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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天子入蜀都,张松出使归
    阳平关下,汉军入城的喧囂尚未散尽,张鲁一身染血,快步迎向那骑高头大马的少年郎,敛衽躬身,行礼曰:“敢问可是汉王外甥,杨修杨公子当面?
    此前书信有约,公子诚不欺我,今日得公子引兵来援,阳平关幸甚,汉中百姓幸甚!”
    杨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张鲁,浅笑与之寒暄。
    “张师君客气,昔日书信之诺,使师君不顾性命,苦战至此,此诚此情,修岂敢辜负?
    汉王亦念师君坚守汉中,牵制曹贼之功,闻听求援之事,特命我即刻驰援,若救不回师君,必要以军法罪我。
    今日得见师君安好,也算不负此行。
    师君死守孤城,忠义两全,待入汉国之后,必得星君之位。”
    二人寥寥数语,杨修侧身引过身后眾人,一一为张鲁引荐。
    “这位是汉王亲传弟子诸葛亮,字孔明,才智无双,深得汉王信重,此番由他统筹全局,我等皆须尊奉號令。”
    张鲁赶忙行礼下拜,“孔明先生年少有为,张鲁见过!”
    “这位是关羽將军,勇冠三军,师君当深有感触。”
    张鲁苦笑一声,“昔日曹军方至,关將军跃马阵前,於万军之中,连斩某麾下数员大將之英姿,至今不敢或忘。”
    “这位是黄忠將军,汉国之中,在纪灵將军之下,以黄將军武艺最强。”
    纪灵之威名,张鲁岂能不知?今见黄忠乃是纪灵之下第一人,焉能不心感敬服,赶忙行礼。
    “黄將军此番能来,破曹军当无忧矣。”
    “这是乐进、李典二位將军,皆能征善战之辈,最是熟悉曹贼之兵法韜略,有他二人,对付曹军或有奇效。”
    “久仰大名,见过两位將军。”
    张鲁一一行礼,得见此番汉国派来的豪华阵容,心中大定,派来这许多能臣猛將赶来相救,可见汉王对自己之重视,有这些汉兵相助,加之自己久在汉中积累的声望,夺回失地岂非易如反掌?
    眾人礼毕,张鲁忙邀之入府议事。
    议事厅內,眾人分宾主落座,张鲁忙让孔明坐在上首,孔明推辞不过,只能受了。
    张鲁率先开口,向眾人道明如今汉中之形势,谓之曰:“诸位,今阳平关之危虽解,可汉中其余地界皆已落入曹军之手,不如趁著此番曹军退却,吾等趁势出击,儘早夺回失地,也好使汉中之民,尽归汉国。”
    说著,他主动起身请命。
    “鲁久治汉中多年,目下百姓皆信五斗米教,若我打出五斗米教与太平道悉出同源,两教原本是一家的旗號,號召百姓同归黄天,以向汉业,必能一呼百应。
    鲁熟知地形,愿为先锋,为汉军开路,领兵破曹,收復失地!”
    此番话一出,孔明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师君莫急。
    曹军今日虽退,乃畏你我两方夹击,遭腹背受敌之困也。
    今曹军虽撤,仍未失主力,麾下谋士眾多,良將不少,不可小覷。
    且因曹操入蜀一事,他与益州久生嫌隙,这才拖延至今。
    此番我军到来,恰恰会促成此前各有算计的曹军与益州军之联合,若其两军合力,死守汉中其余关隘,纵使我等能配合师君之影响力,夺回一些关隘,然其间耗费之时日,折损人力物力,亦不在少。
    汉王此番令我等驰援,本意並非要发起大战,而是以牵制消耗为主。
    今若贸然攻伐,主动兴起大战,绝非汉王之意。”
    杨修亦頷首附和,“孔明所言极是。
    师君勿忧,若依汉王之计,我等无需强攻曹军坚守之地,便可以逸待劳。
    只需如师君先前所言,宣扬五斗米教与太平道同源之事,借师君的號召力,在汉中各地鼓譟生事,动摇人心。
    吾等再派小股兵力四处游走,袭扰曹军边境,偷袭粮道后勤,不求战果,只求骚扰。
    想来不久之后,益州方面自有忠义之士,与我等配合,倒逼曹操糜费人力物力,主动来犯。
    届时攻守之势易也,方是夺回失地之机。”
    张鲁闻言,怎不瞳孔骤缩,心中惊异!
    什么?竟连益州內部也有汉王的內应?
    是了,汉王威震华夏,自己尚且有心投汉,料蜀中俊杰之中,未必就没有识时务之人。
    果真是天下谁人不通汉!
    当下眾人议定计策,各自依计行事,张鲁即刻传令下去,命五斗米教眾潜入汉中各地郡县,联络百姓造势。
    孔明则与乐进领兵驻守关隘要地,派黄忠、关羽在杨修的出谋划策下,率领轻骑,专司袭扰曹军粮道,各司其职。
    至於李典?他自然是和乐进在一块。
    自从降汉之后,李典便与乐进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凡领兵作战,他必为乐进副將,隨同左右。
    何也?不用別人说,陈彰自己也知道当下李典这个身份,是陆逊帮自己冒名顶替,以赚功绩也。
    真要是让他自己统帅大军,参与这等诸侯之间的顶级大战,怕是一將无能,累死三军不说,他这项上人头也要立时不保。
    所幸乐进与李典,乃是同出曹营降臣,二人抱团取暖,也是应有之意,是故陈彰便以李典之身跟定了乐进,他自己没有统兵打仗的本事,但是乐进有啊。
    每临大战,便將麾下军马交与乐进共同指挥,他自己只要以李典的身份,为三军將士擂鼓助威,鼓舞士气便是。
    如汉王,亦或是陆逊等深知內情之人,自然知晓他的难处,每每下令之时,往往都会刻意將他和乐进划拨一处,以让他便宜行事。
    而乐进本人自然对李典这些古怪的行为,以及他面上那块青铜面具,有所猜测,但他如今与曹操仇深似海,自也不可能去戳破,反而恨不得李典这个身份,能多噁心那曹贼几天,是故倒也十分配合的帮李典指挥大军,助他遮掩身份。
    因此此番临行之前,为免意外,袁术自然也將李典之真实身份告知了孔明,好让他知晓麾下眾將的真实本领,以免他不知深浅,將李典单独派出作战。
    得知李典乃是陈彰之真相,便是孔明也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对那位传闻之中火烧连营二百里,行事手段最效汉王,深得真传的大师兄陆逊,愈发好奇,恨不能一见。
    只可惜,此前他在寿春之时,陆逊常在边境作战,此番他来至洛阳,眼看陆逊也即將抵达,师兄弟二人即將初次相见之时,不想陆逊才归,他却又要往边境一行了。
    无奈时局至此,救援张鲁之事已是刻不容缓,师兄弟之初见,只得再次延后。
    由是在“李典”心生担忧,深恐孔明会將他派出作战,不知是不是该吐露实情的忧虑之中,孔明向他心领神会一笑,將他又与乐进安排在了一道。
    陈彰:”
    ”
    另一边,曹操领兵暂退,绕开阳平关,一路急行,终是与张任、司马懿会合。
    帐中烛火摇曳,几人面色皆沉,曹营以及益州之人共聚一堂,商討抗汉之策。
    此前对於曹军入蜀,益州军本就心存戒备,诚恐引狼入室,是故双方联合之间各有算计,难以合力。
    可如今汉军压境,局势岌岌可危,曹军与益州军之间,若再不能同心协力,唯有被汉军逐个击破的下场。
    而当下最紧要的,便是迎天子入蜀之事。
    先前对付张鲁,其麾下並无能跃马冲阵的勇武之將,且张鲁又一心死守,是故曹操就算將天子隨行带著,也无有什么担忧。
    然眼下则不同。
    汉军之中,黄忠、关羽,皆是能万军取首的猛將,一旦夜袭曹营,冲入阵中,莫说天子了,便是曹操自己都不敢说能保万全。
    若是被他们打探到天子所在,强行抢掠,则曹军之中能抵挡此二人的勇將,实在堪忧,那么天子的安危就不能保证了。
    刘璋虽暗弱,却终是大汉宗亲,见天子流离在外,无旦夕之安枕,终究於心不忍,执意要將刘协迎入成都安置。
    可天子已是曹操手中唯一的筹码,怎肯轻易放手,断不愿交予刘璋。
    双方之间对於此事已经爭执了数次,此前虽两面夹击张鲁,仍能使张鲁负隅顽抗至今,便是因联盟之间为此事始终心生芥蒂,双方攻势不能合力。
    事到如今,这项始终不能谈妥的议题,终究要在汉军压境的威慑下各退一步。
    鑑於如今,曹操在同张鲁连番大战,夺取汉中之后,兵马有所折损,原本的六万大军只剩下四万余人,所幸匯合了司马懿所部之后,约莫又凑够了五万人马。
    於是益州方提出,当留四万曹军留守汉中防线,抵御汉军入蜀,允许曹操率一万曹军精锐同张任一道,护天子入成都。
    这等方案,曹操本来是不可能同意的,摩下若无数万曹军,他又如何藉此掌控益州?
    但汉兵已然犯境,此时他本也要留下足够的曹军守御汉中,不可能將辛苦打下的汉中之地弃之不顾,而若只留下少部分曹军,又难以抵抗来犯八万汉军,很快这新得的汉中之地,恐怕就要易主。
    再者,在汉兵进犯的威胁之下,双方之间的联盟,若再不做出妥协,真正达成联合意向,那么被汉军逐个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如此,还不如亲往成都行险一搏!
    昔年刘景升单骑入荆州,尚能纵横捭闔,收拢人心,为一州之主。
    曹操还就不信,他带著一眾精锐曹兵入蜀,难道还会不如刘景升?
    最终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曹操留下司马懿、曹仁等將领两万兵马,同张任的三万益州军一道坐镇汉中,结成抗术防线,自领其余三万精锐曹兵护天子入蜀。
    如今局势危急,想来也唯有他曹操亲自入蜀,掌控全局,方能稳住蜀地,再谋出路。
    刘璋这边,本也是不愿,但听闻曹操肯分汉中诸多之地,交给张任防守,需知汉中对於益州的重要性,如此平白得了一片益州门户,他自也难以拒绝。
    见曹操给出这等诚意,又许诺了待新朝堂建立,便奏请天子封刘璋为大將军,总领蜀地兵马,与曹操一同匡扶汉室,还於旧都。
    虽蜀地兵马本就听他调遣,可这已然彰显了曹操联合的诚意,而在汉军压境的威胁下,蜀地不少世家大臣,也纷纷鬆口,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抵制曹操,双方这才就此定下盟约,合力抗术。
    因此,当张松辞別汉王,离了洛阳,一路跋涉崇山峻岭,千里迢迢回返,便被一脸懵逼的领入临时搭建的朝堂大殿,隨著他抬眼一望,便见得一派涇渭分明的景象。
    “文”左“武”右,分列两侧,左边是以曹操为首的曹营眾臣,个个神色沉凝,肃杀之气,跃然眼前。
    右边是以汉大將军刘璋为首的益州眾僚,皆是面露戒备,神色警惕。
    而大殿最上方的龙椅上,端坐著的,正是当今大汉天子刘协。
    几经流离,从洛阳到长安,再回洛阳,如今又辗转至成都,昔日少年天子的凌云壮志早已被这顛沛流离的现实,磨得一乾二净。
    他生无可恋般,望著殿下涇渭分明的两派人马,心中怎生悲凉愤懣,难以言说。
    再爭啊,再继续抢啊!
    就是你们,非要把朕当做傀儡,从董卓到王充,再到李催、郭汜,以至如今,一代新人换旧人,可换来换去,还不是一心爭权夺利,只顾把持朝纲!
    你们斗来斗去,把昔日大汉一十三州之天下,闹到如今只剩这蜀地一隅,还不够吗?
    全是拜你等这些权臣所赐,若肯早些还政於朕,朕必能整肃朝纲,犁庭扫穴,重振汉统,使汉室重光,区区袁术、袁绍之流,又岂能做大到如今这般地步?
    刘协闭上眼,也不想再看见这些朝堂群臣的爭斗齷齪,心里眼里满是无力绝望,殿中群臣的对峙与喧囂,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场权力爭夺的闹剧罢了。
    若使大汉亡於朕手,朕非亡国之君,汝等必是亡国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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