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少强者心中皆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能將一位仙王后期的血灵族强者逼得连话都不敢多说,此人的修为,恐怕早已超出仙王圆满的范畴,甚至可能是半步仙皇级別的存在。
那狻猊遗种也睁开眼,重新打量了墨临渊一眼,目光中那原本审视的意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谨慎的戒备。
它又看了看虚天殿,又看了看那两头如今安安静静立在殿旁的洪荒雷鳩,隨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臥在柔软的兽皮上,闭上了眼,仿佛此地的一切纷爭都与它无关。
时间便在这样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一点点流逝。
三日之后,石林四周的天地禁制终於开始鬆动。
迷雾如潮水般退散,石柱间的压迫感层层瓦解,那道万丈高的巨人虚影也隨之剧烈震颤,爆发出阵阵强盛的仙光,將整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一道苍茫雄浑的声音自虚影中响起,好似跨越无数岁月,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吾名蛮戟,古皇座下第十八战王,今日开启吾之传承,凡仙王境以下生灵,皆可入內,夺取机缘。”
话音落下,一座古老石门在石林上空缓缓凝成,整个石门由不知名的灰褐色石料铸成,表面铭刻著繁复的古老道纹,逸散出古老苍莽的气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有意思。”
墨临渊目光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意是想以未来支取的手段,直接將整座传承之地打包带走,却不想蛮戟早已留下后手。
一旦有外力强行干涉,传承便会自行启动自毁禁制,將一切湮灭於无形。
不愧是活了许久的老怪物。
而隨著蛮戟的话语落下,在场不少势力也纷纷变了脸色。
传承只限仙王以下生灵进入,这一下便让血灵族、音灵族等大族失去了他们仰仗的高端战力优势。
那些仙王以上的强者,只能留在外面乾瞪眼,眼睁睁看著自家后辈入场爭夺。
而那些仙君境散修和中小势力的修士们,却顿时精神一振。
原本他们以为这等层次的传承爭夺,必定是那些大族强者的囊中之物,他们能喝口汤便已是万幸。
可如今入內修为被限制在仙王之下,意味著他们也有机会与那些大族后辈一较高下,博取一线机缘。
一时间,石林內外气氛微妙,有人欢喜有人愁,各方目光交匯间,暗流涌动。
“这等传承,合该是本座的!”
见眾人踌躇不前,一名散修仙君按捺不住,率先腾空而起,朝著那座古老石门掠去。
身形穿过门扉的瞬间,並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安然没入其中。
有人打了头阵,余下之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动身,爭先恐后地朝石门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与机缘失之交臂。
“去吧。”
狻猊遗种低沉开口,目光落向身侧那两头通体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金狮,语气郑重。
“根据先祖传下的遗训,我族血脉之祖,当年便是蛮戟战王的坐骑。你二人此去,其他机缘皆可放下,唯独先祖遗骨,必须带回。此物关乎我族兴衰,不容有失。”
岁月流转,他这一支的狻猊血脉早已稀释。
而这两头金狮虽是它仙君境后代中最出眾者,却也只能算是拥有狻猊血脉的变种,早已算不上遗种。
但若能寻回先祖遗骨,它便能借其中残存的血脉本源,一举褪去体內驳杂的血脉,重塑真正的狻猊之身。
届时,仙皇之境可期,它也可凭自身血脉反哺后代,即便无法再造纯血狻猊,也足以將他们的血脉层次提升至遗种级別。
两头金狮闻言,目光郑重,齐齐伏身低吼,隨即昂首起身,带著身后数十头隨从,裹挟著炽烈的战意,冲入石门。
狻猊遗种目送他们远去,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俯下身子,闭目养神。
只是那微微竖起的耳尖,仍时刻捕捉著石门方向的动静。
“啊!”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划破长空,只见一道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被一道从石门中衝出的古朴长戟贯穿胸膛,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第二声,便已被那长戟上附著的道韵焚尽,化作飞灰消散於风中。
而那尊黑袍修士的气息,分明已是仙王初期,对方妄图压制境界混入其中,却被石门当场识破,直接镇杀。
有了前车之鑑,在场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的仙王强者齐齐面色一变,本能地朝后退了半步,彻底断了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几名原本打算暗中试探的仙王散修,更是一脸晦气地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地,不愿再多逗留片刻。
“你们也进去吧。”
墨临渊收回目光,转向身后诸女,语气平静。
“这传承之地虽然凶险,但我给你们的保命之物,足以应对一切危机,放心去爭便是。”
以他如今的手段和底蕴,便是仙皇亲至,也要掂量掂量是否能留下他,更不用说这只是一处仙王境传承了。
因此,他並不打算亲自下场,这蛮戟的传承,对大部分生灵而言是难得的机缘,但对他而言,连挑战都谈不上。
诸女闻言,也不多言,朝著墨临渊点了点头,便纷纷动身,化作数道遁光掠向那座石门。
殿內,只剩下墨临渊、云瑾与墨倾仙三人。
“闺女,这是蛮古之森的地图。”墨临渊抬手,將一枚玉简递到墨倾仙面前,“接下来的时日,你便独自去歷练一番吧。”
以墨倾仙如今的修为和体质,便是寻常仙皇出手,也难以留下她,因此他並不担心她的安危。
墨倾仙接过玉简,眼中浮现出雀跃之色,她早就想独自闯荡一番了,如今得到父皇准许,心中自是大喜。
“那儿臣便去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化作一道流虹,消失在殿外天际。
“这丫头。”
墨临渊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不由笑著摇了摇头。
“夫君,你就这般放心仙儿一人独行?”云瑾走到他身侧,眉眼间带著几分担忧。
墨临渊闻言,牵起她的手,淡淡笑道:“雏鹰总得学会自己飞翔,况且,不要小看仙儿。若是她全力爆发,便是仙皇后期境的巨头出手,也未必留得住她。”
那可是太虚凰体,战力增幅只是其中之一,其对空间一道的掌控,便是仙皇后期境的强者,也未必能完全压制。
更何况这遗蹟之中本就限制了外来仙皇入境,能威胁到她的存在,也就那些灵族强族,不过墨倾仙精得很,没有把握,是不会招惹那些人的。
云瑾听他这般说,便也放下了心,不再多言,只是將身子轻轻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向石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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