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关羽万般纠结之中,进退不得,难以抉择,袁术故作嘆息之状,抬手唤之曰:“云长若实在无处可去,不如权且回来,客居汉营,待日后汝与玄德误会解除,再图將来之计。
朕之承诺,一如先前,假使云长欲走,定不阻拦。
且不再命汝同魏军作战,令云长与玄德两相为难。”
关羽闻听此言,怎不朝袁术长拜不起?
魏王猜忌,大哥不信,三弟生恨,今虽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
谁想到汉王不计前嫌,自己前脚弃之离去,再回首他仍愿为自己大开汉国之门,且不做任何约束,放任来去自由,更不使与大哥为敌,处处为自己著想。
试问诸侯虽多,可有宽仁似汉王者,九州虽广,可有安身如汉国者?
关羽低眉垂首,一时竟不能言,只道了句。
“关某...惭愧!”
隨著关羽引军回归汉营,袁术也急命摩下万之眾,继续朝魏军追杀袭扰。
魏军则在沮授的指挥下且战且退,双方纠缠之间,一路抵至南岸渡口,却见岸边那鳞次櫛比的魏军舟船之上,已是旌旗猎猎,其上高悬一桿大旗,上书一个汉字。
为首楼船之上,一人羽扇纶巾,风神俊朗,俯瞰岸上魏军,轻摇羽扇,朗声而笑。
“三军將士,还不同我一起恭迎魏王?
瑜在此久候多时矣。
今奉汉王之命,代问一句:
【贱妾庶子,別来无恙乎?】”
话音落下,只听周船之上,三军將士齐呼之!
“贱妾庶子,別来无恙乎?”
“贱妾庶子,別来无恙乎!”
“贱妾庶子,別来无恙乎!!!”
三呼之声,如山呼海啸,声震江面!
袁绍面色霎时铁青,阴沉如锅底,他心底已是惊怒交加。
怒的是,公路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安敢这般辱我!
惊的是,不好,又中公路之计也!
目下舟船已尽为汉军所夺,使己方退路断绝,再想重归北岸,已是登天之难。
可令袁绍不解的是,自己在舟船之上,分明留下了重兵把守,就算有汉兵趁著自己与袁术交战之时,派小舟接舷,奇袭夺船。
可自己埋伏袁术,与之交战的时间甚短,在这短短时间之內,汉军步卒赶来的支援也才刚到,又如何能让自己连收到消息回援都来不及,就丧失舟船退路,尽为汉军所夺。
自己诺大的魏军,难道战力真如此堪忧,镇守舟船之时,连抵挡汉兵些许时间都阻拦不住?
然而眼下也並没有时间让他多想,前路才断,而后方袁术的大军也已然杀至,魏军霎时间腹背受敌,乱作一团。
沮授急上前諫曰。
“王上!
术贼显然早有算计,吾等皆中他之计也。
今若与汉兵交战,则腹背受敌,河北大业毁於一旦。”
“走?前路后路皆断,还能往何处走?
眾將士隨孤死战,今日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凡隨孤归魏者,封侯拜相,论功行赏,本王绝不吝惜!”
袁绍拔剑指天,怒喝號令。
“死战求活,强渡夺船,有敢避汉军锋芒者,本王剑下,立斩不饶!”
眾將士受他鼓舞,亦知后退无路,唯有死战求活,齐呼曰。
“死战!
死战!
死战!!!”
而在魏军在袁绍的率领下,死战求活之时,那边周瑜羽扇落下,挥袖间杀声震天,乌泱泱十万汉兵潮水般登岸杀来,与后方的袁术军匯合,两相合流,汉军共计二十万眾,合围魏军。
而也就在此时,袁绍很快就知道汉军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杀溃自己留下的守军,夺下舟船的了。
因为答案已然跃入他眼前。
只见那两相匯合的汉兵阵中,缓步走出一人。
只见来人身高丈二,活似个小巨人一般,也无需马匹,只徒步立在地上,就比眾人骑著马还要高过一头,庞然身躯,渊停岳峙!
其为人也,头戴兽面紫金冠,身著流云缠焰甲,肩披锦绣烟罗袍,腰束螭首白玉带,脚踏七星步云履!
其缓步踏阵而出,朗声吟道:“眉心一点神人目,三尖两刃映天青。
本是凌霄殿上客,为应帝王降凡生!”
丈二神將,熠熠金甲,眉心天眼,凛凛生辉!
来人不是纪灵,又是何人?
他挥舞著手中三丈长刀,凛凛神眸逼视全场。
“南阳纪灵在此,料也无妨!”
如此神威盖世,跃然阵前,魏军上下怎不惊惧?
“早听闻,那南阳纪灵身高丈二,非凡人也,本以为是传言夸大,不想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我就说,传闻中那南阳纪灵有三头六臂,三只眼睛,八条腿,今日一见,果神人也!”
“此天神降世,吾等凡夫怎能抵挡?”
“三丈长刀之下,眾生皆为螻蚁。
当世名將无双,果非浪得虚名。”
在这魏军眾人的一声声惊呼中,莫说是旁人了,便是吕布,心中怎不惊骇?
这是纪灵?
怎么可能!
望著敌军阵中,那自己几要仰视的魁然身影,迎著他手中那把三丈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三尖两刃刀。
吕布心中也得发怵。
“这...这是纪灵?他怎么变得这般模样?”
就连袁绍也看著那道平静站定在地上,从容不迫,却比眾人连人带马还要高出一头的身影,怎不双眼发直,难以置信,“如此神將,当世谁人能敌?
这不对吧?先前在官渡同顏良、文丑等將交手之纪灵,分明不是眼下这般模样?”
郭图像是想到了什么,適时上前,“王上,我曾听闻南阳纪灵天下无双,曾三合败关羽,一招伤吕布,本自不信,今见此神人样貌,果真名不虚传。
敢问王上,此前同顏良、文丑等將交手之纪灵,可有这般实力?”
袁绍茫然摇头,答之曰。
“每每交战归来,眾將皆言纪灵名不副实,未曾有传闻中那般实力。”
郭图猛地一拍大腿,道了声,”对了~!
图听闻此前陆逊为行那火烧连营二百里之计,每阵必示敌以弱,遇敌而守,从未尽全力。
或许当时与顏良、文丑等將军交战之纪灵,非是真正纪灵,是故其才武艺寻常,名不副实,只为行那示敌以弱之计,诱王上深入也。
而今术贼灭我之心不死,欲一战而定全功,才派此无双神將出阵,想来这才是南阳纪灵亲身至此!”
此言一出,魏营之中不少人接连頷首,“正如郭公所言,对上了!
早先传闻中那无双纪灵就是这般有三只眼,擅使一把三丈长刀!
这下都对上了,这才是真正的南阳纪灵!”
袁绍闻之,亦恍然大悟!
“郭公所言有理。
原来今日吾等方见纪灵真身,天下无双,莫过如是!
恨如此神將,竟为公路所有!
真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见袁绍面对这等超乎寻常人想像的无双神將,都心有戚戚,原先的死战斗志,都被磨灭,沮授心有犹疑,忙问之曰:“玄德公!奉先將军!
汝二人久在南方,多与术贼交战,昔日那位三合败了玄德公之二弟关云长,只出一招就伤了奉先將军之南阳纪灵,可是眼前此人?”
刘备:
”
”
“昔日那南阳纪灵不过仗著暗器厉害,险胜吾之二弟,绝非今日这般。
吕布:
”
”
吕布也没好意思把自己就摸了纪灵一下,就被他的刺甲所伤之事说出,只故作冷厉之色,提方天画戟上前。
“纪灵此子狡诈非常,必定又在装神弄鬼,诸公为我掠阵,且看我破之。”
言罢,吕布乘赤兔马出阵,就要杀向纪灵,然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吕布杀至近前,遥遥就望见那纪灵挥舞著那把三丈长的三尖两刃刀,就杀向魏军兵卒。
所过之处,只听他一声大喝!
“来!
尔等群起来攻!”
话音落下,那把大刀之上,竟燃起一道火龙,热浪阵阵,刀锋过处,火舌席捲,魏军兵卒触之即焚,擦之即伤。
而那丈二纪灵,挥舞著这把燃火长刀,真如火神降世,所过之处火浪翻腾,所及之地热浪席捲。
那三丈长的三尖两刃刀蒸腾著烈焰,横扫而出,火舌翻卷如赤练腾空,所过之处,魏军兵卒仓皇哀嚎一片,无有敢近其身三丈者。
眼见纪灵杀来,前排几个魏军步卒惊呼著想要后退,却被刀风带起的热浪灼得麵皮生疼,嚇得连滚带爬,待侥倖逃將出来,一摸脸上,眉毛都已被燎掉,哪还不知此火是真火,惊呼嚎叫著“火神降世!”仓皇而逃,眼见前面的人被嚇成这样,落在后面的人又哪里敢上?
一时间,隨著纪灵踏步向前,他每进一步,魏军阵线就后退一步,特別是周遭还有汉兵配合,为纪灵准备了不少易燃引火之物,每当纪灵刀光过处,便燃起一片火海。
霎时间,魏军眾人惊惧哭嚎一片,哪还有此前高呼死战之气势?
一人破军,丈二身躯在喧腾火光映照下恍如神人。
他目光如炬,三只眼齐盯著远处好像要朝自己杀来的吕布,微微抬起手,声如震雷,响彻四野。
“来!
尔等群起来攻!”
吕布:“6
吕布一张脸已嚇得煞白。
这还是人?
要说先前只是丈二身躯,手持三丈长刀的纪灵,吕布还能觉得他在装神弄鬼,犹敢上前一战。
可面对眼前这位,抬手间,火光喧天,刀锋过处,火海一片的神人,莫说吕布了,没等吕布勒紧韁绳,赤兔马已经嘶鸣一声顿住马蹄,顷刻间调转马头奔逃而去,无论吕布怎么催促拉扯,都不听使唤。
赤兔或许能渡水如平地,但眼前这番火海翻腾,刀光炽烈的景象,它毕竟是马,又怎不受惊?
於是乎,只听汉军之中,齐声呼喊传来。
“吕布跑了!
吕布跑了!!
吕布跑了!!!”
忽又见那金甲神將持刀而立,冷笑一声。
“手下败將,也敢来犯?”
此情此景,魏军一片譁然!
吕布:
”
“6
“逃”回魏阵之中,吕布苦笑一声,向袁绍拜曰。
“马匹受惊,非布不敌。”
袁绍:
”
”
袁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半晌才道了句,“奉先辛苦。”
他遥望著那边,在纪灵的火焰三丈三尖两刃刀之下,几无一人敢战,顷刻间摧枯拉朽崩溃的战局,蹙眉而长嘆。
“仅凭一己之力,摧我十万之阵。
当世无双之名,纪灵名副其实。
然战事至此,不能任由纪灵这般烧杀我军將士,眾將之中,谁还敢请命战他?”
眾將士:
”
”
笑话,连吕布都逃回来了,谁还敢战啊?
恰有一人,缓步而出。
刘备见之大惊,忙上前拽此人衣袖。
然而那人只朝他微微摇头,抽开衣袖,毅然决然,径至袁绍身前。
“某敢战他!”
袁绍大喜,“翼德神勇,孤今日方知!不求能胜,只求翼德能阻拦一时,便是大功一件。”
张飞只微微摇头,略一拱手。
“某今日请战,只求一事。”
袁绍哪有不应的?
遂豪爽出言曰,“但讲无妨。”
“关云长背信弃义,负桃园之盟,已与我大哥离心,竟为荣华富贵,復投汉营。
来日沙场相逢,犹恐其屠戮魏军兵將。
某今日愿为盟主死战,只求明鑑!勿因一背信之人,而猜忌大哥,徒增牵累,內生离间。”
袁绍沉吟片刻,頷首曰:“目下前狼后虎,腹背受敌,孤已至死地也。
將军愿在死地之中捨命一搏,为孤求一生路,以证汝兄弟二人忠义之节,孤若再生猜忌,岂非令天下人寒心?
关云长背义投术,非汝二人之过,孤今日可应下此事,此战若得保全,今后必以心腹视汝兄弟二人。
但若沙场相逢,再遇云长,还请翼德不可手下留情。”
张飞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盟主放心,胆敢背叛大哥,某与那背义贼子已然恩断义绝,若使沙场相逢,不是他死,便是我活。”
“好!”
袁绍道了声好,命人斟酒一杯,就要为张飞壮行,张飞却抬手制止,接过那倒酒的酒壶,满饮之。
朗声大笑,出阵曰:“我乃燕人张翼德也!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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