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开工大吉。
楚若然收到季志远的邀请，前往清北数院与陆正庭院长见面。
航班的广播声此起彼伏。
柳妙舞穿著一身浅驼色风衣，拉著行李箱与楚若然和余南汐走向登机口。
她正式辞去教职，前往帝都脑科学研究中心报到。
飞机起飞后，三人並排坐著。
柳妙舞看著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又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楚若然：“你们俩不用太拘谨。陆院长我见过几次，人很隨和。”
“柳老师，你见过陆院长？”楚若然问道。
“嗯。以前去数院交流，陆院长主持的讲座我听过几场。他的数学逻辑非常縝密。”
“那柳老师，你上大学的时候发了多少篇sci？”楚若然好奇。
“记不清了。”柳妙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sci並不是衡量科研能力的唯一標准。国內有些期刊灌水严重，论文数量反而失去了意义。真正有价值的是能解决问题，能被后人引用的研究。”
楚若然点点头：“我投的applied putation怎么样？”
柳妙舞微微挑眉：“那是中科院一区的top期刊，就算清北的研究生投也不一定能中稿。不过你还在初审阶段，能不能过稿还是未知数。”
楚若然笑笑：“我肯定能过稿，而且不需要改任何一个字。”
柳妙舞看著他篤定的表情，目光深了几分。
她还记得自己在大一刚入学时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和师兄们跑数据，学期结束前才发了一篇高质量论文。而眼前这个从娱乐圈跨界而来的男生，还没上大学居然就独立完成t0p期刊级別的研究，还得到了菲尔兹奖得主的关注。
“他真的是个天才吗？”
柳妙舞在心里喃喃一句，视线又转向另一侧睡著的余南汐。
女孩呼吸轻浅，脸被光映得柔白。
“两个天才————”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两个小时后落地帝都机场。
三个人上了一辆计程车，先送柳妙舞去脑科学研究中心。
“柳老师，我看地图上显示脑科学中心就在清北附近，隔两个街区。”楚若然看著手机，道。
“嗯，离著不远。”柳妙舞点点头，“研究中心和清北关係很近，很多研究员都是清北毕业的，也常常互相交流。”
“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嗯。”
柳妙舞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嘱咐道：“不过还是要好好復，一模二模不要掉以轻心。”
“当然了，毕竟我和柳老师还有赌约在身嘛。”
“赌约......”柳妙舞被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之前確实和楚若然打过赌。
如果他能在一模二模三模中拿到全市第一，自己就要穿白丝护士装...
柳妙舞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
当时她只觉得楚若然太膨胀，自中无人。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天才的自信罢了。
而自己......似乎输面很大。
柳妙舞抿了抿唇，视线別向窗外后退的街景：“你————先拿到一模全市第一再说吧。”
“很轻鬆。”楚若然笑道。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建筑门前的旗杆上飘著国旗，入口处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进进出出。
最上方的蓝色牌匾上写著：帝都脑科学与智能工程研究中心。
“柳老师，入职快乐。”楚若然嘴角带笑，道。
“嗯。”
柳妙舞下车，拉著行李箱走向大门。
车门关上。
计程车继续前行。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清北大学的南门。
正月的帝都寒意未退，学校旁的银杏树光禿禿的，枝头还残留著一点雪霜。
但校门前却川流不息，不少提前返校的学生走在校园路上。
校门口，季志远在那里等著。
“季院长，让你等久了。”楚若然走上前，寒暄道。
“不久不久，我也刚来。”季志远呵呵一笑，“走吧，陆院长在办公室等著你们呢。”
季志远带著他们穿过校园。一路上，几个人边走边閒聊。
“虽然寒假不短，但很多本科生和研究生早早回来开工做实验了。”季志远说道。
“不过比起学生，老师们到的更早。像我这个副院长，前天就来了。”
“季院长，你真忙。”
“习惯了。搞科研稿学术，有时间还得搞搞行政。別看是个副院长，活一点不轻鬆。”
“但是季院长看著很年轻，不像搞不动的样子。”楚若然笑道。
“小楚，你这孩子人说话可真有水平。”季志远呵呵一笑。
三个人穿过数院前的花坛，沿著长廊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门上掛著名牌：陆正庭院长办公室。
季志远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两人：“见到陆院长不用紧张，他不是那种板著脸的人。”
楚若然笑道：“季院长，我们不紧张。”
“好啊，心理素质很强嘛。我记得我第一次见陆院长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能拿菲尔兹奖的数学家站在面前，即便一把岁数了也很激动。””季志远笑道。
说完，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陆院长，人我给你带来了。”
进了屋，一股淡淡的墨香迎面扑过。
办公室很整洁。靠窗是一排书柜，摆满了数学、物理类书籍。墙上掛著一幅手写的书法，很有美感。
靠窗边的位置，头髮微灰、神情温和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头。
一道来自菲尔兹奖得主的自光凝视著他们。
楚若然对上陆正庭的视线，轻轻微笑：“陆院长，您好。”
“唔.....您好。”
季志远在一旁笑著介绍：“陆院长，这两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高中生——楚若然，余南汐。”
陆正庭起身，笑著走过来伸出手：“欢迎。”
楚若然伸手与他相握。
“不用拘束，这不是正式场合。来，坐。”陆正庭笑笑。
三人落座，办公室静了几秒。
陆正庭看著他们，缓缓开口：“我看了你们写的关於非线性隨机耦合系统均方稳定性的论文。”
“这篇文章很有意思。尤其是第二部分你们用变分法重新定义能量泛函的那段，我很久没在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论文里看到这么有趣的推理逻辑了。”
“你们这篇文章读起来，让我以为是博士的研究成果。”陆正庭笑了笑，“，但是老季告诉我，你们俩是高中生。”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我见过很多天才。有的十五岁就能独立写出黎曼几何的论文；有的十八岁登上国际讲台。而能站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领取菲尔兹奖的人，都不是普通的聪明人。他们是在年少时就展现出非凡创造力的天才。”
陆正庭继续道：“所以，我不想错过任何一次能够培养天才的机会。我今天让老季带你们来是想交流一下，看看你们的思维边界，你们的上限在哪里。”
“只靠著一篇线性隨机耦合的文章，我可以判断你们两个的確有天才级的潜质。但在天才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做的是培养下一位能拿菲尔兹奖的天才，也就是所谓的天才之上的人。”
楚若然微微眯起眼睛，眸底闪过一丝光。
他明白陆正庭是在挑选。
他要確定自己和余南汐是否是他所要寻找的天才之上。
陆正庭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白板前：“数学分很多方向。你像我本人，主要研究的是偏微分方程、卡拉比猜想、正能量定理以及蒙格—安佩尔方程。”
“卡拉比猜想的证明让我有机会从几何跨入物理，后来被应用於超弦理论和统一场论。”
他在白板上写下：ric（w）=入ww+oa中“在卡拉比流形上构造出这样一个满足復黎曼度量条件的kahler形式，是我人生中最难的一次证明。真正高层次的数学问题，往往和宇宙的结构有关。统一场论、量子引力、超弦、拓扑几何，这些不是割裂的，它们是同一个问题在不同语言下的表达。”
余南汐抬头，眼神忽然一亮。
她明显在共鸣。
“唔，陆院长，”她忽然开口，“我看过关於蒙格—安佩尔方程在极小曲面中的应用的那篇论文。”
陆正庭嗯了一声，露出几分兴趣：“那篇你看得懂？”
“唔，我復现过推导的那部分，后来我尝试加上高维扰动项。”余南汐站起身，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下方写出一行：det（du）=f（，u，7u）+e·△u
“我考虑一个弱扰动情形下的极小能量解，想看看在￡→0的极限下，能否通过能量泛函的微扰形式重建稳定域。”
“然后呢？”陆正庭问道。
“唔，失败了。”余南汐歪歪头。
陆正庭微微一笑：“失败没关係，思路很有意思。”
他说完，目光转向楚若然：“那你呢，小楚同学。你对什么方向更感兴趣？
楚若然缓缓站起，接过白板笔在余南汐写的公式旁边写下一行：？（s）=Σ（1
/n^s），n=1，2，3，..re（s）=1/2？
然后他又写下：对於任意偶数[n>2]，存在质数[p]和[q]，使得[n=p+
q]。
“陆院长，我对黎曼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感兴趣。”
楚若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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