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不可谓不周密,手段不可谓不谨慎,若非阎十手中有这一缕本源,换了寻常仙王来追索,只怕连一半都未必能找全。
“真够谨慎的。”
阎十望著那些被锁定的方位,不由低声说了一句。
谁能想到魂无忌竟然布置了如此多的復生手段!
要知道布置一个復生手段,可不是留一滴精血印记、一缕残魂就足够了,还要布置其他手段来维持这些復生手段的活性与安全。
不过手段再多,终究无用,既然已经全部锁定,那便全部抹除了就是。
他抬手掐诀,掌中幽冥仙道骤然一变,由追寻转为咒杀,一股无形却凌厉至极的咒杀之力,顺著那缕仙魂本源所连接的因果,反向追溯而去。
这是他们阎罗一脉的咒魂大法,专克各种復生手段,一旦施展,便可顺著因果线將对方散落各处的残魂、精血烙印一併抹除,无论藏得多深,都无处遁形。
下一刻,那一缕悬浮在阎十掌心的仙魂本源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响,隨即无声碎裂,化作一缕飞烟,消散在异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万里之外的幽魂殿,某座幽深大殿之內,魂无忌的第二具復生之身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那双眼眸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便已僵在原地,意识迅速黯淡下去,隨即彻底崩散。
紧接著,他留在各处的其他復生手段,在同一时刻尽数覆灭,如同一只巨手,將他散落在天地间的所有痕跡一一抹去。
至此,魂无忌彻底消散於世间,再无復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
天外战场之上,两道身影仍在激烈廝杀。
刀光与剑影交错纵横,每一次碰撞都在虚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战意如潮,杀意如风。
陆擎天与陆霸天你来我往,爭斗已有数百回合,各自都使出了不少杀伐手段,刀剑相击之间,星辰崩碎,虚空坍塌,仿佛要將这片天外天地彻底撕成两半。
此刻,两人又一次碰撞在一起,刀与剑抵在一处,迸发出刺目的光焰与震耳的轰鸣。
隨即又各自借力退开,隔著数亿万里遥遥相对,彼此衣袍猎猎,气息翻涌,却都没有再向前。
陆擎天垂眸望了一眼下方,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东孚仙宗宗土之上,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陆霸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堂弟,你请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几分讥讽,几分从容,像是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陆霸天闻言,面色骤然一沉,仙念向下探去,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魂无忌的气息已经消散了,而东孚仙宗却还完好无损地屹立在原地,护宗大阵虽然光芒黯淡,却並未破碎。
“该死……废物!”
陆霸天心中怒骂一声,面上虽然维持著镇定,可心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魂无忌的死,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对方好歹也是一尊仙王,手中更有破禁锤这等专克大阵的宝物,怎么会如此无声无息地陨落?
他不由警觉起来,目光死死盯著陆擎天。
魂无忌既然死了,那出手之人必然还在暗处,若是对方此刻现身与陆擎天联手,那他今日便再无脱身的可能,甚至连陨落於此都不无可能。
陆擎天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等他开口,便淡声说道:“你放心,这是你我的恩怨,他不会再出手了。”
陆霸天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中满是审视与不信。
“你会这么好心?”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怀疑,以他对陆擎天的了解,对方绝不是那种会因什么“公平一战”而放过胜机的人。
“当然不会。”
陆擎天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寒意,“我东孚仙宗就凑了两条命的钱,一条已经给了你那盟友,方才便已经用掉了。”
他顿了顿,目光玩味地看著陆霸天,“那你猜猜,另外一条,会是谁的?”
“你什么意思?”
陆霸天面色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紧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猛然抬头看向陆擎天。
“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与震惊。
当年玄机阁的那条消息,陆武辰是花了大价钱將消息买断,因此消息並未传遍开来,因此陆霸天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牌早已暴露。
“哈哈哈!”
陆擎天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畅快与锋芒,“当然,若非如此,本座又怎么会在这里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如果不出意外,此刻陆洪山应当已经陨落了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词,瞬间击垮了陆霸天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面色骤变,猛地探手入袖,取出一枚玉牌,那是陆洪山的魂牌,他一直隨身携带,以便可以感应其状態。
可此刻,玉牌之上布满了裂纹,灵光尽散,已然碎裂。
这代表著陆洪山,已经陨落了。
陆霸天握著那枚碎裂的魂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暴怒与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陆洪山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后辈,是东孚仙朝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位仙王,是他为仙朝未来准备的最大底蕴。
他本以为,待到今日一战了结,东孚仙洲一统,陆洪山便能坐镇新朝,替他守住这份基业,而他则可以外出游歷,看看青霄境那些大洲的强大。
可如今,所有的心血与希望,都已尽数落空。
“该死!该死!”
陆霸天猛地攥紧手中玉牌,碎裂的玉片深深嵌入掌心,他死死盯著陆擎天,声音嘶哑如兽吼。
“陆擎天,本座杀了你!”
“呵呵。”
陆擎天立於虚空,手中青玉长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陆霸天,神色从容,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然。
“来吧!今日或是我死,或是你死,这么多年来的恩怨,也是该了结了。”
这么多年的恩怨,对於他和陆霸天而言,可以说是囚笼,囚住了他们外出的步伐,此战之后,他们將彻底解脱了。
【滴!下班卡!】