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正在对沈裕进行火力压制的神使,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恐怖动能。
他们立刻停止了对沈裕的攻击,转身面向衝过来的胖子。
“低维的变异。”
其中一名神使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高维防御阵列在半空中瞬间展开。
“空间绝对壁垒。”
另一名神使则在阵列后方凝聚出一柄长达十几米的金色长矛,准备在胖子撞上壁垒的瞬间进行绝杀贯穿。
胖子没有减速。
他的眼中只有那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高维怪物。
“破!”
胖子在距离防御壁垒不到十米的地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连同那尊巨大的白虎虚影,直接腾空而起。
他將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伐真罡,全部集中在了右拳之上。
白虎虚影的右爪与胖子的右拳完美重合。
狠狠地砸在了那层號称绝对防御的金色空间壁垒上。
“轰隆————!!!!!”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纯粹的物理暴力与高维空间法则,在半空中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碰撞。
周围数百米內的风雪被衝击波瞬间清空。峡谷两侧的冰壁发生大面积雪崩,成千上万吨的冰块轰然滚落。
胖子的右拳皮开肉绽,指骨断裂的清脆声被巨响掩盖。
但他没有退缩半寸。
白虎杀伐之骨在右臂中爆发出最后的余热。
“给老子碎啊!”
“咔嚓……咔咔咔……”
在胖子不计后果的物理重压下。
那层高维空间壁垒,竟然出现了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两名神使的图腾眼眶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物理震骇。他们无法理解,这种连时序尊者都难以轻易打破的防御,为什么会被一个凡人的肉体力量撕裂。
“砰!”
壁垒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斑。
白虎虚影的余威不减,巨大的爪子直接拍向了两名神使。
两名神使仓促之间只能调动能量进行近身防御。
“轰!”
两道身影如同被拍飞的苍蝇,直接从半空中被砸落。
他们重重地撞在峡谷的冰壁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凹坑。金色的血液从他们的口中喷出,身上的战术服大面积破损。
一击之下,硬生生击退了两名拥有神格碎片的顶级战力。
但这也是胖子目前的物理极限了。
他从半空中重重落下,双膝一软,跪在雪地上。
背后的巨大白虎虚影如同漏气的气球,迅速消散。他那条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仿佛在燃烧。
但他没有倒下。
他强撑著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从巨石后方站起来的沈裕。
胖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嘶力竭地狂吼,声音在雪崩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闻。
“白虎听令!”
他不仅是在对剩下那四个还在苦战的死士喊,也是在对自己喊。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沈爷!”
沈裕站在巨石旁。
他看著浑身是血的胖子,看著那一地死无全尸的白虎死士。
他握著黑金残片的左手微微颤抖。
理智。
绝对的战术理智,在疯狂地压制著他体內翻滚的杀意。
他很清楚,胖子刚才那一击,虽然暂时击退了神使,但並没有造成致命的物理抹杀。那两名神使很快就会恢復。
而且,更致命的是,后方还有三十多名神眷战士正在重新集结。
如果在这种地形下继续进行阵地战。
胖子会死。剩下的四名死士会死。陈一发那支弹药即將耗尽的僱佣兵小队也会死。
他自己,虽然解除了诅咒,但在內臟受损、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被活活耗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的最终战术目標,不是在这里杀几个神使。
而是铸心台。
只有重塑了青龙之心,恢復了巔峰战力,才能彻底扭转这种被高维力量单方面碾压的物理局势。
“全体都有。”
沈裕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受损的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终端和青龙气血的扩音,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不要硬拼。”
“放弃防线。向铸心台方向。”
“撤退!”
这是基於物理计算下的最优解,也是最冷酷的决定。
撤退,意味著要把后背暴露给敌人。意味著那些掩护撤退的人,將面临必死的结局。
“老陈!火力掩护!”
胖子用左手撑著膝盖站起来,他没有反驳沈裕的命令。
后方的陈一发咬著牙,將单兵火箭筒里最后一发高爆弹装填完毕。
“开火!”
僱佣兵小队將剩余的所有手雷和爆破物,一股脑地向著神眷战士集结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隆隆——!”
连续的爆炸在峡谷入口升起。虽然无法炸死装甲极厚的神眷,但剧烈的物理衝击波和漫天的冰雪,暂时遮蔽了敌人的视线。
“走!”
沈裕一把拉住胖子的左臂,强行带著他向峡谷深处狂奔。
剩余的四名白虎死士,则极其默契地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利用地形进行节节抵抗,用自己的生命来延缓敌人的追击速度。
冰冷刺骨的峡谷通道內。
狂风在耳边呼啸。
这是一场极其屈辱、极其惨烈的战术撤退。
脚下的冰层异常湿滑,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空间裂缝深处的物理规则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重力变得时轻时重。
胖子被沈裕拉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狂奔。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撤退途中。
胖子忍不住回过头。
看向身后的战场。
漫天的风雪中。
那四名负责断后的白虎死士,已经被追上来的神眷战士和神使彻底淹没。
没有惨叫。只有极其沉闷的兵器交击声,和肉体被撕裂的物理声响。
视网膜的最后一帧画面里。
胖子看到最后一名死士,被金色光刃切断了双腿,却依然用双手死死地抱住一名神使的脚踝,直到被高频战斧彻底劈碎头颅。
十名……十四名……三十六名。
胖子带来的三十六名长白山最精锐的白虎死士。
此刻。
全军覆没。
一个不剩。
胖子的眼角,泛起了一抹无法抑制的猩红。
这猩红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依然滚烫。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现在停下,兄弟们的命就白给了。
他转回头,死死地盯著前方无尽的黑暗。
牙齿將下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兄弟们……”
胖子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你们的仇。”
“胖爷我,记下了。连本带利,胖爷一定会让他们还回来。”
队伍在峡谷中疯狂推进了大约两公里。
前方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物理光源。
那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神庭的金色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深邃、流转著青色、白色和九色光晕的复合光芒。
这种光芒在空气中產生了极其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仿佛那里的物理坐標並不存在於这个地球的三维空间內。
“到了。”沈裕低声说道。
前方的尽头,就是空间裂缝的核心。铸心台的光芒,已经隱约可见。
只要跨过那道空间裂缝,利用三族本源开启铸心台,他们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然而。
就在距离铸心台入口还有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沈裕的脚步,突然极其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
青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峡谷两侧那高耸入云的冰冷山壁。
“怎么了?”胖子气喘吁吁地停在旁边,顺著沈裕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停滯。
就在那两侧陡峭的峡谷山壁上。
在漫天风雪的掩护下。
黑暗中,毫无徵兆地。
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繁星般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是九神图腾的光芒。
不是三个,也不是十个。
而是整整六名神使,以及……
站在他们身后,超过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神眷战士。
他们静静地佇立在山壁凸起的冰岩上,如同居高临下的死神。
红色的战术目镜和金色的图腾眼眶,在极夜中交织成一张令人绝望的死亡之网。
第三批伏兵。
他们的数量,比前两批加起来,还要多一倍。
古董商的战术推演极其狠毒。他根本没有把所有的筹码压在第一道防线上。他利用空间折跃的时间差,在沈裕最疲惫、最接近希望的地方,布置了最终的物理绝杀。
前有百人重兵居高临下,后有两名神使和数十名神眷紧追不捨。
铸心台的光芒近在咫尺,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高维铁壁死死挡住。
绝路。
彻头彻尾的物理绝路。
冷风在峡谷中发出悽厉的呜咽。
陈一发和剩下的几名僱佣兵端著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脸色惨白如纸。
胖子的右臂无力垂下,左手紧紧握著断刃。
沈裕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山壁上那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光芒。
胸腔內的青龙心臟跳动得越来越缓慢,但每一次搏动,都透著一种將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冷硬。
沈裕缓缓地,將黑金古刀残片插回腰间。
他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些机械的杀戮兵器,穿透了崑崙山的岩层,直接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高维神座。
“天帝……”
沈裕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扯出了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声音极低。
却在这绝境之中,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嘲讽。
“你是有多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