推过去。
    “两位。”
    “咱这个节目,观眾投票——”
    “一头走网吧,际华视频客户端,一台机器一票。”
    “另一头,手机简讯。”
    “一条简讯,一块。”
    “运营商收钱,咱跟两位三七分帐。”
    “咱三。”
    胖的那个手指头停合同上头。
    “张总。”
    “一条简讯一块——市场价一毛二。”
    “溢价八倍。”
    张红旗说:“溢价那一块儿是投票权,不是通信费。”
    “老百姓花一块钱,在电视上头看见自个儿那一票打出去。”
    “值。”
    瘦的那个说:“三七——咱七,您三。”
    “按全国简讯通道铺。”
    张红旗说:“成。”
    “两位回去把简讯平台那头打通。”
    “十號上线。”
    合同签完。
    俩中山装走了。
    刘浩说:“红旗哥,gg费一分不要?”
    张红旗说:“gg那点儿钱,江台长留著自个儿数。”
    “简讯这条线,一夜几百万条,三毛一条进咱兜。”
    “一场节目下来,比gg费厚十倍。”
    “关键,这钱江台长摸不著。”
    王先农嗓子动了一下。
    “红旗。”
    “这一招把电视台甩开了。”
    张红旗说:“甩开。”
    “以前节目命脉在电视台,现在在运营商、在网吧、在老百姓口袋里头那个bp机。”
    “电视台,播一个画面。”
    第三天。京城,新闻发布会。
    文化部礼堂。
    张红旗一个人上台,藏青三件套。
    底下记者一片——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台,还有港澳两家。
    张红旗冲话筒。
    “同志们。”
    “《全民新星》,十號开播。”
    “不上省级卫视。”
    底下一片骚动。
    张红旗说:“十家市级台同步播。”
    “石家庄、郑州、济南、太原、合肥、南昌、长沙、昆明、贵阳、兰州。”
    “另一头——际华视频客户端,全国两千八百多家飞宇网吧同步直播。”
    “投票两条道——客户端一台机器一票,手机简讯一条一票。”
    底下一个记者站起来。
    “张总。”
    “放弃省级卫视,覆盖率掉一半,gg商怎么办?”
    张红旗说:“不卖gg。”
    底下又一片骚动。
    “节目收入来自简讯分帐。”
    “跟两家运营商已经签了。”
    发布会散了。
    第二天,报纸出来。
    江南卫视那头,江台长接受省里头一家小报採访。
    江台长冲镜头。
    “市级台、网吧——那是垃圾渠道。”
    “正经节目,上星。”
    “张红旗那一套,下水道里头打转。”
    煤市街,四合院。
    刘浩把那张报纸搁桌上头。
    “红旗哥。”
    “江台长亲口——垃圾渠道。”
    张红旗看了一眼。
    “嗯。”
    “他骂得越响,咱这头报名的越多。”
    “老百姓最烦谁瞧不上自个儿。”
    第四天。
    刘浩把全国两千八百六十七家飞宇网吧的客户端推送统一升级。
    每台机器开机,弹窗。
    《全民新星》报名通道。
    填表,上传一段三十秒音频,三十秒视频。
    身份证號一栏,强制实名。
    第一天。
    后罩房,屏幕上头那条报名数曲线。
    上午十点——八千。
    中午十二点——三万。
    下午三点——六万五。
    傍晚六点——八万。
    夜里头十点——十万零四千。
    刘浩说:“红旗哥。”
    “破十万了。”
    “一天。”
    张红旗剥橘子。
    “嗯。”
    “继续报。”
    煤市街,后罩房。
    第二天凌晨。
    刘浩没睡。
    那条曲线后头掛著一个分库。
    每一份报名——一份音频,一份视频。
    集团技术科那帮人值夜班,一份一份过。
    筛子上头一摞一摞被刷下来的——跑调的、卡带的、空白的。
    筛下来留著的,也一摞一摞。
    王先农和李健群带俩助理,在边上头听。
    听到第三天上午。
    李健群把耳机摘了。
    “浩子。”
    “这一份——”
    “你拿给红旗哥听。”
    后罩房。
    刘浩把那盘磁带搁机器上头。
    张红旗坐桌跟前,彩英在边上头。
    报名表搁桌面上头。
    姓名:李小春。
    性別:女。
    年龄:十九。
    籍贯:四川宜宾。
    职业:无。
    照片上头那姑娘,短头髮,剪得齐耳。
    没耳钉,没口红。
    衬衫领子,一身中性。
    照片底下一行手写。
    “想唱歌。”
    磁带按下去。
    屋里头一段清唱。
    没伴奏,机器底噪呲呲呲。
    姑娘嗓子起来。
    低音区压得住,一拐弯,上去。
    高音那一段,带哑,带砂。
    不是漂亮嗓子——是一把刀。
    唱的是张蔷那首《追光》。
    唱到一半,带子那头的姑娘咳了一声,又接上。
    唱完。
    后头一段她自个儿的话。
    “录得不好,屋里头小,声儿大了邻居敲墙。”
    “能不能去现场再唱一回。”
    带子完了。
    屋里头静了半分钟。
    彩英先开口。
    “红旗。”
    “这嗓子——”
    张红旗手指头压报名表上头那张照片。
    照片里头那姑娘,眼睛直衝镜头。
    没笑。
    张红旗说:“浩子。”
    “这一份,海选直通。”
    刘浩说:“红旗哥,还没初筛完,直接通?”
    张红旗说:“通。”
    “不用看长相,不用看打扮,不用看包装。”
    “嗓子在,就行。”
    刘浩拿铅笔在那张报名表右上头画了一个圈。
    直通。
    李健群凑过来看那张照片。
    “红旗哥。”
    “这姑娘这一身打扮,台上头要不要给改改?”
    “衬衫换一件,化个妆。”
    张红旗说:“不改。”
    “她什么样儿上来,什么样儿上台。”
    “老百姓投票,投的就是她这一身。”
    李健群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把照片搁桌上头。
    照片里头那姑娘,短髮,中性,眼睛直衝镜头。
    刘浩把报名表收起来。
    “红旗哥。”
    “十號开播,直通名单第一个——李小春。”
    张红旗剥橘子。
    “嗯。”
    “第一个。”
    后罩房那台显示器上头。
    报名数曲线还在爬。
    十二万,十三万,十四万——
    夜里头,彩英把茶壶搁桌上头。
    “红旗。”
    “江台长那头明儿是不是该有动静了?”
    张红旗手指头还压李小春那张照片上头。
    没抬头。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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