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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险死还生见玄德,逃跑还看大耳贼!
    “哈哈哈哈~!”
    只见来人虎背熊腰,勒马横斧,居高临下睨著袁绍一眾残兵,几乎放声大笑,声震四野:“魏贼!安敢犯我境界?
    汝等可知,吾是何人?
    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吾家四世三公,汉王之候选义子,汉国上將军邢道荣。
    今日在此久候多时,正欲取汝项上首级。”
    此言一出,全场寂然。
    袁绍:”
    ”
    我知道你是邢道荣,但是谁问你了?
    还什么你家四世三公?
    到底是我家四世三公,还是你家四世三公啊?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候选义子?那不就还不是义子吗?
    你这样顶著我家四世三公的名头出来吆喝,公路那个贼子他可知道吗?
    袁绍心中既惊且懵又深感无言,但眼下局势危急,眼见邢道荣杀出,田丰忙將袁绍护在身后。
    “王上先走!
    邢道荣本为荆州第一勇將,降汉之后又被袁术拜为汉国上將军,封星君之位,可见其能,断然不可力敌。
    此地由丰带兵,权且拦住拖延,王上与沮公速回黎阳,勿失河北之望。”
    穷途末路至此,惊见田丰一个文士,都要提剑在前,为自己阻拦敌军,袁绍心中怎不百感交集。
    望著护在自己身前的执剑身影,眸光扫过身后眼神惊惧的一眾魏兵,他忽地朗声而大笑,一把將田丰推到沮授怀里,敕曰:“沮公,將田公带下去,快马押回黎阳。
    將令未下,汝一谋士安敢越俎代庖?”
    田丰:“???”
    “王上?”
    眾人惊疑不定间,没等他们再说话,袁绍已提剑跃眾而出。
    “今穷途末路,孤已至绝境。
    欲请精兵八百人为死士,杀敌开路,孤为先锋,诸君继之。
    言罢,他竟当先跃马冲阵,朝邢道荣杀去。
    “王上不可衝动!”
    “邢道荣既为汉王候选义子,定有非常之能,不可小覷。”
    “邢道荣不可力敌,王上...
    ”
    魏营大惊!
    一片慌乱之中,沮授、郭图、田丰等人,忙催魏兵,赶往援护!
    “哈哈哈哈!!!”
    另一边,竟见袁绍杀来,邢道荣不禁反喜,“贱妾庶子,假託袁氏,浪得虚名。
    今日便看邢某取汝项上人头,献於汉王,以除家门之祸。”
    说著他已然拍马向前,开山斧力劈华山,就要將袁绍斩於马下。
    袁绍见之大惊,本以为邢道荣全力之下,自己必死无疑,只拼尽全力,策马侧身躲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袁绍意外的发现,他居然躲开了!
    袁绍:“嗯~???”
    说实话,眼见邢道荣拦路之时,袁绍已然是在决死衝锋。
    毕竟以他刚经歷的那些汉国大將之本事,他情知自家仓皇逃窜至今,军心早溃,就算田丰能拉著兵马断后,但又哪还有魏兵肯同汉军死战的?
    届时被邢道荣百骑破阵,轻易杀溃,追上自己,再取了自己首级,不过是时间问题,反落得鼠辈之名,貽笑大方。
    与其如此,倒不如战死在沙场衝锋之上,也不墮了魏王一世威名。
    技不如人,兵败身死,他虽心有遗憾,却也死得其所。
    但.....
    这个邢道荣是不是......?
    侥倖躲过一招的袁绍,打量邢道荣的神色逐渐古怪起来。
    要知道他们袁家当代三人,除了大哥袁基作为家主培养,他和公路当年可都是当过虎賁中郎將的。
    他先侍御史,后任虎賁中郎將,再转中军校尉,公路则是歷河南尹,折衝校尉,再任虎賁中郎將,皆曾是汉天子之禁军统领!
    若无公路之阴谋论,更无他引董卓进京之举,则袁家大业本该由大哥袁基执掌,他二人皆是为袁基保驾护航的统兵之將。
    是故,虽说他袁本初不如公路,自幼任侠义气,好使刀剑,但多少也有些武艺在身。
    此刻面对眼前这邢道荣,虽说不能战而胜之,但若是一心躲闪,欺邢道荣空有一身力气,但斧大力沉,不好转圜,勉强与他周旋个十数招,倒也未必不行!!!
    察觉此事,袁绍心头火热,原来公路摩下也不儘是纪灵、黄忠、赵云、陈到、徐盛、张绣、甘寧之流!
    须知眼前汉兵不过百人,而自己麾下残兵仍有千余,只要能让他们重拾信心,此战未必不能奋起反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念及至此,袁绍再次躲开邢道荣一招横扫,故作可惜之色,嘆曰。
    “可惜吾之上將顏良已死,文丑又不在身边,使得一人在此,定斩汝项上首级。”
    邢道荣招招杀手,百十斤重的梨花开山斧被他舞得风车一般,不断往袁绍劈来,奈何接连数招,皆被袁绍躲过,他怎不又气又恼?
    “不想魏王空有大名,今日也做鼠辈之態。
    有种別躲,与邢某堂堂正正一战。
    若能接某三斧不死,邢某即刻放汝,转身便走。”
    袁绍:“???”
    不躲?还接你三斧?
    就你那百十斤重的梨花开山斧,势大力沉劈来,谁敢不躲,谁又接得住?
    我的意思是,顏良文丑可以取你项上首级,又不是我能?
    然而不管魏王是东躲西藏也好,勉力“招架“也罢,一眾魏兵惊见自家魏王衝杀上去,竟一个人挡住了汉国上將军邢道荣!!!
    魏军军心大振,齐呼曰:“魏王万胜!”
    “魏王杀呀!”
    “取邢道荣首级,就在今日!”
    “魏王!
    魏王!!
    魏王!!!”
    袁绍:
    ”
    “6
    被魏兵们摇旗助威,吶喊著他能取邢道荣首级的袁绍本人,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是,你们別光喊呀!
    没看见我被他拿著大斧子追著杀吗?
    他后面才百余汉兵,我军足有千余人。你们倒是快来助阵啊!
    然而久躲必失,心知自己这样下去总有躲不过的时候,只要被邢道荣那梨花开山斧擦到一下不死也伤。
    袁绍忙急呼曰:“来援!
    诸君还不来援!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孤王与尔等同在,杀出生路,重归河北,生死与共,封侯拜將!!!”
    眾魏兵方才在沮授、田丰、郭图等人的组织下,本就要来援,只是被自家魏王居然仅凭一人,就拦住了汉国上將军邢道荣之情形给惊住了。
    此时眼见魏王局势危急,又许下封侯拜將之诺,哪不拼尽全力,杀来相救的?
    霎时间,上千魏兵在魏王英明神武的英姿下,重整旗鼓呼声震天涌来,邢道荣身后那百余汉兵也赶忙衝上来助战。
    双方当即杀作一团,邢道荣追著袁绍不放,袁绍左躲右闪之间,得了周遭大量魏兵相助,总算得有招架之力。
    以邢道荣之勇,这伙袁绍最后的残军,在他面前,几乎没有敌手。
    但蚁多咬死象,他也非是万军之中能取人上將首级的大將,在袁绍提振了魏兵士气,仗著人多势眾,他竟还真就一时力有未逮。
    主要是他此番甩开汉军主力,避开流散魏军,轻骑深入至此,实在没法带太多人。
    他自己一人就算能以一敌百,然他带来的这百名汉兵,却並非人人都能以一敌十,很快便在人数眾多的魏兵之下渐现败势。
    邢道荣看著在魏军掩护下躲得更加灵活自如的袁绍,儘管心中恼恨非常,也只得暂且留待有用之身,来日再谋这泼天之功。
    眼见麾下汉兵已有死伤,他仰天一声长嘆,高呼曰,“撤!”
    袁绍本就一心北归,逃回黎阳,见邢道荣欲走,他自也无心再战,忙催胯下战马,率眾急急向北而逃。
    这一路上真是草木皆兵,诚恐半路之上又杀出一个汉王义子,怕是再难有生路。
    所幸此时奔逃已远,终是未再有意外发生,及至黎阳城下,袁绍回首麾下兵將,还能跟上来的,已不足五百人。
    整整三十万大军啊!
    侥倖逃出生天之后,重得片刻安寧,他心中怎不痛心疾首?
    再想起南下洛阳时的意气风发,河北人马旌旗蔽日,如今却落得这般穷困潦倒之境地,一时悲从中来,更兼先前同邢道荣斗將,虽则暂且周旋,然在他那柄百十斤的梨花开山斧下,又岂能无伤?
    安全之时,身心俱疲,始终憋著的那口气散尽,心病外伤一齐发作,霎时间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煞白。
    郭图忙上前扶住他,急命眾人叫门,就欲將袁绍扶入城中安歇,再寻医者照顾。
    不想才喊了几声,城上之人探头下望,见是袁绍归来,怎不惊喜出声?
    “本初!
    得见汝平安归来,备心甚慰!”
    袁绍:“???”
    当袁绍抬眸去望,得见那城楼之上,正立著一人一將,一人大耳长臂,一將豹头环眼,不是刘备、张飞又是何人?
    “玄德!”
    袁绍难以置信,险些被气得又吐一口血。
    你不是和张飞一起拼死为我阻截黄忠去了吗?
    我还以为你此去必死无疑,乃是用命换我生路,心中还颇为感动,觉得你刘玄德是个忠厚人啊。
    怎么回来一看,我的黎阳..
    不是,这还是我的黎阳吗?
    “汝怎...见玄德无事,绍亦心安矣,若使玄德为救孤而死,孤心何安?”
    袁绍抬手推开郭图,强撑著身体,本想问刘备,“汝怎在此?”
    但又感觉此情此景之下,说这话好像不希望刘备活著回来一样,遂及时改口o
    毕竟眼下还不知黎阳之中是何情形,万一这刘备还真如郭图所言一般,早有降袁之心,一直在诈自己,那此番可真是要走投无路了。
    所幸刘备只是苦笑一声,道了一句:“也是侥倖得生。”便忙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来迎接。
    实则真的侥倖吗?
    此前危难之间,他所以同张飞杀出救援袁绍,就是为了立功莫过保驾,忠义莫过勤王。
    只要能做下此等身份,將来就再也不怕郭图攻訐,老说自己降术了,也免得再因二弟关羽之事而受牵累。
    而在袁绍眼前,挡住黄忠片刻之后,他和张飞便趁著袁绍同甘寧对峙,吸引走了汉军注意之时,於乱军之中寻机脱身渡河,一路快马直奔黎阳而来。
    本来刘备也以为自己此番定然凶多吉少,好在他有张飞护持,且只有十几个人,混在乱军之中,目標甚小。
    虽说也是一路艰难,但到底未曾遭遇什么追杀阻截,侥倖逃难至此。
    到得黎阳之后,他当即假传魏王之詔,开了城门,掌控此地,整顿兵马,製备防务,以御汉国来犯。
    此刻他虽已在实际意义上掌控黎阳,但他亦知眼下不过是空中楼阁,今袁绍既已归来,若还强要把控黎阳,则城中魏兵在袁绍一声令下便会脱离掌控。
    眼下时机未至,区区黎阳一地,也无以同汉军爭锋,是故刘备忙打开城门相迎,亲自来搀扶脸色不好的袁绍,躬身请罪曰:“为防汉兵来犯,备不得已而假传盟主詔令,整顿黎阳之防务,以御袁术,还请盟主勿怪。”
    袁绍本来见刘备夺了黎阳,心中已生犹疑,所幸刘备大开城门,未有拒之於门外之举,又亲自相迎,俯首请罪。
    袁绍亦非不通情理之人,自知刘备此番应对,已是在官渡兵败之后,保住河北的最佳之策,自也不能因此而发难。
    何况此前危难之中,是刘备、张飞二人不计前嫌替他挡住了黄忠,救下性命,忠义厚道至此,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遂也勉强挤出笑意,与刘备寒暄起来,待入得城中,郭图忙命人在城中延请医者,贴身为袁绍侍奉汤药。
    沮授则一面安排城中防务,一面急往后方调兵,欲在黎阳,重建河北防线,扼黄河北岸之渡口,控南北通道,凭天险而守,使汉军南以渡河。
    魏军此后就可背靠冀州腹地,粮草兵源能快速补给,以支撑长期对峙,且黎阳北连业城,东接青州,西通并州,能联动各州兵力,死守河北基业。
    而在这整顿之间,不断自官渡逃回来的魏军残兵匯合,淳于琼、文丑等人也或领一两千,或领二三千人归来。
    沮授收拢溃兵之后,共得了万余人马,配合黎阳城中的近万守军,扼守重镇天险,拖延时日,以待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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