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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雨晴翻了翻平板,说:
    “目前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是那两百多个政务类应用的进度。
    有三个省的政务服务app,对接的是省级大数据局,流程复杂,审批周期长。
    代表处那边反馈,对方不是不愿意配合,而是需要高层级的对接来推动决策。”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態。
    林雨晴继续说:
    “另外,姚总那边希望您在誓师大会上的讲话,能提到一个关键信息。
    鸿蒙生態不仅是华兴的事,而是整个华国软体產业的事。
    他说这个调子要定高,但不能空,要有具体的承诺和具体的路径。”
    “姚总说得对。”陈默说,“讲话稿我来准备,不用秘书处代笔。”
    林雨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恢復了平静。“好的。那誓师大会的其他细节,我继续跟进。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先把確认版的流程发给各部门。”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雨晴,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林雨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印象中的陈总是充满了自信,仿佛什么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雨晴想了想,说道:“陈总,我跟了您八年。”
    “八年。”她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像是在丈量什么。“在这八年里,我跟著您经歷了渡河、经歷了晶片突围、经歷了鸿蒙从无到有。”
    林雨晴顿了顿,说得很认真:“陈总,我不懂技术,也不太懂生態。但我在您身边六年,见过太多次『不可能』变成『可能』。所以我的答案是一定能。”
    陈默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雨晴离开后,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一棵榕树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眼前的誓师大会,而是更早以前的事。
    ......
    那是去年的11月,距离丑国十月制裁加码不到一个月。
    鹏城的天气已经转凉,但j区培训中心的大礼堂里,气氛热得像盛夏。
    mate60发布会。
    如果说mate50是“立旗之战”,那mate60就是“王者归来”。
    那天,姚尘风站在舞台上,背后的大屏幕亮起一行字,“王者归来。”
    台下没有人说话。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去几年,华兴经歷了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晶片断供,供应链断裂,市场份额跌落。
    媒体铺天盖地的“华兴完了”,分析师言之凿凿的“华兴將出售手机业务”,甚至內部都有过最坏的打算。
    但那天,姚尘风带著mate60走上舞台。
    麒麟晶片回归,而且不是不限量那种。
    又经过了一年的量產爬坡,n+2工艺已经非常成熟。
    这是冯庭波在海思憋了两年,孟良凡在工艺-设计联合体熬了无数个夜,终於把这块晶片从图纸变成了可以装进手机的东西。
    单框架鸿蒙,亮相。
    不再兼容安卓,只运行鸿蒙原生应用。从程式语言到编译器,全栈自研。
    鸿蒙內核正式取代安卓內核,华兴手机从此运行著完全属於自己的作业系统。
    台下有人哭了。
    陈默坐在第一排,没有哭,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晶片的回归,意味著华兴没有被杀死。作业系统的独立,意味著华兴不想再被任何人扼住喉咙。
    发布会结束后,姚尘风在后台脱掉西装,衬衫后背湿透了。
    他看著陈默,只说了一句:“我们活过来了。”
    陈默摇了摇头:“活过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姚尘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晶片有了,系统有了,但生態呢?
    一个没有生態的作业系统,就像一座没有道路的城市。房子盖得再漂亮,没有人住,就是鬼城。
    当时鸿蒙生態是什么状况?
    只有225个头部应用。
    这还是过去一年,鸿蒙生態拓展团队拼了命才拿下的成果。
    225个。听起来不少,但跟安卓和ios的几百万应用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所以这款手机也註定了不是一台走量的產品,他们的生態还需要优化。
    那天发布会结束后,陈默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想起了渡河。
    渡河项目从2015年启动,到2018年完成,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把华兴內部上千个业务系统,从oracle资料库一个一个迁移到高斯资料库。
    大机切换、马来西亚试点、华国区切换、海外子公司切换......每一步都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那时候最难的不是技术,是信任。
    没有人相信一个民营企业能做出能代替oracle的资料库。
    没有人相信一个从通信起家的公司,能在企业级软体领域跟全球巨头掰手腕。
    但三年后,渡河完成了。华兴內部所有核心业务系统,都跑在了自研的高斯资料库上。
    鸿蒙需要的,也是这样的信任。
    但鸿蒙的难度,比渡河大得多。
    渡河影响的是华兴內部的几万员工。
    鸿蒙影响的,是几亿用户,是整个华国的软体生態。
    渡河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干。
    鸿蒙必须打开门,让所有人一起干。
    而最难的是没有人有义务陪你干。
    那些应用厂商凭什么要投入几百万、上千万,去適配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作业系统?
    他们的工程师凭什么要学一门新的程式语言、一套新的开发工具?
    他们的用户凭什么要忍受迁移过程中的体验波动?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靠讲道理能解决。
    那次发布会后不久,华盛顿那边果然有了反应。
    纳瓦罗的办公室里,一份关於mate60的分析报告被扔在桌上。
    报告里承认了一个事实:华兴確实突破了晶片封锁。n+2工艺已经成熟,麒麟晶片可以量產。
    单框架鸿蒙系统也已经跑通,不再是ppt上的概念。
    但报告的最后一页,笔锋一转,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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