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站在叶老身旁，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有些紧张的看向叶老，
叶老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这场交接，是必然的，也是叶老一手推动的。
从他九十多岁坐在轮椅上，
从他工作看书无法再坚持一个小时以上之后，
实际上他对於华夏科研界，便只剩下了象徵意义。
但这个象徵，又无比重要。
此时的华夏，早已经不是他刚刚创立军工五院的时候了。
先在整个华夏科研、军工百花齐放，
能人无数，
他交出来的学生成了教授、成了院士，
然后成了各自的学派。
各个学派之间，相互竞爭，在竞爭中也免不了相互使绊子。
一个镇得住整个华夏物理学界的象徵，是让整个学界具有向心力的重要一环。
只是他的確是有些累了，
如果说他到如今这百岁年龄还有什么心愿，
其中一个就是等到能够代替自己，坐镇华夏物理学界的后继之人。
叶老抚摸著顾然的手，道：“中科院、华林岛，以及各大高校，无论是国属、各大部属，其中各方博弈纵横交错。”
“你在物理学上的能力，我从来不担心。”
“但在驭下这个方面，你还要学习。”
“说话，要谨慎。”
“因为你的位置的缘故，你的一个態度，一个词语，都有可能促进或者阻挡一个科研方向得进程。”
“办事，要周全。”
“从今往后，无数人的目光，都会放在你的身上，你要去做正確的事情。”
“做一件正確的事情不难，但一辈子不犯错，很难。”
“而你也不能因为怕犯错而什么也不做。”
“这需要取捨。”
“有一个问题我没有能解决，但已经找到了方向。”
“那就说院士人才队伍的调整和筛选，”
“早些年为了推进科教发展，这个事情做得急了，人才队伍迅速扩充，难免会有些滥竽充数得。”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虽然说华夏科研发展已久蒸蒸日上，但表象下面，已久存在弄虚作假、帽子文化的弊端。”
“这两天我听丁一说，网上掀起了一阵检举风。”
“听说有不少正教授、长江学者甚至院士落马。”
“靠著群眾的检举是个双刃剑，但不是最终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其中有几位同志我比较了解，有的是应得的，有的是误伤。”
“往后，我觉得可以以新物理体系研究为考量標准，开闢全新的人才序列。”
“科研资源的再分配，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反响和问题，你要做好准备。”
……
叶老语重心长的，將自己的未竟之事，和一些自己琢磨出来的经验，一点点交代给了顾然。
“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询问丁一和胡安，他们会帮你。”
丁一和胡安站在叶老两侧，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场景多少让顾然有些手足无措，隱约有种临终託孤的感觉。
“这……有点太突然了。”
顾然看著叶老，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事儿会不会太重大了，得慎重啊，关键是……我真不是特比擅长管理，我还是搞科研好一点。”
丁一说道：“很慎重了，老早之前叶老就有这个想法，一直到现在，才算是爭得了所有人同意。”
“先在高校系统、科研系统、军工系统、华林岛，主要负责人我和胡安已经都进行了碰头会议，”
“你不用担心，哪怕有点什么小波澜，我和胡安也能帮你压下去。”
顾然看向丁一和胡安，两个叶老的爱徒，明明已经六七十岁得人了，
这会儿热血的像个少年。
顾然倒不是怕什么风浪，什么波澜。
作为一个经歷过娱乐圈山呼海啸的洗礼得人，就学术圈这种小风小浪，还真不至於让他有多紧张。
主要是位置越高，责任就越大。
他吧，有点鬆弛惯了，如果一下放在那个位置上面，恐怕干什么都不自在。
再者说，他从小到大別说班长，连小组长都没当过，压根没有什么管理经验。
你说值钱那样装模作样的在镜头前说些什么，他也没什么，
但你突然说整个科研体系的人才都归他管理调度，这他真有点没什么信心给管好。
顾然看这叶老，商量到：“要是说只是一个虚衔，具体的管理丁院长和胡院长他们负责，这还行。”
“如果一下子给我来个实权，我年纪又轻，资歷又浅，不服眾的。”
叶老摆了摆手：“我当年创立军工五院的时候，和年龄你差不多大。”
“那能一样吗……”
“没有什么不一样，”叶老到：“没有资歷，就去创造资歷，现在的华夏国际环境和当年別无二致。”
“之所以在这军演开启之前公布，为的也是让你临危受命。度过这个挑战，便不再会有人说什么。”
看这叶老不容质疑的眼神，顾然也就把推辞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用担心，”叶老摆摆手：“带著华夏物理学继续走下去吧。”
丁一和胡安隨顾然一通离开了叶老住处。
顾然走在前面，心事重重，
丁一和胡安跟在后面，打量著他淡薄的背影。
恍惚间，竟然从顾然身上看到了几分叶老年轻时的影子。
“有时候真是觉得像个轮迴。”丁一低声说道。
胡安点点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中午十二点。
华夏中心广播电视台。
新闻三十分的节目正在播放，
顾然早早的来到演播厅，做著节目前的准备。
新闻三十分之后的今日说法节目，今天被取消，
替而代之的是一期华夏军工科研领域阶段性成果匯报。
而主要匯报人，正是顾然。
时长和今日说法相同，
和今日说法不同的是，
这场匯报不仅仅局限於电视直播，
早在新闻三十分播放的同事，中央广电的工作人员，已经对直播流进行了全平台、全媒体渠道的统一发放。
信安局中，
收到推流和流量检测任务的高晨起几人，
已经做好了用尽毕生所学，將推流进行到极致的准备。
他们要让每一个正在使用手机的华夏用户，都能看得到新神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