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阶夜游神。
大妖莫凉三。
许义的脑袋宕机了片刻,他想像不出来五次登高的夜游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他才登高两次,就已经能够改写人的记忆。
登高五次,那本领能通天了吧?
许义思忖道:“这故事听起来很私密啊,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
跑街一笑:“做生意么,主打一个信息差。
有些客人认为很隱秘的事情,其实对於我们而言,並不是什么秘密。
我也不怕跟您说,我们灵网挣的就是信息差的钱!”
许义还算镇定:“莫凉三现在还在浦西城?”
跑街声音里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哎呦,这关係到客人您的人身安全了,我於情於理不该要钱的!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情报,灵性江湖里一打听就能知道。
莫凉三现在还在浦西城,依旧是做他的老本行他在法租界开了一家医馆,名叫【同心斋】,也兼职药铺,给人看病,也靠抓药卖药赚钱。
他资歷太老了,这些年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人情,跟三教九流各种大人物都能说得上话可这些人情他从来不用,就那么攒著。
人情这东西,因人而异,贵也不贵。
欠莫凉三的人情,很贵!
不仅是因为他五阶大妖的身份,还因为他治癒了人的病症,缓解了人的痛苦。
莫凉三人品真没话说,因为他出名不是因为能用药石治病,而是儘可能不用药石治病莫凉三虽然用药很神,但很多时候是不用药的。
病人进了他的同心堂,他通常会先诊脉,以脉象为基础,用言语解人的心病,让病人自己回家配一些葱姜水,红枣水,亦或者通气滋补的药茶,告诉病人更改一些生活习惯,做一些锻炼,坚持一段时间,病症也就消失了。
他常道“心病消弭,身病自解。
关键就在於他能根据脉象治心病,不过一两句话,就能把人堆积了几年的积鬱消除一这就不仅仅是买卖了,还是恩情!”
听这话,跑街似乎承过莫凉三的人情?
许义直接说道:“他这定情信物,能卖多少?”
跑街气息一室,一时半会说不上话来。
客人,您是油盐不进啊——
几个呼吸后,跑街的气息才匀称了,低声道:“客人,客人吶——您听我句劝,莫凉三是老实人,老实人是不能欺负的——”
许义打断他:“我只是想估价,又不是真要卖。”
跑街在灵网工作,为客人服务是他的职责,如今许义提出的要求都在他的职责之內,他只能如实回答:“我会给您估出一个很高的价位。
但具体的价钱,我需要去具体的谈。
如果您不是铁了心要卖,我没办法跟別的买家谈出一个具体的价钱。”
许义没说话。
跑街把灵网说的太有人情味儿了,而灵网偏偏是个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地方,各种规则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有了那么大的人情味儿,就做不成生意了,更没办法相互算计了。
所以许义认为,这支口红之所以昂贵,应该是有別的原因。
这个原因,跑街必定是不会说的。
一这便是他和跑街之间的信息差了。
信息差是灵网跑街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可能轻易告诉別人呢。
许义道:“我还有一些情报,这些情报是要卖的。”
他当即把心斋疗养院事件的始末,撇去关於自己的那一部分,撇去eva下落的那一部分,模糊扭曲了eva的特徵,將剩下的部分告诉了跑街。
他著重描述了格里芬洋行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唐纳德·格里芬的复杂身份。
这番描述的时间比较长,细节比较多,他开始说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笔尖摩梭纸张发出的“莎莎”声。
他大概说完了,门外传来跑街的感慨声:“客人,您天生就是干情报这一行的。”
许义笑了笑,没说话。
还真是。
他倒是不怕跑街看出他的身份,因为他早就想明白了,他提供的这些情报非常特殊,指向性非常强,如果深入调查,不难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那又能如何?
既然选择吃情报这碗饭,许义就早做好了被人知道身份的心理准备。
许义对跑街说:“之前你说的古生物情报,和【刑天】夜游神传承的二阶登高方法,我都想要。”
跑街乾净利落:“没问题,客人的情报是一手,市面上连类似的都没有,所以很值钱,即便换了这两条,也还有盈余。”
只听跑街说道:“关於浦西城古生物的情报:
在大概两个月前,三十八铺码头上了一批顶好的花旗松,这批花旗松来自花旗国西海岸,进来之后就被运到了公共租界。
这批花旗松在公共租界的仓库里躺了一晚上,次日一早,来接货的人就看到仓库看守的一半身体“融化在了花旗松里面。
他们请了神父,布置了驱魔的法式,搞了一天一夜,结果次日一早,神父也融进了花旗松里。
他们当时就没办法了。
谁知道,又一天早上,原本融入花旗松的几个仓库看守,和那位神父,好端端出现在仓库门口。
那批花旗松却是不见了。
后来经过专人调查,大家才知道,当初那批花旗松进来的时候,树身里面包著很多石头一样的【蛋】。
【蛋】里面的东西能感知到人的热量,当人靠近蛋的时候,蛋里的东西就会呼唤人的名字。
人无法抵挡这样的呼唤,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慢慢靠近花旗松,在蛋里那东西的灵性作用下融入花旗松,成为那东西孵化的养料。
那东西以血肉和花旗松木为养料,孵化出来,便是融化之人生前的模样了。”
许义听跑街不说了,便追问道:“仓库看守和那个神父呢?”
他问完,就立刻更改道:“那些孵化出来的东西呢?”
跑街“我是不想客人心里膈应,所以才不说。
既然客人问了,我便告诉客人:
孵化出来的那些个东西,被一些洋夜游神押运去了公共租界的震旦大学,那学校里刚开设了研究古生物的学院。
按照我们打探到的消息,震旦大学的古生物研究院,应该是把那些东西给解剖了。”
许义猝不及防之间,竟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
那梁文苼的一身才学,岂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梁文苼如果能去那里上班,许义就有了更多接触古生物的机会。
不过——如果梁文苼去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怕是要和唐纳德·格里芬共事。
这种结果,不知道是好是坏。
“还真是惊喜。
於我而言,这条意外的情报,比花旗松的古生物情报,都要值钱得多。
这世道,信息差也太严重了。
许义沉默片刻,消化了这些信息,开口道:“请告诉我【刑天】传承的第二次登高方法。”
门被打开了,绿毛手臂將一片玉一般的弧形板子递了进来。
“客人,这便是了。”
孤形玉板?
许义仔细打量,总也看不明白这弧形玉板的材质是什么。
他正狐疑之间,忽然从板子上闻到了一股轻微但恶劣的血腥味,那血腥味里浸润的味道竟是“狂怒”。
许义一下子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他吃了一惊,下意识把“玉板子”扔了出去。
他立刻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懊恼,只能咬咬牙,忍著內心的强烈不適,將板子捡回来。
这是一枚被精心打磨光滑的骨板。
骨板从上到下,用小篆写著【刑天】传承的第二次登高仪式。
《身陷绝境而不屈服,临大恐惧而不畏惧,明知不可战而战之,以心血燃狂怒神性,方成悍卒》
许义看明白了,大概意思是,要让自己身陷险境,面对远超自己的强大敌人,依然能以勇气和怒火迎敌。
这不扯淡么!能遇到这种情况,即便登高成功,小命怕是也丟了!
从纸面意思来看,刑天传承二阶夜游神的称呼,名为【悍卒】。
悍卒祭炼出的神性,名为【狂怒】。
他翻到背面,竟然是一篇祭词:
《克服恐惧时,唱:
刑天在上,血沸为祭!
常羊埋首处,吾血初燃时!
弃守三分理,点沸一腔赤敌血未涂刃,吾血先燃志!
身可损,魂不熄,战意自此始!》
还特么有祭词?这么文雅么?
香味传承就没有祭词!
许义有点酸。
这祭词是什么时候用的?登高仪式的时候用?
唱著祭词,就衝上去了?
许义想像了一下那样的画面,感觉实在是有点尬。
“魏等肯定知道该怎么用这东西。
不过么,呵呵,他也得给我看看诚意才行。
许义將骨板收起,对跑街说:“剩下的价值就寄放在你这,作为你帮我寻找香味传承情报的酬劳。
任何关於香味传承的情报,我都想知道。
当然了,暂时就这么点钱,你要是花超了,到时候我可不知道拿什么抵帐。”
跑街忽然又得了这么个生意,开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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